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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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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重重的跌坐在了寶座上,他知道赤炎長恨早晚會去攻占衛城,那裏一直是他的勢力範圍。但是皇帝沒有想到,赤炎長恨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徹底與自己決裂。

當日他率眾出逃,帝京雖然組織了軍隊圍追堵截,但說到底,皇帝都沒有對他下了死心。今日他殺了鎮國公世子祭旗,便逼的一直站在中間搖擺不定的鎮國公選定了陣營。

“哈哈~哈哈~皇弟,你也有這麽蠢的時候!從此,鎮國公軍方的勢力註定與你不死不休!哈哈~”皇帝大笑,整座寶殿內回蕩著他帶著怒意和悲哀的笑聲。

鎮國公一身黑衣,行至殿外的回廊的時候,正聽到皇帝的經久不絕的笑聲,他不由得站住了腳步,神思莫測。待通報宣召進殿,鎮國公噗通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的喊道:“陛下,吾兒慘死,還望陛下發兵,剿滅叛軍。赤炎長恨行此悖天逆地之事,陛下雖然顧念手足之情,但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寥寥幾句話,將皇帝的後路都堵了,皇帝是不發兵也不行了。自從發生了皇後的事,鎮國公雖然名義上將女兒逐出家祠,但那未嘗不是一種保全的態度。前皇後梓忻已經被人秘密解救下落不明,即便皇帝不言明,也知道是鎮國公救了自己的女兒,到底父女連心啊。

可是,世子被殺,一切矛盾都激化了。

皇帝親自走下來扶起鎮國公,他正視鎮國公的雙眼說道:“老國公,孤也是從小看著世子長大的,現在他為國捐軀,孤也是十分痛心。赤炎長恨高舉叛旗,屢行不軌,人人得而株之,但是孤卻有心發兵,卻無將可用!”

鎮國公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他站起身,老眼淚水橫流,縱然身形依舊威武,但難免給人廉頗老矣的感覺。

“陛下可是在用人上有所顧慮?”

“不僅僅是用誰為將的事情,還有大楚各地連年遭災,國庫虛空,這征討叛逆需要的軍費開支巨大,孤要和戶部好好議一議。”

“陛下,在用誰為將的方面,老臣舉薦一人!”

“說來聽聽!”

“陛下可記得,當年黑水鬧匪患,有一個年輕的將領叫盧直,他在剿匪一站中表現的有勇有謀,還被陛下破格提拔為督軍……”

經鎮國公這麽一說,皇帝想起了那個年輕的將領,“我記得他雖然驍勇善戰,但出身寒門,沒有什麽靠山,一路都在是做低階武官,黑水一戰成名,現在就任在皖州做督軍!”

“是,就是他,他現在統領的皖州,有駐軍三萬,且在地理位置上緊依南嶺,進可攻退可守,陛下,臣舉薦盧直做平叛大將軍。”鎮國公這次聰明了,他沒有舉薦自己的心腹將領,而是舉薦了一個寒門出身的盧直,是因為平叛一旦功成,必然是大功一件,皇帝多少還忌憚自己在軍中的威勢,必然會在平叛後尋個錯處將平叛大將發落。但是盧直不一樣,他無根無靠,只能做效忠於皇帝的孤臣,這也正是皇帝想要的,待平叛事了,大約是官升一級,成為皇帝日後的心腹愛將。

皇帝自然也想的明白其中的利害,他點點頭,現在叛軍在南嶺立足未穩,正是一鼓作氣剿滅的好時機,盧直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當下說道:“好,就命盧直任平叛督軍,即日出發平叛。”

鎮國公知道,短期之內完全剿滅叛軍是不可能的,皇帝派軍,至少可以有所牽制,也向天下人表明了一種態度。

待鎮國公退去,皇帝坐在案前沈思,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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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南嶺衛城府衙內。

“什麽?你再說一遍?”赤炎長恨緩緩從正座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傳訊兵面前。

“王,王爺,小將軍他將鎮國公世子和屬眾共百餘人斬殺於衛城外十裏!”傳訊兵緊張的說道。

“是誰允許他殺了鎮國公世子?”赤炎長恨怒聲說道,“現在我們剛剛攻下衛城,難道他不知道民心不穩嗎?他這般大肆屠殺,難道是要衛城的民眾也舉兵反抗不成?”

幾員大將在階下搖搖頭,現在的衛城雖然被攻下,但他們畢竟是反叛,名不正言不順,任何一點口實都會被無限的放大,在衛城民眾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速速召小將軍來見!”赤炎天傲氣憤的說道。自從赤炎千凡被聖蠱女救活之後,他的性情變得更為暴虐嗜血,不知道他此番魯莽行事,是不是受了那個女人的挑唆。

那日聖蠱女負傷歸來,丟失了一只手臂。聽聞是在司家吃了大虧,被半路殺出的天下第一殺手夏冬青逼的離開了帝京。等她回到自己的大營,已經是危在旦夕,不過在飲了兩碗心頭血之後,她竟然奇跡般的好了起來,這個妖異的女人當真有些手段。

赤炎長恨正想著,就聽見一位跟隨他多年的將軍說道:“王爺,此番小將軍如此行事,是不是受了那個毒女的影響?”

赤炎長恨也有這種懷疑,但他不能承認,如果自己的屬下,認為赤炎千凡已經被人掌控,那麽對他們來說,便已經失去了效忠的意義。

“此事還沒有查明白,我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赤炎長恨安撫道。

幾位將領正要退去,就見周雍走了進來,伏地拜倒:“王爺,大事不好了,衛城的民眾正在收拾家當,準備逃到皖州去。而皖州方面在下也得到消息,皖州督軍盧直正在鞏固防禦,情況不妙啊。”

赤炎長恨一聽,用手輕輕敲擊著案桌,片刻才問道:“衛城在你治下多年,你可有何良策安撫民心?”赤炎長恨不能看著衛城成為一座空城,沒有了民眾的擁戴,他的大軍便是無根的大樹,縱然枝葉繁茂卻失了根基。

“這……”周雍眉頭一皺,尷尬的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時,門口傳來了一個陰兀的聲音:“王父,周大人在衛城的口碑可不是很好,兒臣聽聞,他可是有個‘周扒皮’的稱號,不知是真是假啊?”赤炎千凡一身銀裝,沈穩的走了進來。

“千凡,你來的正好,我問你,為何你會殺了鎮國公世子?”赤炎長恨嚴厲的問道。

“為何?兒臣想殺便殺了,需要理由麽?”赤炎千凡擡起幽深的眼眸,竟是就這樣直直的頂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他是鎮國公的愛子,你這樣做無異於又為自己數了一個敵人!”

“那個蠢貨冥頑不靈,不肯投降,還說了很多不入流的話,兒子一氣之下將他們祭旗,也算是為王父出了一口氣!”赤炎千凡牽起嘴角,沒有一絲的惶恐和愧疚。

“那你便殺了他們?你有沒有將本王放在眼裏?”赤炎長恨一向看重赤炎千凡,此時他的公然叫板,讓赤炎長恨的眼底一片怒意。

那個女人,竟然教唆控制自己的兒子和自己做對!

“兒臣自然不會將父皇看在眼裏,”他這話一出口,眾武將都齊刷刷的吸了一口冷氣,赤炎長恨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兒臣是將父皇放在心裏,自然不像有些人,口是心非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赤炎千凡瞟了周雍一眼,話中大有針對之意。

“小將軍,在下得王爺舉薦,才做了南嶺知府,這麽多年,為王爺盡心盡力,雖無功勞也有苦勞,在衛城民眾中的口碑雖然不佳,但也沒有失了掌控之力。此番衛城民心不穩,在下認為需要一件大事平定民心。”周雍揖了一揖,一臉正色。

“哦?何事?”赤炎長恨擡起淩厲的吊眉問道。

周雍聽聞此話,鄭重的整理了衣冠,然後行下跪拜之禮:“請王爺自立為帝,與大楚分庭抗爭。”

隨著他的話說完,眾將反應過來時立刻俯身跪拜,合聲說道:“請主上擇日稱帝,以安民心!”

赤炎千凡也跪地參拜,只是他的眼中有一絲異樣的光芒。

赤炎長恨假意推脫道:“如今衛城初入,時局覆雜,此事日後再議。”

“主上,我等既然奉您為主,便永誓追隨,生死不負!請主上早日稱帝!”眾將領跪地不起,齊聲說道。

“主上,在下來之前已經看過了吉日,三日後便是難得的良辰,在下已經請了蜀繡世家出雲為主上親自繡制龍袍,三百繡娘日夜趕工,必定不會耽誤了主上的吉時。”周雍朗聲說道。

赤炎長恨沈吟了一下,看著階下的眾將,沒有說話。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赤炎千凡叩頭參拜。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將附和。

遠在北嶺的赤炎天傲和歆瑤得知此事的時候,已經是一日後。

“我早就知道,赤炎長恨必然會自立為帝,沒想到他竟然等不及率先安撫衛城的民心。”赤炎天傲將手中的密報放在燭火邊,燃成了灰燼之後依然若有所思的凝望那片蜷曲的灰白。

“南嶺一直是他的地盤,經營多年植根深厚,想必一旦他站穩腳跟,便不好再輕易撼動了。”歆瑤為赤炎天傲添了杯茶,溫言說道。

“聽聞朝中已經有了動作,傾向的人選是盧直。本王不擔心這個,你在衛城還有蘇記,他們要做好安排,早日撤離。”赤炎天傲輕輕攬著歆瑤的腰,目光無比的溫柔。

“放心吧,衛城蘇記那邊已經轉手,蘇培一家也已經先一步搬入了藥園。原來蘇記的人有一部分化名為暗,為我傳遞消息。只是有些可惜,當日將大本營選在了南嶺,可沒想到會發生今日之事。”歆瑤搖頭自嘲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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