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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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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玉在陰冷的房間中註視著歆瑤,那麽近,甚至可以聞到若有若無的藥香。

歆瑤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一松,淩玉已經將手移了下來,負在身後,不緊不慢的走到那個血人之前。

“不認識最好,這裏只是暫時拷問的地方,待會兒到了金衛的密牢,本統領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歆瑤掩去眼中的一縷憂色,將手中的藥箱放在一旁,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肉裏,她在用這種辦法迫使自己保持冷靜。

“對了,姚大夫可以先看看他,好交代準備吊命用的藥材。”淩玉用手猛的一拉血人身上穿體而出的鎖鏈,嘩啦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中,血人全身一顫,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呻吟,便疼暈了過去。

歆瑤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她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這個惡魔,他在折磨他!

想著逸星辰那般風月齊霭的人物,被這個惡魔折磨的不成樣子,歆瑤的恨意又重了一層,她暗暗發誓,逸星辰所受的折磨,日後她一定加倍為他討回來。

淩玉將歆瑤的神色盡收眼底,他臉上浮現了一抹疑慮,這個姚東林看上去只是有些驚嚇而已,難道,他與逸星辰真的沒有什麽關系嗎?

自己推斷失誤了?

“姚大夫說不認識這個人,也不妨告訴你,他就是天下第一樓逸仙樓的樓主,叫逸星辰,想來姚大夫是聽說過這個人吧。”淩玉看著歆瑤,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自己卻先在正位坐了下來。

歆瑤穩步走過去坐了下來,從藥箱裏取了些藥粉,輕輕吸了吸,道:“統領大人,這裏面血腥味太濃,見諒見諒!”

“姚大夫不想知道這個逸樓主最在乎的是什麽嗎?”淩玉不想岔開話題,繼續問道。

“我與他素昧平生,怎麽知道他在乎什麽?”歆瑤感覺到鼻息間少了血的腥味,將身子向後靠了靠,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斜斜的看著淩玉。

淩玉從歆瑤的姿態中,看出了她的不屑,他心中怒火中燒,如果不是忌憚這個姚大夫已經被內定了醫庭供奉,自己也不會束手束腳,如此行事。

“也對,”淩玉訕訕的點點頭,“不過,我想問問姚大夫,如果一只只拔去他的指甲,應該要不了他的命吧!”

歆瑤此刻已經知道,淩玉將主意已經打到了自己身上,但似乎有什麽顧忌他不能明目張膽的動手,所以只能一再試探。

“十指連心,統領大人應該知道,少有人能忍得住這般酷刑,不過在下也提醒統領大人一句,在下早年也多與江湖人打交道,他們快意恩愁,所以很少有人願意沾染麻煩去得罪他們。尤其是天下第一樓的實力,相信統領大人比我清楚,抓了他們的樓主,小心日後夜夜難安啊!”歆瑤一番話說的軟軟,但表達的意思卻如刀劍般淩厲。

除非你日日躲在皇城裏,否則逸仙樓的人,必會不死不休的追殺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淩玉又豈會聽不出來,他縱然養氣的功夫不弱,此刻也明顯不高興了。

“這就不勞姚大夫操心了,今日只要審出了個結果,這功勞也自有你的一份兒。”淩玉冷聲說道,一揮手,幾個侍立的金衛便取了刑具,走到了血人的身前。

不等血人掙紮,金衛便用一個類似金鉤一般的刑具,鉗住了血人的指甲,不顧他的哀嚎,一只只拔下了他的指甲。

歆瑤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尤其受刑的人還是自己最為親近的人,她心如刀絞,淚水迷蒙了眼底,就在不經意的擡眼間,她無意中看到血人被高高捋起的手臂,那裏有一塊清晰的黑記,十分醒目。

不對,星辰的手臂沒有胎記,她很確定這件事情!

原來是個假的,那麽真的逸星辰又在哪裏呢?

看著幾名金衛行刑完畢退下的身影,歆瑤的心情慢慢平覆。

“煩勞姚大夫去看一看,稍後還有重刑在等著他,可別死了!”淩玉說的毫不在意,人命在他的眼裏,如同螻蟻般低賤。

歆瑤拿起藥箱走了過去,不管他是不是逸星辰,他都是一條人命,更別說是代替逸星辰受刑,只為演一出戲給自己看。

從藥箱中掏出了一枚暗金色的藥丸,歆瑤沒有半分猶豫便餵進了血人的嘴裏。

那人透過被長發遮住的空隙,頹然的看了看歆瑤,沒有說一個字。

此刻歆瑤更加確定,這個人與逸星辰有著極其相似的身型,但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臉。

隨著藥力的發效,血人的氣息逐漸平穩,淩玉看著這一切,不由問道:“姚大夫真是好手段,不知剛剛餵下的是何藥?”

歆瑤渾不在意的說道:“只是一顆續命丸罷了。”

說的人不在意,聽的人卻是一震。

那血人擡起低垂的頭,看著歆瑤的臉,眼神中有著詢問之意。

“你放心,我可以治好你!”歆瑤拍拍他的肩,意有所指的看著那兩條穿身而出的鎖鏈。

血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希望的神色,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司家。

歆瑤聽的清楚,卻一時沒有想明白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此刻淩玉也走到了近前,說道:“當真是萬金難求的續命丸?”

“怎麽,難道大統領覺得有什麽不妥?在下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不行嗎?”歆瑤看向淩玉,眼神中冰寒一片。

淩玉難掩眼中的惋惜之色,道:“自然沒有什麽不妥,只是覺得續命丸萬金難求,有些可惜了。”

歆瑤手不停的為血人的指尖撒上止血生肌的藥粉,道:“在大夫的眼中,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淩玉看著血人的手指,知道那看似普通的藥粉一定不是凡品,剛剛才塗了上去,指尖的血便止住了。

這個姚東林果然醫術了得!他和他的金衛不是沒有受過傷,但他們禦制的止血藥,也達不到這般效果!

一個金衛從門外急匆匆的走來,神色慌張步履淩亂。

淩玉面色一變,金衛行了一禮之後,附在淩玉的耳邊說了片刻,只見淩玉臉色凝重的走了出去,臨行還不忘看了歆瑤一眼。

歆瑤繼續為血人處理傷口,她發現此人皮膚白皙,手掌心也無粗繭,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想著他之前說的“司家”,難道他是四大世家之一司家的人?

如果是,怎麽會落到金衛的手上?

不等歆瑤為此人上完藥,站在旁邊的金衛催促道:“姚大夫,大人有令,請隨在下去歇息,等大人忙完了自會相召。”

歆瑤不緊不慢的收拾好藥箱,問道:“大人是要軟禁我嗎?”

金衛思索一下說道:“也不算是軟禁,只是稍等統領大人半日。”

歆瑤不再說話,跟著金衛走到了一處把守嚴密的殿內,看到此處的金衛如臨大敵的模樣,知道淩玉的突然離去,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果然,片刻之後,殿外傳來了打鬥聲,竟然有人在大白天就進入皇城,而且是搶人!

由於叛軍作亂,現在皇城的防衛主要收縮到了長生殿周圍,此處禁軍無暇照應,被這夥人突破,攻打到了近前。

“快,他們劫走了疑犯!”

“快通知大統領!”

“追,快追!”

殿外的金衛亂做一團,歆瑤牽掛著逸星辰的下落,一時之間心緒不寧。

很快,外面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淩玉的聲音傳來進來:“劫走了?你們都是廢物嗎?為什麽不追?”

“大統領,他們來的都是精銳,先是用毒撂倒了兄弟們,等我們趕到,已經來不及了追了!”

“大統領,您還是先治傷吧!”

“血煞門,屢次壞我的好事,本統領與你們不共戴天!”淩玉充滿恨意的話語傳了進來,歆瑤聽到血煞門幾個字,心神一震。

原來是血煞,能夠傷了金衛統領,也只有血煞這個層面的高手才做的到了。

想起這個曾與自己一度纏綿的男子,歆瑤心中五味雜陳。

“大統領,大統領,不好了,逸星辰他也不見了!”有金衛急匆匆趕來稟告。

淩玉覺得自己的頭突突直跳,一把抓住金衛的脖子怒氣沖沖的問道:“怎麽會連他也跑了,你們到底會不會看人?”

“大,大統領,”金衛被淩玉捏的透不過氣來,斷斷續續的說道:“關押逸星辰的密牢無人突破,兄弟們也都不敢松懈,就在剛剛的例行巡視時,發現他不見了,”

“寒鐵鎖鏈都鎖不住一個受傷中毒的人麽?”淩玉手下越來越緊,今日屢屢有人挑戰自己的底線,真是讓他無以發洩。

“鎖鏈都斷成一段段,屬下看著,逸星辰是從那道一尺寬的透氣天窗逃脫的。”金衛說完,緊箍在他喉間的手一松,他便松軟的癱倒在了地上。

淩玉轉身思索,逸星辰是何等人物,豈會這麽容易受人擺布?一尺天窗又如何,以逸星辰的修為,縮骨抻筋本就不是什麽難事!

是自己自作聰明,意圖用詐誘使那個大夫露出馬腳,可是此番走脫了逸星辰,即便陛下問起此事,也已是無以對證,更何況,這個姚東林有極大的可能成為陛下的新寵。

淩玉眼神覆雜的看了看殿內,他相信姚東林已經聽到了事情的緣由曲直,那麽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

可惜了,司家那個對頭也跑了,不知道司家怎麽找到這裏,還能請動血煞門出手相救!

丟下一句“送他出宮”,淩玉便匆匆離去。

歆瑤走出宮門坐上自家馬車的時候,已經暮色沈沈。

回家的路上,歆瑤對柔碧吩咐道:“去打聽一下,司家最近出了什麽事沒有?”

歆瑤總覺得,那個代逸星辰受刑的血人,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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