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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信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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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紅了眼的叛軍沖向了極樂宮的防線。

身著黑色玄甲的赤炎天傲,將那張俊美的臉遮蓋在面罩之下,他帶領著有限的禁軍,在十倍於己的叛軍面前,如激流中的磐石巋然不動。

只是偶爾,他會擡頭遙望遠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皇城禁地。

歆瑤與血煞走出了枯萎的花海,在離開之前,歆瑤又留戀的遙望母親的玉棺,眼神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赤炎天傲靜靜的等在一邊,看著歆瑤回過身來,從容的在巖壁上挖了些閃亮的螢石,又收集了一些枯黃的藍色彼岸花。

歆瑤是在為再次進入禁地做準備。

赤炎天傲用一絲慵懶挑逗的語氣說道:“下次,本座陪你來!”

歆瑤的手一哆嗦,差點沒拿穩手中的藥囊。

“多謝美意,不必了!”

隨即歆瑤自顧自的走向了石階通道,赤炎天傲默默跟上。

“聽聞很多年前,皇宮中的月貴妃無端消失,後來又神奇的出現,有傳聞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但這種說法被皇帝否認,連傳播這個消息的人也被處死。”赤炎天傲打破平靜的說道。

歆瑤沒有回答,她很明白,是當今的皇帝對不起母親,而關於自己的父親,雖然母親的遺書被血汙遮蓋,但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便是皇帝。

那麽自己與赤炎天傲,便是兄妹!

雖然她也曾懷疑過赤炎天傲的血統出身,但在一切都沒有確切證據前,那也只是個推斷,他或許是他母妃抱入宮中的孩子,他或許是趙家的嫡子。

但趙家和戰族一樣被滅族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的身上又是背負著怎樣的血海深仇!

“那雙腳印和照片,或許可以證明另一個世界的存在,還有你!”赤炎天傲試探著說道。

歆瑤嘆了一口氣,“如果我說,我是那個世界的人,你相信嗎?”

看著歆瑤寧靜如海的眼神,赤炎天傲心中一緊,這個女人終於肯吐露心聲了。只是她吐露的對象是血煞,不是赤炎天傲!

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猶自不如一個陌生人麽?赤炎天傲心中有一些微酸。

“不管你是哪的人,你都是我的女人!”赤炎天傲霸氣的宣示自己的主權。

“我和你沒有關系,我不要你負責!”歆瑤氣急,自己怎麽和這個人說不通呢?練武的人都是一根筋麽?

感受到對方濃濃的不悅,歆瑤賭氣般的轉身,自顧自的走去。

赤炎天傲跟在後面,有些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但是,他的身體,為什麽開始想她了呢?

拍飛了自己腦中的奇怪念頭,赤炎天傲快步跟上,等兩人從長生殿的地板下爬出來,正看到小五笑瞇瞇的站在不遠處。

歆瑤一楞,問道:“你是誰,你怎麽在這?”

小五對著躍出地面的赤炎天傲行了一禮,說道:“師傅交代的事……”

赤炎天傲沒有答話,淩空丟給她一個絲袋,小五看也不看的抓入懷中,眼波蕩漾的笑了笑,說道:“現在外面很亂,大皇子和皇後被叛軍抓了過去,三皇子正在率眾抗擊叛軍的進攻,只怕赤炎長恨孤註一擲,極樂宮的防線畢竟也不是鐵打的,恐怕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歆瑤看著小五對赤炎天傲說話,只當他們早就認識,或許是同黨也說不定,唯恐聽到些不該聽的秘密,便悄身向自己來時的秘道走去。

她打算再潛入極樂宮,畢竟她本就該在那裏為南理公主療毒。

赤炎天傲冷冷的說:“赤女,有些事你不該做,別仗著師傅寵溺你,便胡作非為!”

“呦~心疼你那個妹妹了?她與你的替身風流快活的時候,我聽她滿口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呢!”赤水也不再裝扮小五,而是恢覆了她本來的神態。

赤炎天傲周身寒氣加重,他抽出血煞劍,抵在了赤水的心前。

“師傅傳你武功,賜你血煞劍,讓你接替他老人家的門主之位,可不是讓你拿劍指著同門的!”赤女微微心驚,這位冷面煞神,從來不會考慮事情的後果。

“所以我才提醒你,師傅利用我鏟出了仇敵,我便報了他的恩,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如果他實在覺得自己虧了,我便把血煞門還給他!”赤炎天傲長劍挽了個劍花,錚然入鞘,轉身走出了殿門外。

赤女良久的站在原地,心中著實有些後怕,剛才她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機,那一刻她與死亡如此之近。

赤炎天傲聽著遠處喊殺震天,他回望了長生殿的某個方向,歆瑤應該可以順利的潛入極樂宮吧,這個女人,有著常人無法達到的堅韌和執著。

思緒萬千,終需安放。

赤炎天傲飛身躍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了身影。

極樂宮。

這一次,是叛軍最接近突破的一次。身著玄甲的身影,渾身浴血,肩膀被砍了一刀,鮮血順著手臂滴答落地。

滿目殘屍。

“王爺,王爺,他們退了!您先去營帳包紮一下傷口吧。”

幾名親隨扶著赤炎天傲,進入了一處臨時搭建的軍帳之內。

得知叛軍退去,赤炎天傲受傷,皇帝特遣禦醫來為他治傷。

但這些太醫,無一例外的被攔在了營帳之外,頃刻,身著玄甲的赤炎天傲面色平靜的走了出來,全身看不出一絲疲倦之態。

“去,將那個姚大夫傳來為本王治傷。”赤炎天傲冷冷的說道。

太醫不敢多言,唯唯諾諾的退去,奏請皇帝派了歆瑤過來。

看到歆瑤從容平靜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赤炎天傲上前一把拉了他的手,閃身進了軍帳。

“王爺?聽說您受傷了?”歆瑤焦急的問道。“之前給你的生肌丸,可是都用完了?”

赤炎天傲沒有說話,他擡起手,將她臉上的一抹汙跡細心的擦去。

淡淡的說道:“吃飯吧。”

“什麽?吃飯?”歆瑤一楞。

這段時間,她縱然喝了補充體力的藥汁,但畢竟效果有限,肚子早就餓了。

赤炎天傲閃身,露出身後長案上一桌精致的飯菜。

歆瑤咽了一下口水,肚子咕嚕一聲:“天傲你叫我來,是為了讓我吃飯?”

“知道還問?”赤炎天傲寵溺的拍拍歆瑤的頭,將她拉入長案邊的雕花木椅。

歆瑤不客氣的吃了起來,赤炎天傲卻端著碗,極其平靜的夾了幾筷子,就放下碗看著歆瑤一通風卷殘雲。

“王爺你不吃了?”歆瑤酒足飯飽,才發現赤炎天傲只吃了很少的一點。

“我不餓,只是這仗,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有個結果,你現在吃飽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中午餓了的時候,我正好得空帶你去吃好吃的。”赤炎天傲眉眼中都是笑意。

“王爺,你就那麽有把握?”歆瑤有些擔心。

“不為別人,只是為你,我也不會輸了去。”赤炎天傲在歆瑤的額頭印上一吻。

歆瑤很乖巧的沒有動,可是想到自己在皇城禁地裏與血煞發生的事,心沒由來的一慌。

赤炎天傲將歆瑤的神色收在眼底,他一字一句道:“可是有什麽事瞞我?”

歆瑤張張嘴,卻又覺得此地不是敘事的地方,便失神的說道:“此事我以後再告訴你。”

送走了歆瑤,赤炎天傲將歆瑤剛剛送來的藥給了親衛,道:“去,給蓮影用上,肩膀的刀傷,不要留下後患才好。”

赤炎天傲看著遠方,蓮回帶領血煞門精銳去天涯海閣,已經三天了,如果不出意外,在明日一早就該回帝京了。他眸色漸深,周身寒氣愈來愈重,天生的狂傲之氣將他襯托的宛若神魔。

赤炎長恨站在遠處,註視著這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哪裏出了問題,惑心蠱竟然失去了效用,而且若水也失蹤了,如果不是擔心若水落在皇帝手上,他也不會如此捉襟見肘。

日暮西沈,整個皇城籠罩上來一陣沈郁之氣。

叛軍將禁軍分別圍堵在皇城的幾個地方,隨著赤炎長恨下達停止攻擊的命令,雙方都安靜的蟄伏下來。

“埋鍋造飯!明日一早,發起最後一擊!”赤炎長恨一雙虎眸凝望著極樂宮的方向,明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鎮國公府。

“什麽?皇後和大皇子都被赤炎長恨抓了?大皇子是赤炎長恨的兒子?”鎮國公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他一生戎馬,朝堂之上深受先皇的恩寵,雖然皇帝即位後,對他一族多有忌憚,但也不曾苛待。可是,他老了老了,卻出現了這樣的局面,經此一事,他們一脈如不再進一步,那麽就只有雕敝的下場了。

“蠢,竟然為了兒子,將整個母族的生死置之度外。”鎮國公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就揪住皇後打一頓出出氣。

迎新詩會他並沒有親往,而是派了自己的嫡子代他出席,聽聞隨著皇後出事,他的嫡子也就是皇後的弟弟,當即就被皇帝抓了起來。

這是在逼他做選擇,一邊是自毀長城的女兒,一邊是無辜受累的長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鎮國公一時難以抉擇。

自從帝京爆發叛亂,他的八百府兵嚴陣以待,將整個鎮國公府防守的如鐵桶一般,街上已經宵禁,只有無數巡防的小隊穿行在帝京的大街小巷裏。

這樣的夜裏,他該如何抉擇?鎮國公深感心力交瘁,突然,一只淩空飛來的飛鏢射進了他的書房。

鎮國公府早已風聲鶴唳,此刻府兵更是吵吵嚷嚷抓起了刺客,但不一會便又回歸了寂靜。

府兵統領來報,“國公,刺客逃了,屬下辦事不利,請國公處罰。”

鎮國公默然的揮揮手,他的眼神停留在手中的一張信紙上,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內心掙紮難以抉擇。

他的手邊茶案上,正放著那支飛鏢,雖然是一支飛鏢,卻精美異常,上面細膩的雕刻著山海雲圖,這赫然是一枚天涯海閣的信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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