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麽事？”

“在這天子腳下，有一處殺人的魔窟。”

“在什麽地方？”

“我一路已經留下了特殊的記號。”

“好，我這就去大理寺。”

歆瑤結束了和夏冬青簡短的對話，她對柔碧說道：“按照夏先生的記號，通知大理寺去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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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帝京的一處民宅旁，幾個老漢在喝著茶水。他們的對面，是一處荒廢了許久的宅院，多年無人問津，將近午時，一幫衙役結隊而來，將周邊的百姓驅散後，一位身著蟒袍的官員來到了那座廢宅的門前。

他氣定神閑的一揮手，數十名差役撞開了門，一擁而入。

時間不長，這些衙役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顧不得在大人面前的儀表，跪在地上嘔吐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程昱飛神色一凝。

一個衙役順了順氣，回稟道：“大人，這裏簡直就是人間屠場，裏面有好大一個池子，竟是一些碎屍，血腥氣被用藥草掩蓋了，所以不為外人覺察！”

“速速清查現場，查實這座宅院的主人，帶到大理寺問明情況！”程昱飛沈下臉，看著眼前的這扇大門，心中有一絲莫名的疑惑。

“大人，是否按例由京兆尹的李大人出面？”

“嗯，速速通報京兆尹府，案件先移交過去吧。”程昱飛點點頭，今日如果不是有人拿著給浩兒的藥來拜見他，他也不會來越權來查抄此地。

“是，卑職立刻去辦！”

程昱飛想著自己那位恩人，如果不是他，兒子的病便不會有起色，只是天妒英才，那位年輕的大夫卷入了本年第一大案，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他不相信什麽葬身火海之說，直覺告訴他那位姚大夫尚在人世，尤其當今早有人送來了醫治浩兒的藥以及姚大夫的信物。

現下的乾坤堂已經被一家名叫蘇記的醫館收購，聽聞這家由南嶺發展而來的醫館，在醫館屆異軍突起，短短幾個月就發展到了相當大的規模。

只是他隱隱覺得，這個蘇記和乾坤堂是否有些微妙的聯系，正當他想著，突然地面轟隆隆一陣響，有人喊道：“鬧地鬼啦，鬧地鬼啦！”

“大人，大人小心！”話音未落，程昱飛腳下站立的地方轟隆一聲塌了下去，身邊的一個隨從一把手抓住了程昱飛的後衣領，將他在墜落的瞬間救了出來。

好險！

等他靜下心神擡眼望去，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在他的身前，有一個長寬近百丈的大坑，坑裏隱約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快救人！”程昱飛下令說道。

此時，京兆尹府的人也來到了現場，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聽到救人的命令，他們立刻組織人下到坑底，尋找一息尚存的傷者。

程昱飛看著巨坑一言不發，他深知，剛剛並不是什麽地鬼，否則不會僅僅這座荒園以及其周邊的宅院陷入地底！

坑中的傷者，多是躲閃不及的衙役，或者躲在外圍圍觀的平民百姓。

有些人尚能動彈，有些人則一命歸天！

這些人的死，還有那些被殘害的人，都需要有人為他們的死負責！

這巨大的轟鳴定然已經傳入了皇城之中，看來自己得盡快去禦前一趟了。但在自己走之前，還需要將此事查得一二，以稟明陛下。

想到這，他也顧不得什麽越權，叫屬下提來園子的主人至大理寺刑堂嚴加盤問。

當程昱飛回到大理寺，聽著屬下的回報，心裏漸漸意識到了事情幕後藏有玄機。

根據屬下的回報，園子的主人是個幾近呆傻的老翁，十年前，有人以每年百兩銀子的價格，將這個園子租了過去，並且一次性付了五年的租金，此後每年都會有人將租金送到他的手中，他便多年也不曾到過園子裏去。

最重要的是，老者說不清楚租主的姓名。

這也就意味著，荒宅血案的唯一一點微弱的線索也中斷了。

此時京兆尹府的李大人也匆匆來訪，二人心照不宣的坐了下來，一時氣氛到有些凝重。

“程大人，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然發生此等駭聞的驚天大案，著實讓人震驚。”

“不錯，那宅院的主人早已將此園租人使用，想查出幕後的兇手，著實不易啊。”

“難道大人不覺得有什麽蹊蹺？”李大人微微探身，低聲說道。

“此話何意？”程昱飛問道。

“據勘查現場的屬下回報，此地突然坍塌，不是什麽地鬼！據大楚史上幾次地鬼災難，都造成了整個城池及方圓近百裏的房屋倒塌，像今日這種僅僅殃及百丈的破壞程度，實屬罕見，從地理上也講不通。”

“本官與李大人竟然不謀而合，這次事件，必然另有隱情。”

“本官手下有一名擅長縱地術的人，根據他的經驗，他認定此個宅院，乃是實現將地下挖下機關，一旦被人察覺，只需簡單的手段，便可引發地陷，以達到毀滅證據的目的！”李大人目光灼灼的看著程昱飛的眼睛，低聲說出了心中論斷。

“所以……”

“所以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李大人篤定的說道。

“什麽？”雖然早有預想此事必然黑幕重重，但聽了李大人的話，程昱飛驚的捏碎了手中的茶盅，半響他才沈聲說道：“想不到這幕後之人，竟是如此大手筆，將荒園地下挖通再輔以機關，必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加之裏面血腥屠場，究竟做什麽用途，想必也只有這樁慘案的幕後真兇才說的明白。”

“程大人，如今你我二人必將受到陛下的問詢，如何應答全請示下。”說完李大人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李大人這又是何意？”程昱飛上前親手扶起了李大人。

李大人正色道：“實不相瞞，自從本官上任起，金兆尹府就有一樁陳年舊案，直到今日也不曾偵破。”

“哦？大人不妨詳加說明。”

“每年，帝京及郊外村舍都會有拾荒的流浪者無端失蹤，由於沒有家人報官，京兆尹府也就沒有深究。”

“有一日我無意中翻看往年案卷，發現每年至少有十幾人不知所蹤，這十數年下來，有近百人下落不明，這個數字令人震驚啊。”

“李大人是懷疑，這次發現的血池肢塊，與那些失蹤的流浪者有關？”程昱飛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錯，而且近年來，每年帝京中都有幾起幼童失蹤案，盡管失蹤幼童的父母多為平民，但此事在民間已經有沸騰之勢。”李大人面色凝重。

“如此將案件串並起來，確也不無可能。”程昱飛心中隱隱明了。

說話間，皇城的宣詔就到了。程昱飛兩人匆匆入了皇城，向皇帝稟明事情的原委。

皇帝在禦書房裏，臨摹一副前朝的字畫，程昱飛二人進前跪拜。

“二位愛卿，起來吧，今日帝京地鬼之禍，聽聞另有隱情？”皇帝氣色較前幾日有些好轉，他手中的筆游飛鳳舞，臉上難得不見沈郁之色。

“啟稟陛下，臣等在進宮之前，已經議論了此事，臣等推斷此事乃是人禍，而非天災，請陛下明鑒。”程昱飛說道。

“哦？人禍？”皇帝停下手中的筆，擡起頭看著肅立在下的兩名臣子。

“不錯，臣等初步推斷，此事或與近十數年來帝京失蹤的流浪者有關。”

“嗯，你等盡快查實，但此事不可引起民間非議，你們可明白？”皇帝又為筆下的翠竹點上來幾點竹葉，神色淡淡的說。

“是，臣等告退。”看到皇帝已經再次提筆揮毫，程昱飛二人適時躬身告退。

待一副畫作完成，皇帝淡淡的開口說道：“如今雖然你毀了證據，但總要有個交代。”

立時，一個人影從帷幕後快步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的說道：“陛下，陛下，求陛下饒命。”

“用活人試藥，拿活人豢養血蠱，你做的好事，自己的屁股自己去擦！哼！”

“微臣罪該萬死，求陛下暫時記下臣的這顆腦袋，讓微臣再為陛下盡些心吧。”溫玄奕痛哭流涕，以頭觸地，哀求皇帝寬恕。

“看在你這些年盡心盡力為孤醫治，暫且記下你的姓名，該怎麽辦你知道了吧。”皇帝神色威嚴的說道。

“是！臣告退！”溫玄奕恭謙的退了出去。

大理寺和京兆尹府受了皇命，著手調查荒園血池案，但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撓查案。

歆瑤坐在府中，聽著蘇兒說著這件血案的調查情報，心塵間果然是個絕佳的情報來源地，她很快知道了其中旁人無法明了的隱秘。

原來是他？溫玄奕，這個東林醫道的棄徒，當年被醫聖逐出師門，便是因為他用活人試藥，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他在皇帝的默許之下依然用這種殘酷的方法試驗新藥。

或許，他這些年受到皇帝的看重，很大的原因便是因為皇帝用了他制的藥，可是這件事有違天道，那些當年和如今被迫害的冤魂，必須得到應有得祭奠！

溫玄奕，便用你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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