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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相救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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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嗎?”聲音從背後傳來。

歆瑤轉身,只看到那個美的不像話的男人站在風中。

“你是這一票人的主子?”

“我不像嗎?哪裏不像?”

“你是誰?”

“我是個來求醫的人,你可以叫我代煊。”

歆瑤打量著面前這個溫潤的年輕公子,有句話叫做“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當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在歆瑤欣賞的眼光中,那公子發話了:“別傻看著了,快點把我的人弄醒,一會再有刺客就慘啦。”

也是這麽個道理。

歆瑤拍了拍頭,果然男色誤事,早該警醒著些的。

似乎是為了配合男子的話,一片呼呼的風聲,夾雜著箭矢飛射而來。歆瑤好歹也是經歷過幾次大場面,她大叫一聲:“臥倒!”便雙手抱頭直直的撲在了地上。

代煊顯然也極具臨場應變經驗,竟是比歆瑤還早的伏在了地上,順帶著向旁邊的荒草叢滾了滾,整個人都隱在了草叢間。

歆瑤心中暗叫倒黴,連忙爬到車轍邊躲避。殺手失去目標,便悄無聲息的潛伏在了下來,歆瑤躲在車旁,一時也不敢妄動。

“這位公子,拉我一下!”一個聲音傳來。

“誰?”

“在這裏,你低一下頭,我在這,車下面~”

歆瑤低下頭一看,果然有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被困在了車底下。

“你是誰?”歆瑤謹慎的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你能不能先把我拉出來?”那男子又一次懇求道。

看他的裝扮不像刺客,新搖糾結了一下,便伸手把他拽了出來。

“我叫結一,我家主人呢?”男子一出困局,便仔細的拂去身上的枯草問道。

“你家主子你不看好,問我?”真是納了悶了,我混進車隊才多久,就向我要人。

“我明明看見我家主子爬上了你的馬車,你可不能誆我。”結一很理直氣壯的說。

“對了,那些人怎麽突然間都倒地上了?發生什麽事兒了?”結一突然醒悟過來,問道。

歆瑤無聲的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兒,主子不靠譜,這個隨從更不靠譜,東問西問的,難道不知道還有刺客環伺在側麽?

不遠處濃密的荒草中,伸出了一只手,代煊說道:“結一,我在這兒!”

結一聽到這,心中大喜,他起身就要跑過去,卻被歆瑤一把揪了回來。

一只利箭破空而來,如一線利針,劃破四面的氣流,瞬間割裂了結一的衣角。

“你看那執箭的人必然著超人的臂力,那麽遠的距離射過來,不僅力道充足,準頭也不錯。”那只雕花鐵箭,是收割人生命的利器,此刻斜斜的插在地上,箭身兀自晃動了幾下,看得歆瑤的心一分一分的沈了下來。

這可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只有等,等天黑,他看不清楚我們的時候自然可以脫身。”結一說道。

“我們等不到天黑了,等時辰一到,迷香的作用便沒有了,那些刺客和侍衛便會同時醒來,刺客的戰力明顯高於侍衛,所以,再等下去我們只有死路一條。”歆瑤明白,如果不盡快的解決了那個暗藏的殺手,便只有等死了。

“快,將你的衣服脫下!”歆瑤對結一說。

“為,為什麽?”結一沒料到歆瑤會有如此的要求,他不情願的問道。

“不想死,就乖乖的把衣服脫下來!”歆瑤不等結一有所動作,便麻溜兒的扒下了結一的玄色長衫。

哎!如今練就這一手脫男人衣服的好手段,真是慚愧。

盡管心裏這麽想,歆瑤的臉上卻全然沒有半分愧色,她尋了兩個長長的枯枝,將衣服挑了起來向外伸了出去。

果不其然,嗖嗖兩聲破空之聲,劃過了雲際剎那便到了身邊。衣服立時被穿透了兩個大洞,劍氣裹挾著黑衣墜落在了十丈開外的地方。

好箭法!

結一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要是剛才他貿然的去找主子,指不定現在身上有多少個窟窿了。想到這,他看向歆瑤的眼神都熱切了不少。

“別看了,繼續脫吧!”歆瑤無聲一笑,手裏的兩根樹枝特意的晃了晃。

“為什麽是我脫呢?你的衣服不能脫嗎?”結一抱怨著說。

“我既想了這個辦法,又親自來實施,總不能讓人既動腦子又脫衣服吧!”歆瑤瞇著眼睛狡猾一笑。

這是什麽鬼道理?可是結一竟然被這道理說服了,他點點頭:“也是!”隨即將自己玄色的棉袍又脫了下來。

故伎重演,兩只箭羽如約而至。

發現歆瑤看向自己的眼光,結一抱住了雙肩說道:“不能再脫了,真的不能再脫了!”

馨瑤狡黠的笑道:“自然不需要你再脫了,我且請問你,諸如這般的執箭之人,他的箭囊裏會有多少支箭呢?”

結一認真想想,道:“如果是軍旅中人,大約作數二十,但也與個人的習慣有關。”

“如此特制的雕花鐵箭,我敢打賭他的箭袋中一定超不過十支!”遠遠的代煊插了句話。

“既然說賭一把,總要有些彩頭吧。”歆瑤呵呵一笑,將自己的披風挑了挑。

“如果我贏了,你便做我的人吧!”代煊探出半張臉,極其認真的說道。

“什麽?一個賭局就要把我的人給收了?你真是做的一手的好夢!”歆瑤翻了翻眼睛,這個所謂的主子,怎麽忒不正經了。

“那這樣吧,我贏了你便跟在我身邊一年,如果我輸了,可以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代煊本就是見識過歆瑤的醫術,他只有一年的時間,如果不能在這一年裏治好腿疾,那麽便失去了成為瑯邪國儲君的可能。

“似乎你的提議還不錯,好吧,你看著!”說完歆瑤將披風又一次挑了出去,還使勁兒的晃了晃。

咦?

怎麽預想中的飛箭沒有出現呢?

糟了,對方識出了自己的計謀,四支,一支,兩支,回想著剛剛的箭羽,對面的箭手至少還有三支箭沒有射出。

不對,還有一支,歆瑤想起自己在拉結一出來的時候,車軸上插著一支雕花的箭,原來先前那個箭手就發現了車下藏了人,已經射殺過一次。

那麽他就只有兩支箭了。

想到這,歆瑤站起身,將頭深深的藏在了身前,身子微微前傾,用這種奇異的姿勢向代煊躍去。

她的舉動驚呆了兩人,嗖嗖兩聲箭羽襲來,化作兩條收割生命的鉤鐮,一下子命中了歆瑤的後心。

“啊!”的一聲,歆瑤被巨大的力道沖的飛出了兩丈,正巧落在了代煊藏身的枯草不遠。

代煊面色深沈,全然沒有了戲謔之色,他一把抓住歆瑤的腳踝,唰的一下將她撈了過來。

“你怎麽樣?”代煊著急的翻過了歆瑤的後心查看傷勢。

沒有預想中的血流可怖,在歆瑤的後心上,僅有兩個透著銀光的窟窿。

歆瑤躺在地上,看著頭頂上的掠過的飛鳥,感覺到自己的後心涼津津的,活著,真好,也幸好赤炎天傲送的護甲,相當的靠譜!

代煊看著衣洞裏泛著的銀光,眸色不由得一暗,這件軟甲他是認識的,天下只有這麽一件,當年瑯邪與大楚開戰,當時的瑯邪太子被赤炎天傲大敗,太子失蹤,連帶著太子穿著的那件“銀蠶衛甲”也失蹤了。

後來終尋回了遺體,卻不見半分銀蠶衛甲的蹤跡,由於這套寶物制作工藝繁冗,甲片與甲片之間勾連需用特別的手法,使得代煊能斷定,這就是瑯邪國遺失已久的銀蠶衛甲。

“公子這護身的寶物倒是不錯,可是公子家傳?”代煊的聲音不由得冷了幾分。

歆瑤意識到了不對,謹慎的將衣角抹平,才說道:“此甲乃是別人所借,只是沒來得及還回去罷了。”

聽到歆瑤的回答,代煊神色緩和了些許,便淡淡的說:“如此,改日有幸可以會一會這借甲之人了!”

兩人都有了心事,氣氛便冷了一冷,卻見結一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主子,您受驚了!阿嚏~”

代煊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說道:“你怎麽在這冬月天,穿的這麽少?”

結一看著自己單薄的中衣,說道:“主子,還不是為了誘敵,我這衣服都貢獻了出去,我,我~阿嚏~冷啊!”

歆瑤默默的看天,代煊默默的看地。

“主子,我們快找輛馬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結一雖然冷的夠嗆,但好在腦子還在線。

“來不及了,他來了。”歆瑤瞇起了眼睛,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匕,迎著烈烈寒風,颯然而立。

“什麽?又怎麽了?”結一哆哆嗦嗦的回身看去。

只見陽光下,一個身形中等的黑衣人,背著箭囊踏空而來。

結一徹底慌了,他大叫一聲:“保護殿下!”便敞開了上臂,護在了代煊身前。

本是個衷心護主的英勇形象,偏偏一陣冷風吹來,將結一嗆了滿嘴的風,加之身上衣衫單薄,他不得不又攏緊了中衣,勉強站在了原地。

歆瑤被結一的舉動逗了撲哧一笑,對代煊說道:“你倒是本事,哪裏找了這麽個隨從!”

代煊不知何時拔出了隨身的軟劍,一臉淡定的看著殺氣騰騰的刺客,全然沒有看結一半眼。

“他不是我的隨從,他是我的大夫!”說著代煊不經意的看了歆瑤一眼,卻突然臉色大變,厲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一柄軟劍,已經搭上了歆瑤的脖頸,而刺客距離他們,已經不足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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