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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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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過一縷晨曦,柔和的撒在地上,今天是乾坤堂開業的好日子,柔碧柔霜早就做好了早餐,一碗清香的栗子粥,兩碟小菜,歆瑤吃的很舒服。

逸星辰來到花廳的時候,正趕上歆瑤吃完了早餐,聞著空氣中若隱若現的粥香,逸星辰表示很向往。

柔碧很有眼色的為逸星辰端來一碗粥,外加兩碟小菜,逸星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外帶著看柔碧柔霜的眼神也溫和了不少。

四人收拾完畢,便一起去了乾坤堂。

遠遠的走到路口,歆瑤揉揉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雖然早有預見,但是如此黑壓壓一片的人也著實嚇了一跳。

只見從乾坤堂門口排起的病人,一路蜿蜒折轉,楞是將整條街道都塞得滿滿的,目測上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況且,還有不斷陸續趕來的百姓。

這,歆瑤牙一酸,沒想到這麽火爆!

柔碧和柔霜擠過人群,取了鑰匙開了鎖,便說道:“請各位稍安勿躁,少時本堂大夫就開始診病了,排好隊便可。”

與此同時,歆瑤正被逸星辰夾在臂彎,忽閃一下從後墻跳入了院中。

以後在這後墻一定要開一個便門,歆瑤有些哀怨的想著。

等兩人從後堂步入前廳,已經恢覆了偏偏佳公子的光輝形象,歆瑤拱手一禮,說道:“謝謝各位父老對本堂的厚愛,本堂馬上就要開始診病了,請第一位坐在這廂。”

說著,歆瑤指了指早就擺好的一副桌椅,自己則施施然坐在了一端,此時走過一個老翁,坐在了另外一端。

歆瑤診的很快,往往是在病人走過來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中醫望診。待把完脈搏,細細的問上幾句,病情便被診斷好了。

只是交給病人一個寫著數字的紙條,病人拿著紙條到柔碧柔霜處按照數字編號取藥,如此便快了很多。

平常一個大夫,半天最多能夠診上十來個病人,可是歆瑤剛剛坐了半個時辰,便看了三十幾個病人了,這速度已經是極快了,但是相對門外浩浩蕩蕩的長龍而言,仍然差的遠。

排在後面的看半天沒有動靜,便等不下去了,有些人就試圖插隊。這個時候,逸星辰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但凡有人加塞插縫兒,都會被他一把扔到隊伍的最後面,如此幾回後,排隊的秩序竟然出奇的好,再也沒有人破壞規矩。

果然,拳頭硬才是王道。

歆瑤忙裏偷閑讚嘆一句。

第一日,歆瑤整整看了三百六十八名病人。其中,大多數的病人都是陳舊的外傷、老年病,只有幾個疑難病案,恰好《東林醫經》中有記載,也難不倒歆瑤。

待到日暮西山,等了一天的病人仍然不願離去。

歆瑤想了個辦法,她給後面的人按照先後序發了號牌,明日前四百號可以前來診病,後四百號後天再來,其餘的沒有領到號牌的,可以日後每月的十五來參加醫館的義診。

如此折騰解釋了半個多時辰,人群才慢慢散去。歆瑤這次著實累狠了,回到丁三巷後,幾個人簡單吃了一些東西,便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歆瑤一躺在床上,便覺得渾身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痛,兩只手更是酸脹難忍,頭也沈沈的,想著明天還要繼續,便給自己加了兩丸藥,這才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

夜半,赤炎天傲披著銀白的光輝,站在歆瑤的床頭。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嘴角邊還掛有一絲絲銀線,不禁微微一笑。

赤炎天傲小心的坐在了歆瑤的身邊,伸手點了她的睡穴,才拉過她的手,一股精純的內力輸了過去,這股內力順著歆瑤的四肢百骸游走,驅散了因白日勞累形成的淤結,緩緩溫養著勞損的血肉。

半個時辰過後,赤炎天傲深深呼了一口氣,緩緩放開了歆瑤的手,順手解了她的睡穴。

看著床上的小可人,赤炎天傲長眉微皺。

你是因為要引起程昱飛的註意才這麽做的嗎?還是你真的垂憐那些窮苦之人?亦或是你躋身帝京的一個手段?

“不管原因是什麽,你需要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著善,但也存在著惡,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也要保護自己不會被傷害。”

“不過也無妨,總有我護著你。”

赤炎天傲喃喃自語了片刻,走了出去,他不知道,在他轉身的瞬間,兩行清淚順著歆瑤的眼角流了下來。

你會護著我,可是,當你我之間橫亙的是家仇國恨,你又能護得了我幾時?

第二日,歆瑤起床後,柔碧最先發現了異樣,她絞了一只手巾遞給歆瑤,問道:“姑娘可是昨晚休息的不好,眼睛有些腫了,用涼水敷一敷吧。”

歆瑤接過手巾,在眼睛上敷了片刻,才說道:“昨晚大約睡前水喝多了,無妨,咱們吃過早飯便過去吧,今天還有好多的病人等我。”

逸星辰早早的等在花廳裏,今日和昨日相比,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栗子,卻又不吃,只是隨身收著,引得歆瑤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轉呀轉。

四人早早來到醫館,今日的病人也不少,但相比昨天已經少了很多。歆瑤落座,又指揮著新來的小廝燒水沏茶,送給外面排隊的病人喝。

逸星辰站在廊下,發現有人試圖加塞時,一只栗子便會呼嘯著飛過去,敲在那人的額頭,登時腫起一個大包,惹得眾人哄堂大笑。而逸星辰卻拍拍衣袖,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在歆瑤看病的間隙,昨天一位疑難病癥的老者捧著一籃子雞蛋來到歆瑤面前,流著淚說道:“神醫,吃了你的藥,我昨晚嘔出了一口汙血,立時身體便輕快了,這麽多年了,我第一次不需別人攙扶便能行走,真是謝謝神醫了!沒什麽好表示的,這籃雞蛋還請神醫收下。”

歆瑤扶著老者,說道:“老人家,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這禮物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老人不管歆瑤的推辭,只是將籃子往歆瑤懷中一塞,便轉身走去。口裏說著:“神醫你忙吧,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否則這些病人可要惱我了。”

經此一事,眾人眼中看向歆瑤時,便更多了一分熱切。

邵芷藍站在一個角落,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那個老者,也曾到過邵家的醫館,但因為他是陳年舊疾,一口郁結的心血無法消散,導致老者多年纏綿病榻,看來這個姚辛,經此一事,必將少年成名。

果然,歆瑤義診的三日,帝京出了一位少年神醫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一般,越傳越廣。

這日,程昱飛無事在自己的花園中賞景,突然發現,已經幾年都行動不便的老花匠,站在一株冬梅下修剪枝椏。

他走了過去,輕輕叫了聲:“劉伯,你這身體可是大好了?我記得這幾年,你需得兒孫扶著才能走得了路吧。”

“老爺,不知您聽沒聽說過‘乾坤堂’這家新開的醫館,三日義診的時候,我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思,去看了看,不成想那個少年看著年紀不大,卻一付草藥下來,便有了起色,現在已經大好了。”

“哦?”看著老花匠的臉,程昱飛陷入了深思,默默念著“乾坤堂”三個字,他神色凝重的回到了書房。

要不要讓這個少年神醫,來給浩兒看看呢?

說起浩兒,這個程昱飛的獨子可以說是他心中的痛。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程浩便不愛說話,到了五歲,才學會了叫爹爹和娘親,如今已經十五歲了,卻依然不願說話,終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拿小刀雕刻些不入眼的小東西。

曾經,為了治好兒子的病,程昱飛將帝京的名醫都請了一遍,卻無人能治了這種怪病。

要不要試一試呢?

在書房裏坐了片刻,程昱飛下定了主意,“來人,拿我的名帖,去乾坤堂請姚辛大夫,過府診病。”

管家自去忙程昱飛交代的事項,一張帖子當晚便遞到了丁三巷。

剛剛沐浴完的歆瑤坐在燭光下,擦拭著濕漉的長發,那張請帖靜靜的放在桌上,在燭光中忽明忽暗。

看來,籌謀的這件事,終於有了起色了,也不枉費自己辛苦這些天。看著桌上那張人皮面具,歆瑤默默地說:“以後都要頂著這張面目示人了。”

第二日,一頂綠呢小轎將歆瑤接進了程昱飛的府邸。

程昱飛親自在客廳迎候,只見來者窄肩瘦腰,眉目俊朗,舉手投足間一派優雅,再仔細端詳免不了驚嘆一句驚為天人!只是,這眉眼為何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歆瑤微微一笑,程昱飛立即回神,他連忙請歆瑤入座,兩個垂鬢侍女已經奉上了香茶。

“不想姚大夫竟然如此年輕,不知師承何處啊?”程昱飛端起了茶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歆瑤也端起了茶,輕輕吹著茶末,說道:“我祖上世代行醫,也算是家學吧。”

“哦,那是初來帝京嗎?”

“不錯,初來乍到,還請大人日後多多照應。”

“好說好說。”程昱飛嘴上說著好說,心裏卻嘀咕,這個姚辛分明油滑的很,竟然不肯透漏半點自己的來歷和師承。

不過,自己只是請他診病,付上診金便是,也無需擔心那麽多吧。

想到這,程昱飛便邀請歆瑤,入內院為浩兒診病。

“可否先說一說貴公子的病情?”歆瑤問道。

“小兒今年一十五歲,從五歲開始,可以叫了爹爹娘親,便再沒有開口說過話,如今日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除了吃飯睡覺,便是雕些不入眼的小玩意兒,哎!”程昱飛搖頭嘆了口氣。

“哦?聽著這癥狀,到像是自閉癥。”歆瑤自言自語的說。

“什麽?自閉癥是什麽癥,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程昱飛一驚。

“就是一種心理疾病,貴公子是不是對外界事物不感興趣,不大察覺別人的存在,對某些聲音,顏色,食物或光線會產生焦躁不安或強烈的反應?”歆瑤問道。

“對,對!”程昱飛驚喜的答道,這個大夫還沒有見過浩兒,便能說出大部分癥狀,看來是請對了。

“姚大夫可有什麽法子醫治?”程昱飛關切的問。

“我先看過公子再說吧。”

走進內院,歆瑤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透過打開的窗棱,歆瑤看到了一個少年公子全神貫註的坐在桌前,這是,這個側顏為何如此的眼熟?

那是……那是……?

突然,歆瑤睜大了眼睛,尤自不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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