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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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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瑤沒有接過邵芷藍手中的茶杯,她只是微微看向赤炎天傲,他才是主人,主人尚且沒有說話,這邵芷藍難不成真是這王府的女主人麽?

赤炎天傲月白色的衣袖拂落,被風輕輕擦過頰邊,他只是微微揚起精致的下頜,淡淡的吩咐道:“來人,斟茶。”

邵芷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幾分,她努力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將茶杯順手放在了桌子上,便上前握住歆瑤的手,親熱的拉她走向王爺的近前。

歆瑤被她突然拉住了手,有些不適的向前走了兩步,作勢給王爺行禮,便抽回了手,柔身一拜道:“王爺金安。”

赤炎天傲手虛虛一扶,便雅然說道:“神醫不必多禮,如果不是得神醫襄助,只怕本王這條命就沒了。”

“王爺福澤深厚,又有佳人牽念,必能轉危為安。”歆瑤話中略有所指,準備應付一下就告辭了。

赤炎天傲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說本王是豬,這個仇可還沒報呢!

“當日得神醫以口渡藥,才將本王從瀕死的門檻搶了回來,還要多謝神醫呢!”赤炎天傲薄唇微抿,一絲壞笑綻放在眉頭。

哼,真是個狡詐如狐的人,本姑娘救了你,卻不思圖報,反而自揭傷疤,可惡可惡!

歆瑤恨恨的想著,卻沒註意邵芷藍聽了這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雖然赤炎天傲還沒有應下娶她為正妃的事,但也沒有明確拒絕。她只當是赤炎天傲為了爭取更大的籌碼而故意拖沓,如今看來,卻不是這樣。

難道這個出身寒微的女子,可以博得赤炎天傲的青睞嗎?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定山王妃是我的,任何人也奪不走!

邵芷藍裝作沒有聽見赤炎天傲和歆瑤的對話,自顧自的走到矗立在庭外的侍者面前,取了大氅來,走到赤炎天傲的身邊說道:“王爺,這裏風大,仔細身體!”

說著邵芷藍便要將大氅披在赤炎天傲的身上,就在她伸出手去的瞬間,赤炎天傲鳳目一寒,竟是轉頭冷冷一瞥,那眼含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邵芷藍便是再笨,也看的出赤炎天傲不喜有人碰他,一時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王爺~”她柔聲婉轉哀呼,似有無數的委屈道不盡說不出一般。

“你手臟,滾開!”赤炎天傲鄙夷的看了一眼邵芷藍,冷冷的丟了這幾個字給她。

什麽?邵芷藍如遭電擊,王爺的話不僅僅是拒絕,分明是嫌棄。她是世家的嫡女,手中財勢富可敵國,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耀如艷陽的天之驕女,無數青年才俊世家公子為了得到她的青睞,爭相示好,可是王爺卻讓她滾開?

晶瑩的淚滴從她的眼中滾落,她千山萬水追隨王爺而來,就得到如此羞辱嗎?

“你手上沾了什麽,自己不知道嗎?”赤炎天傲無聲的一笑,手指夾起桌上的幹果,蓄力一彈,便將桌上邵芷藍碰過的茶盞擊碎,幾滴溫熱的茶水向著邵芷藍飛濺而去。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邵芷藍重重退後幾步,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頰,哀聲哭泣。

“我的臉,我的臉~”只是瞬間,邵芷藍的臉便生出了細小的丘疹,她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卻不敢抓破臉皮,一旦毀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容貌,便一切都完了。

歆瑤看著王爺出手懲治邵芷藍,也是頗為意外,待看到她高高腫起的臉頰,便一切都明白了。

害人終害己!

歆瑤知她懂的醫術,她自己下的毒必定也有解藥,故而不願再卷入這無端之爭,便想著告辭。

“神醫為何來去匆匆?本王還有好多話要說呢!”赤炎天傲不肯放歆瑤離去。

在這裏幹嘛?演出二女爭夫的戲碼麽?歆瑤腹誹著,不情願的坐在了石凳上。

“還不快滾?”赤炎天傲風輕雲淡的說。

聽了這話,邵芷藍眼含熱淚,自有貼身侍女前來扶起了她,她飽含恨意的看了看歆瑤,又神色覆雜的看了看赤炎天傲,方才匆匆離開了此地。

目送邵芷藍匆匆離去的背影,歆瑤轉頭不卑不亢,天生雍容的看著赤炎天傲,說道:“王爺當真不惜香憐玉,可惜了邵家小姐對王爺的一片心意。”

赤炎天傲擡起頭,戲謔的看著歆瑤,說道:“本王今天的藥還沒有用,要不要你來餵給本王吃呢?”

“咳咳~”歆瑤臉上一紅,那日事急從權,王爺那都是我的一片好心行不行,實在是不願意看著你死掉!還好,看樣子他不知道自己給他輸血的事。

“王爺,當日事情危急,所以才出此下策,以後不會了,不會了。”歆瑤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著。

“無事,只當那日,本王被豬親了~”赤炎天傲拉長了聲音,痞壞的說道。

誒呀,他竟然也知道,真是沒臉見人了!原來當時他是清醒的!歆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粉面櫻紅,一雙秋水般的眼睛含著霧蒙蒙的水汽,讓人怦然一動。

赤炎天傲的呼吸比平日更平靜,呼吸也比平日更舒緩,長眉下墨玉般的眼眸裏,滿是放大的嬌顏。

赤炎天傲站起身,走到了歆瑤的身後,少女的芬芳撲鼻而來,他雙手撐在石桌上,剛好將歆瑤禁錮在了臂彎中。他微微偏頭,神色深沈冷凝,呼吸的氣流輕輕的撫著歆瑤小巧的耳垂,令歆瑤一陣酥癢。

挑逗,這是赤.裸.裸的挑逗!

“月末,本王就要回京了。”赤炎天傲輕輕吐出幾個字。

“王爺,咱能不能好好說話?”歆瑤不滿的抗議著。

赤炎天傲眼光一落,便游移到她的頸間,晧頸如玉,鎖骨纖瘦,鎖骨下的肌膚薄而透,順著那肌膚向下,衣衫有微微的隆起。

感受到異樣的目光,歆瑤手從鬢邊縷了縷頭發,不動聲色的將雙手護在身前,遠遠看去,兩個人的姿勢說不出的旖旎,道不盡的瑰麗。

“你說的冤案,可要詳細說來?”赤炎天傲看著這個女子,像戲耍獵物的猛獸。

歆瑤心頭一震,她掙脫開王爺的桎梏,跪在地上,說道:“建德二十五年九月二十,赤炎千凡以剿寇為名,屠盡離村邊民,三百一十五口,僅三人生還。所屠男子項上人頭,皆被以流寇之數充做戰績,此事人神共憤,天道不容,請王爺做主!”

聽著歆瑤鏗鏘有力的聲音,赤炎天傲轉過身去,負手而立!

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那麽就要用最血淋淋的方式撕開赤炎千凡的偽裝,只是,這個女子能做得到嗎?

“王爺,只要能夠為離村的鄉民報仇,讓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避免以後再有無辜的鄉民受難,歆瑤願肝腦塗地,寧死不息!”歆瑤其意已決,她知道,無論以何種方式將此事驚動禦前,自己的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帶著這個秘密,永遠的消失。

皇族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招致天下人詬病,歆瑤再次表明了心意:“只要能報仇,歆瑤願意告禦狀!”

赤炎天傲雖然也想過,如何揭發赤炎千凡的罪行,但朝中攝政王把持著近半數朝官,而他們唯一的勝算,就是皇上與攝政王的之間的博弈,想必,父皇也不介意用這個事情,打壓攝政王派系,更何況,犯事的還是攝政王世子赤炎千凡!

想到著,赤炎天傲說道:“起來吧,本王離開帝京,幾盡三個月了,本月底便要回京覆命,你做些準備,到時我們一起上路。”

歆瑤起身看著那道月白的背影,盡管背著身,她似乎仍然可以看到王爺眉宇間霾雲層層,和那種散不開深沈與冷凝。

或許,我也只是他撥弄風雨的一顆棋子吧。

歆瑤告別了王爺,緩步回到房間。她細細的思量著未來的路,如果不想在懸崖下粉身碎骨,那便博出個康莊大道吧!

歆瑤接下去的日子,很忙。

未雨綢繆。

她花重金尋訪了一個打造暗器的高手,按照她畫的圖樣,分批分期的制作了一批又一批古怪的精鐵件。

她更加用心的調養夏冬青的身體,不僅僅是藥浴,還加上了難喝的草藥,另外又請來了薛大夫,每天兩次為夏冬青施針。在短短十天的時間裏,夏冬青的寒毒被拔除了大半。

她點燈熬夜鉆研古方,把自己和小兔子關在屋子裏,幾天幾夜不出來,據她說是在研制一種新藥。

每次花石炟回來,都要和歆瑤秘密的商量很久,然後就會帶著大量的銀票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歆瑤給蘇記留下了幾十張藥方,足夠蘇記不斷的開售新藥,使得蘇記成長為衛城,乃至整個南嶺都無可比擬的藥行新貴。

歆瑤籌謀了很多,她自知前路九死一生,但為了給離村鄉民一個交代,為那三百一十五名冤魂,她要拼上所有!

唯一還有些割舍不下的,就是事關母親的密匙,思量了再三,歆瑤還是決定帶在身上,她希望哪怕到了最後一刻,至少讓她覺得母親就在身邊。

南嶺的十一月末,天氣陰寒,一輛王駕,在眾多侍衛的擁護下,離開了衛城,緩緩的向帝京的方向走去。

在這個隊伍中,有一個不起眼的馬車,跟隨在王駕之後。

赤炎千帆坐在馬上,斜飛的眼角目光淩厲,他看著漸行漸遠的車隊,一絲獰笑浮上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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