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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連環之第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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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裏,歆瑤看著依然上躥下跳的薛大夫,努力憋著不笑出聲來,“你故意的,是不是,怎麽能這麽對待我老人家?”薛大夫的表情極其誇張,義正言辭間一板一眼的訓責,偏偏讓人升起了溫暖的感覺。

歆瑤端起一杯茶,送到薛大夫身邊,說道:“好啦,好啦,就是開個玩笑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啦!”

“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了你,白了多少根頭發,結果你還沒好全呢,就卸磨殺驢了!”薛大夫恨恨的說,說完不忘把頭轉到另外一邊,不去看歆瑤端著的茶杯。

“薛大夫,在我眼裏,您可比驢好看多啦!”歆瑤軟軟的說著,微微呼出的香氣,吹得薛大夫耳根癢癢。

薛大夫連忙用手搓了搓耳朵,“誒呀,你好好說話!吹什麽氣?”

歆瑤一楞,裝作不高興的扁扁嘴,道:“人家這些天,好些事都不順利,所以想找個事情高興一下嘛!”

“什麽事,是不是蘇記的事?”薛大夫絕對不適合做間諜,一張口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洩露了。

這次換做歆瑤吃驚了,“啊?你怎麽知道的?”

薛大夫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掩蓋住眼中的慌亂,“這種事,在我們衛城的醫館裏傳的最快了。這件事,你還真不好攙和,那個蘇記的官司,不是那麽好擺平的!”

“哦?”歆瑤將腿縮在了軟榻上,好奇的看著薛大夫。

“你可知道,其實即使沒有那個女人吃了蘇記的藥死掉,也會有別的什麽事,讓蘇記官司纏身。原因就是蘇記的世仇李家出手,要惡意整垮蘇記。”

“李家?”

“對,李家與蘇家一墻之隔,但當年同時開設醫堂,由於李家的藥以次充好,小病大治,導致他家的生意,一直都不如蘇記。可是蘇記祖上三代行醫,宅澤深厚,對一些窮苦的病家,常常施藥救濟,慢慢越做越大。”

“一年以後,李家在衛城無法立足,舉家遷走。這次就是他們的現任家主回來衛城,一報當年之愁。可憐蘇記自始至終都沒有存心爭鬥,這次估計要栽了。”薛大夫頗有惋惜之色。

歆瑤若有所思,“那個李家,小人行徑,可惡。”

“李家現在的家主,新開了一個醫館,叫保安堂,新打出了一個凝血散的藥,由於效果奇好,倒是深受江湖客和軍中武者的喜愛。只是價格有些偏貴,不然,全衛城的止血藥,都要被他家切了生意了。”

歆瑤聽了這句話,心中一動,她玉指敲著小巧的下頜,明眸一轉,便問道:“薛大夫,咱們的生肌丸怎麽樣了,什麽時候開始售賣啊?”

“第一批藥丸已經炮制完畢,這一兩天就可以上市銷售了。”薛大夫想了想,說道:“我又試了試藥,和你給的藥效分毫不差!”說著不自覺的用手撫了撫袖下的手臂。

“啊?薛大夫,你不會自戕了吧?其實如果想要試藥,也可以用猴子之類的動物的。”歆瑤瞪大了眼睛看著薛大夫的手臂,越發覺得薛大夫可愛了。

看在他這麽敬業的份上,歆瑤決定幫他一幫。她把自己的計劃和薛大夫說了一遍,薛大夫的嘴張成了O型,還可以這麽幹?這個女娃,不好惹!

看著歆瑤笑瞇瞇小白兔一樣可愛的笑臉,薛大夫點點頭,便去安排。

吃了晚飯,歆瑤覺得腹中飽脹,便由柔霜陪著去院子裏消消食。雖然住進“那家小舍”有一段日子了,但歆瑤還沒有真真正正的看一看這園中的風采。

雖然天已經黑下來了,但是園中早就點起了風燈,遠遠看去,如無數繁星墜落紅塵,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踏上一踏。

就這樣走啊,繞啊,歆瑤來到了一處小亭,小亭建在一個草坡上,亭外五丈,便是另外一戶人家的宅院,雖然夜太黑看不清楚,歆瑤仍然能夠隱隱看到那邊雅致的景色,兩個園子只用疏落的籬笆相隔,不仔細看,仿佛本就是一個園子。

歆瑤猶在探看,突然聽到有人說道:“非禮勿視!”

“誰?”自從這次受傷之後,歆瑤的目力、耳力都變得極好,她凝神看去,在十丈遠的地方,也有一個小亭子,上面站了個月白的人影,待看清對方的面貌,歆瑤楞住了!

“王爺?”

“怎麽,很意外嗎?”

“你住在我家隔壁?”

“好像是你後搬來的吧!”

“好像是。不對,你這個時間在這裏幹嘛?”

“本王幹嘛?當然是賞景了!”

“額~~大晚上賞景?”

“本王做什麽需要和你解釋嗎?”

聽出對方語氣不善,歆瑤明智的閉上了嘴。

歆瑤施了一禮,道:“王爺恕罪,小女告辭了!”

冷!

柔霜感受到了冷意,連忙把披風幫歆瑤裹了裹。

歆瑤看著這個說變就變的男人,正猶豫著自已要不要在這吹冷氣,就看到一封信被真氣催動,輕緩的落入了歆瑤的手中。

微弱的風燈中,歆瑤看到信箋上峻秀的簪花小楷,上面寫著“歆瑤親啟”四個字。

歆瑤暗自想,這是王爺寫給我的?不對啊,看這筆鋒,應該是一個秀麗女子所書,王爺這是什麽意思呢?

赤炎天傲一看歆瑤那副呆萌的樣子,真想將她的頭狠狠的揉亂,為了避免她胡思亂想,解釋道:“淩晗給你的信。”

“什麽?”歆瑤沒有想到,此時竟然可以收到神算世家淩晗的手書。

她,應該已經被送到帝京了吧。

她還好嗎?

默默的想了一想,歆瑤有些落寞的收起了信,正要轉身離去,只聽赤炎天傲說:“她在帝京很好,被安置在鎮國塔裏暫居,父皇幾日前去祭祀,召見了她。這是她輾轉托人送給你的信,雖然不可以回信,但她應該是當你為朋友的。”

歆瑤轉身的動作一緩,點點頭,便離去了。

赤炎天傲看著歆瑤的身影消失不見,才默默舉起手中的長笛,迎著夜風,對著明月,笛聲滌蕩在星辰與皎月的明空裏,如同人間的惆悵化作一片五彩的織錦,玄妙天籟。

這笛聲,送著歆瑤的輕盈步履直到房前,在她邁入的一剎那,悠然收聲,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歆瑤心中微動,這個大楚最冷面的王爺,對自己是不是過於有待了呢?

一盞燭燈下,歆瑤打開了那封信,她看完後,陷入了深思。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只是普通的問候,想必淩晗那裏也是形勢不妥,擔心信會落到什麽人手裏,才沒有明說吧,可是,她究竟要表達什麽意思呢?

尤其在信的後面,為什麽反覆兩次提到要讓自己貼身收好呢?

帶著思慮,歆瑤淺淺的睡去,黛眉微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夢中,她仿佛重新經歷了那日的截殺,她看到一個黑袍的男人,抱著自己坐在奔馳的駿馬上,血紅色的面具,觸目驚心!

醒來時,歆瑤身上已是起了薄汗,柔碧聽到了動靜,傾了一盞燈來問,“姑娘可是又夢魘了?”

“沒事,你去睡吧。”歆瑤仍然不太習慣使喚別人,她已經沒了睡意,便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想著心事。

第二日,回春堂不遠的街前,一早街上已是熙熙攘攘。

突然一聲暴唳,兩個江湖打扮的男子在街上毆鬥起來。兩人開始尚且拳腳相加,過了二十幾招,其中一個方臉漢子明顯不敵對方,便一把抽出背後的九環大刀,唰唰唰砍去。

而那個棗紅臉的男子,也不是善茬,他拿出自己的銀槍,武動起來虎虎生風,兩人你來我往又是幾十招,周邊圍觀的看客圍了裏三層外三層,還有那不怕事大的在旁邊叫嚷:“怎麽一點血都不見,打的真沒意思!”

相鬥的兩人似乎都想壓住對方的風頭,招式越發的淩厲兇險,片刻過後,兩人在空中一個回合落地,撒下一片血雨,其中一人腿上中了一槍,另外一人後背竟是一條小臂長的刀口。

兩人都同時止住了攻勢,各自掏出懷中的傷藥。

之間那個方臉漢子,將手中的一包藥粉撒在了腿上,可惜因為傷口出血太多,即使點了幾處止血的穴道,仍然無法止住鮮血。時間不長,那方臉漢子就變成了個白臉漢子,氣勢萎靡。

另外一個棗紅臉的男子,卻是滿不在意的從懷中拿出傷藥,讓周邊的看客幫他塗在傷口。有膽大的人接過傷藥,剛一塗上,傷口血流便止住了,只是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傷口似乎都有合攏的跡象。

圍觀的看客一陣噓唏,“神了,神了!這麽大的傷口,不但血止住了,還仿佛要愈合了一樣!”

棗紅臉漢子也是十分配合,故意轉了幾個圈,給周邊看客獵奇,然後走到方臉漢子身邊,說道:“你我雖然有仇,但今日你因為分心,所以沒有發揮最強的戰力,我給你一個機會,七日後,我們再戰!”

“這個藥你馬上塗了,希望你如約而來!”

方臉漢子疑惑的看著對方,猶疑了一下,接過了對方手中的丸藥,捏碎了蠟丸塗在了傷口上,果然,血止住了,傷口一片清涼,恍若皮膚已經開始新生。

“這是什麽藥?為何如此神效?”

“生肌丸。”棗紅臉男子清晰的吐出這幾個字,兩指並做劍指,所向正是風中颯然的回春堂的招旗。

方臉漢子看著棗紅臉男子離去的背影,又了看回春堂的招牌,毫不猶豫的走入了回春堂內,同時,幾包標著保安堂徽記凝血散,被丟在了地上,隨即被轟動的看客們踩入了泥土。

當日,回春堂生肌丸,轟動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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