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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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進三出的大宅院裏,一個身著粉衣的標志丫鬟,急急忙忙地穿梭在長廊裏,長廊裏打掃的下人見到她都紛紛避讓開一條道來。

她是前半月剛過門夫人的貼身丫鬟,就連府上德高望重的管家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月姑娘。

“怎麽了急急忙忙的?”院子裏,精致小婦人身邊的一個大丫鬟斥道。

阿月這個人做事總是毛毛躁躁,阿仙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了聲。

阿仙邊上坐著專心刺繡的婦人,皮相出眾,弱不勝衣,如嬌嫩的花兒一樣叫人想要憐惜。

“姑......姑爺他回來了!”阿月即便是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是急著把話說完了。

周清晚端茶的手一顫,溫熱的茶水灑正巧撒在了衣裳上。

邊上的阿仙見了立馬拿出手帕替周清晚擦拭,“夫人......”

“無礙,”周清晚緩過神來,迅速起身快步道,“走,快去迎接。”

半月前,王宮裏傳來周貴妃香消玉殞的消息,隨之而來周家的是一道周晃晃的王旨。

大概意思是君主的胞弟尚未婚配,常年征戰有功,君上再三考慮打算為其賜婚。成親對象正是周家三小姐晚,美人配英雄,這件事很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睢陽城傳開了......

成親當日,阿仙哽咽著為周清晚披上絳紅繡金外衣,一身喜袍加身,本就貌美過人的美人兒更加出眾。一身紅衣,艷麗卻不妖媚,張揚亦透著絕世的溫柔,有些青澀的模樣添了幾分嬌羞。 上了花轎,八個壯士的男子擡著。十裏紅妝,滿街喝彩之聲,銅鑼炮聲響徹鄉裏。

喜氣洋洋,好生熱鬧。

過了宣揚候府門,大堂,直至拜堂,一直未見宣揚候的身影。

直到喜娘催著吉時,周清晚才知道宣揚候江諺半個月前就執意領兵去打仗了,一直被王後壓著這個消息......

周清晚一下子淪為所有人的笑柄,就算大家礙於王族的面子沒有當面說出來,但眼神裏多多少少還是有著鄙夷和嘲諷。

擱著薄薄一層紅蓋頭,周清晚燙紅了臉,身為一個體面的大家閨秀這種恥辱還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遇到。

無奈之下,周清晚只能在喜娘的牽領下入臥房就寢。

新婚之夜,獨守空房。這王族帶來的恥辱,周清晚一輩子都不會忘,也忘不了!

“小姐,你說姑爺會是什麽樣的人?”路上,阿月忍不住問道。

就因為一道王旨,自家小姐就要奉旨成婚嫁給自己從未見過的男子,阿月有些惋惜。

一個常年在外打仗的武人定是皮膚黝黑的粗鄙之人,自家小姐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懂得憐香惜玉的道理。

“一個二十一歲才剛娶親的男人。”周清晚不痛不癢道,平如湖面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睢陽城的男子十五便可娶親生子,而這個叫江諺的男人二十一了才剛娶了第一個妻子。

周清晚想若不是君上賜婚,恐怕他還不想娶。

聽到這話,阿仙和阿月更加痛心。雖然二十幾是男子功成名就的開端,但周清晚只有十六,還是豆蔻年華,卻嫁了個“老男人”......

“不過,他也是個英雄。”周清晚補充道。

不過也確實如此。

睢陽城街道人山人海,估計每家每戶的男女老少都來了,歡呼和掌聲洋溢著,熱鬧不言而喻。

周清晚來了城門口看到已到門口迎接的文武大臣和王族名候,就連君上和王後也在,其中還有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隋州儲君江青衫是君上最愛的獨子,四歲能識字、六歲能寫詩,是睢陽城百姓們津津樂道的神童。

就在一月前周清晚受成親之辱時,也正是同日成親的江青衫洞房花燭、喝百合酒之時。

那個本該和他行魚水之歡的女人不是自己,而是王後侄女、當朝丞相之女公孫玉兒。

“參見君上、王後娘娘。”周清晚上前行了個禮,隨是拘身但背脊依舊直挺,見者都可瞧見這女子的傲氣。

也正是這一點,讓王後很不喜歡,還真是連骨子裏都和周貴妃三分像。

“弟妹快快免禮。”君上和顏悅色道。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弟妹還真是有些譏諷,周清晚嘴角不經意地微微上勾。

周清晚起身站到不起眼的地方同大家一起等著自家夫君回來。

“晚兒......”江青衫低喚了一聲,跟上周清晚,卻被王後看了一眼抓住手臂。

江青衫輕易避開王後的手快步跟上周清晚,小聲喚道:“晚兒。”

周清晚不理,江青衫著急地又喚了聲:“阿晚!”

“殿下作甚?”周清晚尋了個不起眼的地方止住腳步,微微仰著頭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地看著江青衫。

“晚兒,我......”江青衫內疚地開口解釋著,話語剛出口就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淹沒,就連周清晚也沒聽清楚他後面說了什麽。

“戰神戰神!戰神戰神!”響亮有序的歡呼聲猶如巨型聲浪,周清晚只感覺地都在顫。

鐵蹄從遠處踏聲而來,如此舉國歡慶場面百年難得一見。北拗匈奴兇狠毒辣,手段陰險狡詐,常年欺壓我炎陵邊境百姓,不知道一年得有多少商人百姓慘死。

而江諺就像是希望的火苗,到了邊疆之後這顆火苗立刻在邊疆的分界嶺處竄燒,點燃了所有北拗可即之處。

十年來,江諺常年駐守邊疆,如今退敵百裏!

周清晚垂眸出了神,她只聽見江青衫說了“我和玉兒尚未行夫妻之實。”

她突然心裏妒忌瘋了公孫玉兒,這種情感來得強烈,就連之前得知江青衫和公孫玉兒成親那日她也只是淡然。

可想到就算現在江青衫沒有碰公孫玉兒,但是想到日後他們還是會有夫妻之實,周清晚驀地妒忌極了......

而此刻一匹神清骨峻的黑馬強勁豪邁地踏著鐵蹄而來。馬背上男子背脊英挺,一身黑衣,長指壓著腰間的黑金重劍。墨發高束,豐神俊朗。 江諺輕松翻身下馬,颯爽的英姿引得少女們掩面嬌羞。

不知江諺與君王大臣說了些什麽,待周清晚看向他時,他正於眾目睽睽之下走來。

眉目與和江青衫六分像,但他不同於江青衫少年的青稚溫潤,而是一種精致過女子的俊美五官。

劍眉星目,五官深邃,鼻梁高而弧度優美不同於江青衫的英挺。若不是骨架大、棱角分明,周清晚根本不能將他與常年在風沙中戰鬥的宣揚候聯想在一起。

“小叔。”江青衫率先喊了句,眸中先是迸發出崇敬的欣喜,隨後黯淡下來覆雜悲戚之情交錯。

“嗯。”江諺隨意地應了聲,繞過江青衫走到周清晚面前。

“大人。”周清晚欠身行禮,腰身卻被江諺扶住......

江諺盈盈一握,只覺得這腰瘦得可憐。江諺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面前的玲瓏美人,腰好軟......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女子都有些妒忌地看著周清晚,竟能有幸嫁與這樣的英雄人物,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周清晚正欲開口,卻發現自己腰上的大掌暗暗用力掐了一下。隨即松開,周清晚腰一軟跌入江諺懷裏,引得百姓們歡呼。

這世間姿色傾城的窈窕美人就應該配最有作為的英雄。

略為青稚的江青衫站在一旁就顯得有些遜色了,看著心愛的女人在自己最崇拜的小叔懷裏,身為男人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壓的他無法呼吸。 是夜,金碧輝煌的宮殿裏笙歌夜舞。

身著流水長袖舞姿曼妙的舞女如飛燕般輕盈。古琴琵琶弦動歌起,吹著玉簫的樂師個個年輕英俊。

坐在高堂上的是君上和王後,幾格階梯下左邊坐的是儲君江青衫和他新婚不久的王妃。

周清晚隨著江諺坐在右邊,桌案上擺放著各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每個精致的小盤裏都只裝了一點。有乳鴿、蘆筍鱈魚、鮮蘑鹿肉、海參......還有桂蜜杏仁豆腐等甜點。

一道舊菜撤下以後,宮人又端上了一盅奶香燕窩銀耳羹。金絲燕窩向來珍貴,是高貴婦人的奢侈品,周清晚之前嘗過幾次,味道軟綿極好。 江諺隨手將燕窩放到周清晚面前,看著她一副又饞又矜持的樣子,不免覺著好笑。

“大人吃吧。”周清晚將燕窩推置江諺面前,這麽好的東西周清晚可不敢說吃就吃。

“我不愛吃,”江諺驀地靠近周清晚耳邊,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柔軟透亮的耳朵上,“而且,我讓你吃你就吃啊。”

周清晚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如玉般白潔無暇的柔荑拿起白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細膩的燕窩入口即化,滿口留香。

江諺看著小奶貓似的周清晚,嘴角不經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002:

深夜,杯盤狼籍的王宮熱鬧逐漸散去,大臣陸續告退,只有酒味濃濃不能散去。

江諺被君上叫去單獨談話了,周晚清站在殿外等他。冷風蕭瑟,阿月和阿仙為其披上帶來的紅衣鬥篷。

阿仙小心翼翼道:“□□衫殿下今晚喝的好醉......”

阿月裏面狠狠地看了阿仙一眼,阿仙嚇得趕緊閉上嘴。

周晚清假裝沒聽見似的看向遠方,宮人忙碌的明亮宮殿正是□□衫所居住的,他從來都不擅長喝酒的。

“大人......”周晚清見江諺走來立馬行禮。

“日後不必多禮。”江諺抓住周晚清的手腕扶起,隨後松開,“回去吧。”

宣揚候府很大,主屋是個三進三出的院子。上好紅漆實木雨廊邊栽種著樹木,石拱橋下是養著錦鯉的水塘,假山邊整齊地擺放著鮮花盆栽。

屋內昏黃的燭光點燃每一處,各種古玩書畫隨處可見,書案邊的梨木架上放滿了古籍。

阿月和阿仙退下以後周晚清有些不安,以往都是自己一個人就寢,如今卻要伺候男人......

因為她的肩膀小巧,光滑冰涼的絲綢裏衣穿在周晚清身上有些顯大,雪白剔透的風光若隱若現。

周晚清乖巧地坐在床沿,緊張地攥著手指。

不一會兒,傳來出浴的水聲。江諺光著腳步入臥房,裏衣隨意地搭在身上,理肌分明的胸膛隱約可見。

江諺似乎是忘了周晚清的存在,毛巾擦著墨發走來,看到周晚清時一楞,才想起自己娶了個夫人......

“還沒睡?”江諺挺直腰身若無其事、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晚清。

周晚清點點頭,隨即起身為江諺解腰帶脫衣。

江諺看著埋頭認真為自己脫衣的周晚清,全身一僵。堂堂一個鐵血男兒,面對一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小丫頭突然動都不敢動一下。

周晚清面對眼前結實的胸膛,有力的小腹驀地紅了臉蛋。光潔的身子上有好幾道陳年傷痕,看著就疼,周晚清伸出手,指尖沿著疤痕輕觸。

“你,你幹嘛......?”江諺有些慌亂地穿上衣衫。

周晚清被江諺大幅度的穿衣動作嚇到,小聲問道:“大人不就寢嗎?”

“就啊,”江諺突然明白周晚清是什麽意思了,清咳一聲:“咳...我的意思是簡單睡覺,我累了,不想做那事。”

“......要不我睡書房?”江諺看了眼大床。

“!”周晚清錯愕地擡頭看著江諺,這才第一夜就分床睡,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要讓人家笑掉牙!

“怎麽了?”江諺看著呆呆的周晚清。

“周晚清要同大人一起睡。”周晚清低著頭道,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這種撒嬌委屈的模樣最直接的能讓男人心軟。

果然,江諺莫名受不了這樣。

“也行吧,我是怕你睡不慣。”江諺先上了床,周晚清這才肯上床。

江諺也很累了,吹滅了蠟燭就閉眼準備睡。

周晚清看著側身睡在身邊的男子,心中沈思。

周晚清的母親是父親的遠房表妹,與周父有著指腹為婚的姻緣,是與父親門當戶對的千金,夫妻二人很是恩愛生下了三個女孩一個男孩。

周晚清是最小的孩子,在家中倍受寵愛。是名副其實的含著金鑰匙、蜜罐子長大的孩子,從來沒吃過一絲苦頭。

同樣君王的獨子、當朝的儲君□□衫血統純正,父母尊貴。性情溫順深情,能文善武。

周晚清的姑姑周明珠是周晚清幼時的白月光,周明珠教周晚清寫字念書,能歌善舞長得也很美,溫柔得不像話。

周晚清十歲的時候,周明珠就被納為妃子接入宮中。樣貌傾城、才華出眾的她很快就受到君王的寵愛,還經常接周晚清來入宮玩。

就是那個時候,周晚清第一次見到了富麗堂皇的宮殿,雕欄玉砌的花園,還有溫潤如玉的□□衫......

□□衫他很喜歡周晚清,答應會娶周晚清。面對才華橫溢、豐神俊朗的少年,周晚清也悄悄的芳心暗動。

誰料王後對於未來的兒媳早已內定,嬌弱膽小的周晚清她自然是看不上的,奈何自家兒子很喜歡她,多次請婚。

於是,王後讓君上派□□衫去撫慰難民的時候,又在君上耳邊吹枕風,說宣揚候一直未娶親,周家三小姐生的不錯不如賜婚給江諺。

君上在周貴妃宮中見過周晚清幾面,他也知道□□衫喜歡周晚清得很。這小姑娘長得是很水靈,可是性子確實柔弱,照自己兒子□□衫的性格恐怕日後會納她為正妃。

母儀天下,周晚清確實不合適。

還有周家那些小心思難登大雅之堂,所以還是讓周家的人離自己的兒子遠些好......

就這樣,周晚清陰差陽錯地嫁給了江諺。周晚清心中無限悲戚,昔日待自己溫柔的郎君今朝卻娶了別的女人!

雖然如此,生活只能繼續。

今日見到江諺在睢陽城百姓眼中的地位,周晚清還是很驚訝的。江諺身份尊貴,身手了得,長相出眾,嫁給這樣的男人過後半生其實也不賴。

周晚清覺著這輩子若是跟他安慰地過一輩子也不錯。

周晚清伸出小手抱住江諺,剛要入睡的江諺感受到腰間的柔軟,猛地一睜眼卻又不敢動。他怕周晚清睡了把她吵醒,只能僵硬著閉上眼逼自己睡著......

第二日醒來,江諺神奇的發現自己竟然懷裏抱著個小美人睡得很香!

江諺一驚,松開周晚清拉開一個很大的距離。

周晚清迷迷糊糊地睜眼,看到似乎受到驚嚇的江諺?

“夫君?你怎麽了?”周晚清看著扯過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江諺不明思議。

“我,我太冷了。”江諺看了眼被子隨口找了個理由道。

“夫君可別凍著了。”周晚清雖然覺著奇怪,現在還是九月天也不至於很冷,但出於關心還是伸出小手摸了摸江諺的額頭。

嗯,挺溫暖的。

江諺看著反覆摸摸自己額頭的周晚清,額前的碎發都被她弄翹起來了。

“我沒事。”江諺撥開周晚清的手不自然道,自己一個常年練武,十幾年如一日的強壯男子怎麽可能說得病就得病呢。

“夫君沒事便好。”周晚清點點頭,模樣乖乖的,像小貓一樣。

“啊呀!”周晚清看了眼窗外的圓日,耀眼的暖光照入窗灑在地面,怕是時間不早了......

“夫君上早朝可是要晚了?!”周晚清慌亂起身,光著雪白的小腳丫噠噠噠地跑去為江諺拿朝服。

江諺揉了揉眼睛,不慌不忙地起身伸了個懶腰,“無礙,不慌。”

周晚清抱著朝服走來,看到正在不緊不慢倒茶喝茶的江諺有些懊惱,平日裏父親上早朝從來都是緊張有序。

“夫君快穿衣吧。”周晚清拉起江諺。

可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哪裏拉的起這麽一個大男人,江諺眉眼帶笑,看著周晚清著急的樣子,任由她拉起。

周晚清如行雲流水般麻利快速地為江諺穿好衣服。

江諺隨周晚清擺弄,覺著這突然多了一個喊著自己夫君還幫自己穿衣的小娘子還挺好。

十多年沒被人這麽關心了的江諺看著“操碎心”的周晚清,突然好像明白好兄弟陳山之前說的“有家的感覺”是什麽樣了。

“好了,夫君漱漱口快去吧。”周晚清轉身打算去讓下人準備,卻被江諺攬住腰肢攬住。

“夫君?”周晚清睜著水靈的眼睛不解。

“笨蛋。”江諺笑罵一句,走到床邊拿過周晚清的鞋子,蹲在周晚清腳邊親自要為她穿上。

周晚清有些受寵若驚,江諺道:“坐下。”

周晚清聽話坐在木凳上,欲言又止。

江諺一手握著周晚清如白兔般白嫩的腳丫,一手拿過鞋子細心地為她穿好。溫暖的大掌上的繭蹭得周晚清細嫩的皮膚癢癢的。

“夫人,要洗漱嗎?”阿仙敲敲門。

“要。”周晚清應了聲。

阿仙推門而入,見到了這樣一幕。那個昨日一襲黑衣威風堂堂的侯爺,此時此刻正蹲在妻子身邊溫柔地為她穿鞋......

周晚清似乎意識到這樣有辱江諺的形象,立馬轉移話題,“夫君先洗吧。”

江諺接過周晚清遞來的水簌了簌口,隨後又接過周晚清遞來毛巾擦了擦臉。

“好了夫君快去吧。”周晚清催促道。

待江諺走後,阿仙想起昨日問周晚清的問題,“夫人,沒想到咱們姑爺也沒看起來那麽難相處嘛。”

“嗯。”周晚清想起剛才他為自己穿鞋的模樣,臉蛋不由自主一熱......

朝堂之上,大臣們等了半日也為曾等來江諺,漸漸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君上!宣揚候到現在都沒有來,囂張至極!”一個膽大的大臣站出來講話。

慢慢的,其他人也跟著附議:“是啊是啊......”

“真是要不把君上放在眼裏了!”

“真是太過分了!”

“是啊越來越過分了......”

“等等等等,大家別著急。”君王伸出手壓下議論之聲,無奈道:“江諺路上應是有事耽擱了。”

只有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

003:

當滿朝群臣議事到了一半,一個身著雲繡朝服的年輕男子這才慢悠悠地踏入朝堂之中。

“宣揚候大人可知現在是何時候?”一位身穿文官朝服的少年膽大婉轉地諷道。

“哦?現在是何時候啊?看來還要勞煩唐大人告訴。”江諺笑著看向唐詩,點墨的瞳眸深如潭淵又帶著幾許慵懶。

江諺根本就不屑這些官員,尤其是唐詩這種年輕不識好歹的,這種強出風頭的人,江諺最是看不慣。

唐詩被江諺的話問的微楞,向來溫文儒雅的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還真是不講理。

“小叔來了便好,應該是路上出了點事耽誤了,大家不必深究。”□□衫笑著出來打圓場,大家也是給足了□□衫面子,沒一會兒便安靜了下來。

“也沒什麽事,就是貪睡起晚了。”江諺倒是不給□□衫一丁點面子,滿不在意地直言道。

彼時,一個莽漢出身跟著江諺出生入死、名叫陳東林的年少將軍打著玩笑道:“宣揚候大人現在家裏多了個貌美如花的嬌妻,怕是昨夜累著了才睡到此時的吧?”

雖是粗鄙之言,但在場看熱鬧的臣子們都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諺唇角輕輕勾起,不承認也不否認,更是不在乎。

□□衫和唐詩兩個未經世事的少年聞言也聽出了話裏的意思,臉色一紅。

□□衫心裏更是苦澀,聞此言原先臉上的笑容也跟著一僵。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姑娘每夜與他人同床共枕,心便如刀割一般......

“行了,莫要再開這樣的玩笑。”君上見狀打住,也不怪罪江諺的遲來。

朝堂上,君臣言了幾句國事便下朝了。

江諺和陳東林走在路上,邊走邊談閑事。突然一個公子哥從後面飛奔過來,猛地擁住江諺:“江諺,你終於回來了。”

“孟銘玉你這算不算偷襲?”江諺扣住孟銘玉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惹得他哭爹喊娘的求饒。

“啊啊啊,饒命啊侯爺。”

江諺輕蔑松開手,面無表情地鄙夷道:“你能不能學點武功。”

孟銘玉不服:“我練過的!”

江諺更加不屑:“嘁,三腳貓。”

“你你你......”孟銘玉被好友一見面就懟得說不出話來。

“昨夜如何?”孟銘玉八卦道。

三個年輕俊朗的男子走在路上很是招姑娘目光,沿街的姑娘見了都忍不住羞著臉多瞧幾眼。

“什麽如何?”江諺一頭霧水,甚至有了些想打人的沖動。

“魚水之歡的感覺啊。”孟銘玉的手肘碰了碰江諺,笑容逐漸猥瑣。

一旁的陳東林忍不住笑出聲,在軍營的時候為滿足軍隊將士們的生理要求會有專門的軍妓服侍。

不過陳東林跟著江諺打仗這麽多年,從未見過江諺和軍妓有過什麽。不過到有不少軍妓主動貼上,都被江諺皺著眉趕走了。

陳東林有時候就想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日後娶了老婆會不會讓老婆獨守空房啊。

江諺側目而視孟銘玉,面無表情得又像是沈思一般。

“你,你該不會是沒碰人家姑娘吧?”孟銘玉“哎呀”一聲,恨鐵不成鋼。

“嗯。”江諺應了聲,他向來對女人就不感興趣,從小在王宮之中就看透了女人間的明爭暗鬥。

“聽說那周家三小姐出落得那是出水芙蓉,冰肌玉膚,傾國傾城。如此曼妙的人間尤物你竟然不懂得享受,暴殄天物啊!”孟銘玉只感受到了命運的不公,如果是他遇到了這樣的美人,定會好好珍惜愛護的。

“長得是挺好看的。”這點江諺並不否認。只不過在這之前他早就聽說過,他那親侄子□□衫很喜歡周晚清。

可憐了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江諺知道他那嫂嫂的心中所想,不過是想把娘家人塞給自己的兒子哪怕他不喜歡,哪怕毀了他一輩子的幸福。

王後出身武將世家,曾經還陪君上南征北戰,上陣殺敵過。

先王育有五子,除了江諺,剩下的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都被王後設計害死。為了鞏固君上的地位,八年前,王後讓年僅十三的江諺去了北疆蠻荒之地。

北疆氣候忽冷忽熱,陰晴不定,風暴滿天。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孩子就這樣去了那裏,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還好侄子□□衫不隨王後那般兇殘,江諺覺得□□衫很奇怪。以前的時候,江諺偶然聽到有人問□□衫最想成為的人是誰,□□衫說他想像小叔一樣。

□□衫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裏總是有熠光閃爍,崇敬之意流露於表。哪怕江諺一直對□□衫不冷不熱,□□衫也照樣主動找江諺不停搭話,還希望能和江諺一起上戰場......

“對了西街新開了一家青湘館,來了好幾個西域上好的美人兒。”孟銘玉笑瞇瞇地看著江諺,表情之意不言而喻:“要不,我們去喝兩杯?我請客,也算是慶祝你回來吧。”

陳東林倒是很感興趣,之前在疆北的時候,好幾年都沒有見過什麽好看的女子了。因為疆北的風沙很大,在那裏久待的女人皮膚都會變得幹燥枯黃。

而且這青湘館的名氣,陳東林回來也是聽那些之前的酒肉朋友們說過的,不僅有美人還有美酒在......

這青湘館在京州才開了六個月,就有不少富家子弟聞名而來,去的都是些有錢有勢的大爺。

還有個唱歌極其好聽如黃鸝的花魁,陳東林豈能不去湊湊熱鬧?

陳東林也跟著勸江諺:“是啊侯爺,要不我們就去看看?咱哥幾個好久沒有一起喝一杯了,這京城的好酒都快忘了味道了。”

江諺也是個愛瀟灑的人,長指一收骨扇,在掌心一拍:“好啊。”

004: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阿月慌慌張張地跑來,差點兒和周晚清撞了個滿懷。

“怎麽了阿月?”周晚清秀眉微蹙,貼身丫鬟如此毛毛躁躁可怕會落人口舌。

“大事不好了小姐,不,夫人。”阿月意識到些什麽,趕忙改口接著道:“家裏有仆人看見姑爺和兩個朋友一起去了青湘館!”

“什麽!”周晚清澆花的手腕一顫。

青湘館是什麽地方?周晚清雖然沒去過,但也是知道的。之前就聽家裏的大哥說過那裏是男人的天堂。

自家夫君竟然去了那裏!周晚清是又惱又羞,臉蛋通紅:“阿月,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夫人。”阿月快步跟上......

青湘館內,歌舞升平、笙歌鼎沸,賓客滿堂的大廳裏有水池裏嬉水的男女,紅紗縹緲,如天間般美的不像話。

“歌兒舞女朝朝醉,鳳管鸞笙步步隨。”【註解一】孟銘玉豪飲了口烈酒,眼神迷離地看著臺上起舞的纖纖美人。

“姑娘,姑娘這裏女子不能進啊!”周晚清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推開了門口的小廝,直闖而入。

“哎呦,哪裏的小姑娘呀,長得真夠水靈的。”老鴇扭著腰肢,一搖一晃地走來,手中的手帕輕輕撫過周晚清秀氣的臉蛋。

就這樣的天仙美人,老鴇也是第一次見,周晚清一來,這青湘館裏的姑娘都黯然失了三分顏色。

瞧著眼前這小夫人也是錦繡綢緞的衣衫,一看就是哪個富人家的小娘子、小千金來這找自家夫君的。老鴇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忍心讓這樣的美人獨守空房,到這找樂子。

老鴇看一眼周晚清細腰旁的暖玉就知道她身份非同一般,也沒有趕她走,剛想柔聲勸慰,就來了個五大三粗的男子。

“喲喲喲,這青湘館什麽時候來了這等姿色的玉人,這皮膚真滑嫩。”那臃腫男子喝得醉醺醺的,熏的周晚清難受頭暈。

“你想幹嘛!”周晚清嚇得退後一步,猶如受驚的小白兔一般。

“來,小美人,陪陪哥哥,要多少錢哥哥都有。”臃腫男子靠近,朝周晚清的臉蛋伸出鹹豬手。

周晚清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抽了那男子一巴掌,響亮的聲響在大廳回蕩。

“好啊你個賤女人,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本少爺是誰嗎!”男子瞬間就醒了一大半,擼起袖子,準備對周晚清動手。

“誒誒誒,趙公子算了吧,這姑娘不是我們青湘館的,今晚算我請客。”老鴇滿臉賠笑,看著都是不好惹的那個人物,哪一方在青湘館出了事,怕都不好。

原來這就是當朝趙少卿的獨子趙子協,一個游手好閑的登徒子。

“算了?!這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趙子協不甘示弱,惡狠狠地瞪了周晚清一眼,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

“江諺你看,那趙子協有開始惹是生非了,嘖嘖,一個大男人的,一個小丫頭都不放過。”孟銘玉指了指大廳上的慌亂。

江諺順勢望去,看清了被欺負少女的臉蛋,鳳眸眸色驀地陰冷。

“雲雙媽媽,看在你的份上,不如讓這小丫頭陪我一夜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趙子協表示讓步。

“趙公子,可這姑娘根本不是我們青湘館的呀,不如,我讓紅玉下來陪您怎麽樣?”老鴇訕笑道。

“這可不行,那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了!”趙子協邁步走向周晚清。

“你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周晚清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和袖手旁觀看熱鬧的客官們,有些害怕了。

如果自己在這裏出了事,不僅僅是給宣揚候府和周家丟了顏面,更是給王族蒙羞。

“哦?你是誰?就算是君上來了也要給我三分臉色!”趙子協張狂地哈哈大笑道。

“是嗎?”似笑非笑地清冽嗓音在趙子協背後響起,讓他不禁後背一涼。

“宣、宣揚候大人?”趙子協轉身,看到江諺後瞬間換了張油膩的笑臉。

“夫君!”周晚清見到江諺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樣,飛撲進他的懷裏。

江諺輕輕拍了拍懷裏怕得顫抖的小美人,安慰道:“夫君在。”

江諺故意加大了音量,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說給趙子協聽的。

趙子協這才發現自己這是惹了獅子的女人,立馬賠笑道:“原來是宣揚候夫人啊......”

青湘館內立馬炸開了鍋,原來眼前的這對郎才女貌的人兒就是宣揚候和他剛過門的夫人,相貌還真是般配。

在場的女子都是又羨慕又妒忌地周晚清,羨慕她的好容顏和好夫君。

“原來是趙大人家的公子啊。”江諺瞇眼看著趙子協。

趙子協剛才說的是真的,君王看在趙少卿的份上也許會讓他三分,但宣揚候江諺根本不會讓著他。今天除非是江諺殺了他,不然君上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宣揚候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權當我眼瞎沒眼力見。”趙子協點頭哈腰。

話音剛落,江諺就一拳打過去打在他臉上。趙子協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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