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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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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事實為何, 單從徐長胤的角度講岳元婧這些年都是認賊作父的。

可是時至今日,即便她依舊不肯認自己,他也沒能對她見死不救。

岳元婧的樣子像是被人扯掉了遮羞布一樣, 氣鼓鼓惡狠狠地瞪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偏執的人黎潯也見的多了,曾經的駱雪駱大小姐就是個中翹楚,跟這樣的人交涉講道理都純屬浪費時間。

她只是微微沈吟,再次跟徐長胤確認:“你想本宮饒她一命?”

徐長胤也知道岳元婧和她還有黎家之間現在有的不僅是國恨還有私仇……

他臉色依舊漲得通紅, 還是磕了個頭:“罪臣知道不該強人所難,但實在是……求皇後娘娘網開一面, 饒她一條性命。您將我二人一並押解回京, 面見了太上皇之後罪臣會當面請罪, 承擔一切的罪責。”

他也沒有異想天開, 就沖著岳元婧的身份和她這些年來做的事,真的是黎潯肯饒她,太上皇那裏都未必, 但他依舊得是全力以赴。

黎潯沒有馬上回答, 但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 並不是什麽糾結和遲疑的樣子。

徐長胤就又重重的磕了個頭:“娘娘……”

還要再求情, 黎潯卻沈吟著開了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將軍大可不必如此自苦的,看她這個樣子也是沒打算認回您的。其實本宮是打從心底裏佩服將軍當年忍辱負重的決斷,您為無辜百姓所做的那些事是值得稱頌和敬仰,現在執意如此是定要晚節不保的。”

徐長胤的心中一直都是有他自己堅守的道義的, 只是同時他又覺得虧欠女兒,這才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自己認得清楚心中是非是一方面,可是能得到其他人的認可,這又是另一個層面上的意思了。

此刻心中, 忍不住的百感交集。

他用力的抿緊唇角,堅持。

黎潯道:“您也算是看著本宮長大的長輩了,本宮素來是敬佩將軍的為人的,即使您為親情所困屢次犯禁,但本宮還是相信您對這一城百姓的維護之心,不會忍心將他們置之死地的。我不懷疑您的信念和忠誠,所以……現在我也不是不能再給你一次機會的……”

徐長胤眼中瞬間燃起一線光亮,猛然擡頭。

黎潯道:“南岳皇族握著你的這個把柄,只要你在陣前將這個敵國將領斬殺,他們對你就徹底失去了掣肘的能力,你若沒了把柄在他們手上,本宮依然可以允你回到軍中……今夜之事揭過,太上皇那裏來日回京本宮也會替你作保澄清,一切都可維持原樣。”

這個誘惑力可是不小的。

一直保持緘默的岳元婧目色忽的一厲,眼神又刀子似的瞪過來。

徐長胤卻既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任何的遲疑,他表情痛苦的看著黎潯,搖頭:“無論如何,當初確實是我對她不住,還請娘娘饒她一條性命。”

黎潯盯著他又瞧了兩眼。

徐長胤明顯是心意已決,而這位皇後娘娘也向來不會拖泥帶水,眾人都不知道她這是在等什麽,就只眼巴巴的看著。

不,也許有一個人猜到了,駱長霖的眸中微微閃過些什麽之後,唇角就隱晦的牽起了一個弧度,閑閑的先往旁邊別開了視線瞧風景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黎潯才再度開口:“起來,天也不早了,回軍中去吧。”

“娘娘!”徐長胤明顯會錯了意,驚恐之餘低吼了一聲,還要再求情,黎潯就表情冷淡的笑了下,“你不就是想保她一條命嗎?本宮答應了。”

駱長霖沒有回頭,只是唇角揚起的弧度更明顯了些。

其他人,包括黎淺和楊嵩在內卻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黎潯道:“本宮說不殺她就一定不會再要她的命了,但是我暫時不可能把人交給你。我信得過你卻信不過她,將軍的這個女兒冥頑不靈,心思始終還是在對面的,人我先扣下了,隨後會叫人將她押解回京交給太上皇。將軍你就算信不過本宮,也總該信得過太上皇了。這裏的戰事依舊由你主持,待到他日將軍大捷回京再去太上皇處領人就是,我保證,除了軟禁,絕不會再為難她。”

言罷,給楊嵩遞了個眼色:“先把她帶進去吧,本宮這裏還有兩句話要同徐將軍說。”

“是!”楊嵩沖街口那邊的黎淺也揮揮手。

黎淺帶著弓箭手先從另一邊撤了,楊嵩也帶人先把岳元婧押解進了和園門內。

十安隨大流,要推走駱長霖的輪椅卻被他攔住了手。

十安就很有些為難了,緊張局促的瞧了眼周圍的人,駱長霖卻道:“你先進去。”

十安自己都覺得他家大公子枉顧皇後懿旨挺過分的,但是不敢多嘴,只能硬著頭皮先拱手退了。

戰烈沒走,就跟在黎潯旁邊,一方面好奇心重想聽黎潯和徐長胤說悄悄話,一方面也是為了黎潯的安全,不能放她單獨和徐長胤在這街上。

他也轉頭去盯著駱長霖看,覺得這人有病。

但駱長霖的臉皮當厚則厚,直接就對他視而不見,穩穩地坐在當街上。

黎潯眼角的餘光自然也瞟見他了,知道這個人骨子裏桀驁難以駕馭,也懶得計較,就對徐長胤道:“本宮實話與你說,陛下此時並不在城中。”

徐長胤聽得悚然一驚,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黎潯卻直接擡手制止:“他此次並不曾與本宮一同南下,離京的次日就悄悄離隊轉道北上了,雖然目前消息還不曾傳過來,但從時日上算他應該早幾天就已經抵達北境軍中了。”

徐長胤是武將,立刻有所頓悟:“是因為漠北王庭的變故?”

“是。”黎潯沒瞞他是因為到這時候已經沒必要了,姬珩尚在路上的時候行蹤可以隱藏,可他一旦入了北境軍中主事就算依舊盡力隱瞞,但誰也不是傻子,有心人士只要多加觀察推論也能想到他的去處了。

黎潯目前能做的都已經為他做了,這時候就與徐長胤說道:“北境的局面本宮與將軍都是鞭長莫及,當然那邊也用不著你我操心。本宮今日與你透底,想必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此時我也依舊相信你要保一方百姓平安的信念,今夜之事我不會外傳,就只當什麽也不曾發生過。至於……岳元婧,我答應留她性命就一定不會食言,只是她的心性你也應該有所了解,勸誡的話我是不會去與她說的,怕是她會在北上的途中生事我會叫人廢了她武功,送回京城軟禁,將來等著你自己有時間了你們的家務事便你自行解決吧。”

她跟岳元婧是有仇,但是為了國事,她可以讓步。

只是麽——

她可以不必非要將岳元婧置之死地,可是這個女人偏激又陰狠,她也絕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的機會叫她再出幺蛾子。

而且,她肯留岳元婧性命這已經是很給徐長胤面子了,還指望她做說客去給這父女倆調解關系麽?

她可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徐長胤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這樣的人,畢竟是有過叛國先例的,按照正常情況他這次再次露出了背叛的苗頭來就哪個做主子的都不可能再對他放心了。

他是不懷疑黎潯依舊準他統領南境邊軍的誠意的,即便身份已經與往日大不相同,他是看著黎潯長大的,多少了解,同樣的也明白黎潯會繼續用他也是出於這些年相處下來的了解和信任。

徐長胤再度紅了眼眶,屈膝跪下鄭重一拜:“末將明白,定不辜負娘娘和朝廷的托付!”

“回去吧。”黎潯淡淡的開口,“再晚了……被人察覺你擅自離營的事不好。”

她轉身往回走,駱長霖也轉過輪椅跟著她往那扇小門的方向走。

黎潯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的出言譏諷:“駱大人的好奇心也這麽重嗎?知道的太多了對您不好!”

好奇心最重的戰烈聞言,有點做賊心虛的又撓了撓後腦勺。

駱長霖沒說話。

待到一行人進門消失在和園的圍墻之內,徐長胤也抹了兩把臉快速把情緒調整好,出了街口找到自己提前藏好的馬匹趁夜趕回營去了。

黎潯進得門去,裏面的小園子裏楊嵩還押著岳元婧站在那裏等著。

看見黎潯,岳元婧登時難掩怒火,惡狠狠的瞪過來。

黎潯沒和她一般見識,只側目吩咐戰烈:“穿了她的琵琶骨把武功廢了。”

戰烈的行動力驚人,岳元婧那邊如遭雷擊之餘還沒能出言反駁一句他就已經沖上前去,袖中滑出兩柄短刃釘入岳元婧兩邊肩骨。

岳元婧痛得頭目森然,慘叫聲剛起又迅速咬牙,但是劇痛刺激之下力氣暴漲險些就將押她的兩個侍衛給撞翻了,好在是那倆人很是警惕,一直全力押著沒叫她掙脫。

戰烈沒有撤刀,又回頭跟黎潯解釋:“現在撤了會失血而亡,等回頭拿燒紅的鐵鏈替換鎖住就成。”

“嗯。”黎潯微微頷首,也沒多過問,又對楊嵩說道:“安排一下,等戰烈處理好就即刻叫人送她回京,路上註意點,不要叫她逃脫,活著送回京城去。”

岳元婧絕不可能安分,沿路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逃走,其實若不是看徐長胤的面子,黎潯大可以直接打斷她雙腿叫她徹底斷了逃跑的念頭。

現在這樣,已經是她能給的最大的仁慈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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