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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送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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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非必要, 黎潯行事都不喜歡遮遮掩掩拐彎抹角。

既然在這裏遇到了駱長霖,她一眼看不到底的事幹脆就當面發問:“不知駱大人以後具體該是如何稱呼?”

駱長霖沒說話。

是送他出來的那個內侍代為回的話:“駱大人是陛下剛剛特旨提拔上來的戶部左丞,領正四品職。”

且不說駱長霖患有腿疾, 本就是破格入朝堂的,而作為初入朝堂的新人, 就連這次會試的三甲, 身為探花郎的褚思揚也是要從正七品的翰林編修做起的。

作為一個新人……

這位駱大公子的起點著實是要高出常人太多。

黎潯雖然一直不敢小覷了這位,可他這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還是很嚇人的,這就導致了一向思維敏捷口齒伶俐的王妃娘娘也很有點詞窮和受刺激,訥訥了好一會兒才意味深長的勉強笑道:“恭喜。”

除此之外, 確實也不知道該是說些什麽了。

駱長霖顯然很有分寸的並不想在宮裏久留,短暫的寒暄了兩句之後就告辭先行離開了。

姬珩夫妻倆在這地方也不好多說什麽, 正好皇帝的禦書房裏陸陸續續的另有幾個官員也都表情各異的相繼告退了出來,想來是被皇帝特意叫來跟他們交代破格提拔駱長霖的事的。

這些當朝大員們都有固定的流派, 身居高位多年養尊處優,多少又都有點眼高手低, 很顯然這幾個人都對駱長霖這個一飛沖天的後生晚輩很是不屑甚至是不滿, 看樣子是沒能說服的了皇帝,這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

和姬珩夫妻二人行禮打過招呼, 姬珩當然不會當面問他們什麽。

待到他們走後就帶著黎潯進去給皇帝請了安。

皇帝對黎潯的印象似乎一直都是不好不壞也不冷不熱的, 但姬珩是他的親兒子, 他怎麽都還是看在眼裏的, 瞧著黎潯隆起的肚子不免就多問了兩句,順口又賞賜了一些東西下來。

夫妻倆謝恩之後出來, 姬珩就給等在院外的戰風使了個眼色:“去查查。”

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突然就想起來提拔一個素未謀面也無名聲在外的年輕人的,尤其——

以姬珩對皇帝的了解,駱璟良的事給他的惡心勁兒可還沒完全過去呢, 這會兒他必然是看駱家的所有人都不順眼,駱長霖要博出位還比正常情況要難得多。這位駱大公子的崛起,絕不會如表面看起來的這般輕松和隨意,背地裏他至少應該是和皇帝有過接觸的……

戰風也正好奇這事兒呢,拱手應諾就先去了。

姬珩帶著黎潯重新坐上轎輦往正陽宮去。

因為不是皇帝下旨給她大辦壽宴的,所以林皇後的這場壽宴就只限於後宮,賓客也僅限於女眷。

彼時她的娘家人來了一批,後妃們來了一批,宮外的皇親女眷和一些官眷又是一批,正陽宮裏繁花似錦熱熱鬧鬧的全是人,氣氛確實是不錯的。

並且,黎潯又意外遇到了個老熟人——

林家的嬌嬌女,上輩子的貴妃林婉婉。

那姑娘今年才剛十歲,活脫脫一個丫頭片子,黎潯看見了她,想到前世種種……

她如今已經對那些過往徹底釋懷,何況林婉婉和林皇後一樣的沒腦子,哪怕是上輩子對她來說也從來就不算是對手或者敵人,現在看著她那麽大一點點圍在林皇後身邊各種賣乖討好獻殷勤,前後兩世一對比,反而覺得這場面很有意思。

畢竟——

也不是人人都能有她和姬珩這樣的奇遇的。

姬珩看見林婉婉也沒有任何的想法和情緒波動,他的認知就更簡單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貨在他眼裏根本就從來連女人都不算。

只是他不待見林家的人,表情就略顯得莊肅了些。

夫妻兩個上前給林氏拜壽請安。

黎潯本來勉為其難想跪的,卻被姬珩穩穩地扯住了,當面和林皇後告罪:“她這肚子大著也磕不了頭,省得要鬧笑話,母後莫怪。”

林皇後最近是一看他就一肚子火。

如果這真的是個受她待見的親兒媳,看對方頂著七個月的肚子她本也該主動免了對方的禮數的,今天原也想拿著黎潯出氣的才假裝是和身邊的林婉婉逗樂子說話兒,沒理會。

姬珩這麽一打岔,她臉上立刻就有點掛不住,臉色也沈了幾分下來,不冷不熱的暗諷道:“瞧瞧你這話兒說的,倒像是本宮不體恤你媳婦似的。本宮這裏今日擺宴,不過也就是怕越過你們府上去會惹你們多想,覺得本宮與你們不親近,這才叫了你媳婦同來罷了。”

姬珩四兩撥千斤的反而像是聽不懂她諷刺似的,照單全收:“是。兒臣就知道您還是心疼我們的。”

言罷,也沒給任何人插嘴多言的機會就垂眸看向身邊的黎潯,嗔道:“我就說了母後是心疼兒孫又最慈愛的長輩了,既然你身子不適就算不來她也不會怪罪的,你還不信,非得要折騰著來這一趟當面給母後拜壽。”

林皇後這時候已經意識到這情況不太對了,頓時顧不上再和林婉婉說話,趕緊坐直了身子,剛要說話,姬珩已經再度搶白道:“既然母後大度,那兒臣就先帶她回去了,他如今這月份大了,自己走路都走不穩,今日母後這裏又人多,省得她留在此處還要給大家添麻煩。”

這宮裏的齷齪事多,尤其涉及到子嗣的。

按理來說大著肚子的婦人,不僅他們自己都格外憂心不願意往人多的場合擠,其他人也怕啊——

這萬一遇上有個什麽好歹,孕婦和孩子最脆弱的,沾上這樣的麻煩有誰吃罪的起?

姬珩話裏有話,大家都聽得懂。

包括林皇後在內,她縱然是看黎潯的這個肚子再不順眼,也不敢公然出手迫害的,尤其還是在宮裏她的眼皮子底下。姬瓔已經因為德行問題被廢了,她如果再惹上個不慈不仁的名聲,皇後之位可能也要跟著丟。

姬珩夫妻象征性的又再施禮告退,她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反而什麽也沒能說。

回去的路上黎潯就問姬珩:“我長姐回來了,有她照顧我你也可以放心了。南邊軍中的那件事,既然隱患還在就遲早會事發的,岳元騏說是盡量幫忙打聽,可線索不是把持在他手裏的,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有消息呢,你是不是該早些回去坐鎮,以防萬一了?”

姬珩是將她抱在懷裏坐在自己腿上的,給她當肉墊,防著車上顛簸。

手掌罩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臉上表情卻甚是閑適散漫:“不著急,戰烈帶人盯著呢,他們要互通消息聯合行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橫豎也沒兩個月了,等你先生了孩子再說。”

他確信黎潯有自保的能力,可要把她一個人留在京城,他就是不放心,尤其是在她大著肚子的情況之下。

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一道鬼門關,現在的京城之內又一群牛鬼蛇神盯著他們夫妻倆,萬一有哪個喪心病狂的趁著這時候趁機對黎潯做點什麽……

後果不堪設想。

黎潯對待她自己的性命和腹中骨肉也是一百二十分的慎重的,既然姬珩不放心,也對南境的局面有把握掌控,她也就沒再堅持。

把黎潯送回王府,姬珩就去衙門忙他自己的公務去了。

中午午膳之前戰風回來,把打聽到的消息告知了黎潯:“陛下以前就有個習慣,偶爾會微服出宮走走,尤其喜歡逛廟會,一年裏怎麽也要出去個三五次。說是上元節那天他又出宮去了,從相國寺的廟會上下來在山腳下遇到一片農莊,瞧見那裏種了好些新的作物和蔬菜,覺得有趣就和園丁聊了好久。王妃您知道的,駱大公子手上有一條往外海通商的商船,想是他從海外搜羅的一些新奇的種子。他那裏又養了好些經驗豐富的老農,幫著培植作物,幾年下來很是取得了一些成效,說是他那裏有幾樣稻麥的種子耐澇耐寒,確實比普通莊戶人家現在種的種子收成要高上好些。”

他這麽一說,黎潯就懂了:“所以,他就是因此得到了陛下賞識?”

“是。”戰風道,“後來這幾個月陛下又相繼出宮了五六次,廟會也不逛了,都是去的他的莊園與他探討這些。因著陛下以前也是偶爾會出宮走動的,加上今年因為廢太子的事他心情很差,比平時多出去了幾次咱們也就沒太註意。並且殿下也說了,不叫我們多此一舉的盯他,說陛下畢竟是陛下,若是叫他有所察覺了,反而要適得其反,所以,我們便不知道。”

黎潯還是有些奇怪:“那朝臣那邊呢?朝臣必定反對的,陛下是怎麽說服他們的?”

戰風道:“駱大公子雙腿殘疾,是不能參加科考的,陛下就單獨拿了試題給他作答,後來讓人偷偷放進了考生們的試卷當中,等考官批閱之後又悄悄的取了回去。今日在禦書房,群臣的確激烈的反對陛下破格提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晚輩的,陛下當場扔出了那幾篇文章叫他們傳看,又叫了幾個考官過去當面證實卷子確實是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公正批閱的。駱大公子治世的文章也做得極好,考官們都印象深刻,當時還私底下點評一致以為點他進前三甲實至名歸。現在因為他身患殘疾,陛下也退了一步沒把他點進三甲……陛下畢竟是陛下,他要破格提拔一兩個人本來也沒什麽的,朝臣們被他堵了嘴,也就不好再反對了。”

駱長霖做這樣的事,顯然是處心積慮。

而他敢想敢做,又能做成——

單就著這份謀略和手段,就足夠叫人心驚和忌憚的了。

黎潯擰眉沈思了片刻,又問戰風:“殿下是怎麽說的?”

戰風得到消息肯定是第一時間先去報姬珩的。

戰風面有難色,糾結了一下才道:“也沒說什麽,就……冷笑了一聲?”

姬珩一直都看駱長霖不順眼,也不知道是因為駱雪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和駱長霖之間偶爾有些來往,反正他就是各種小家子氣,時不時就要鬧點兒別扭。

不過現在也好在駱長霖和駱雪都各自有些把柄落在他們手上,可以用以牽制,駱長霖這個人雖然叫人捉摸不定,但最起碼就目前來說她是沒看出來這人對她和姬珩有惡意的。

駱長霖突然發跡入仕並且一躍就成為天子近臣,這在朝堂乃至於整個京城之內自然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尤其是駱氏宗族之內,那些當初被摒棄留在駱璟良這一支裏的人少不得覺得老族長處事不公,各種扯皮紛爭,鬧得老族長家裏成天亂糟糟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不過他倒是很清醒,就由著這些人鬧他,怎麽鬧都行,卻死卡著不準他們再去駱長霖跟前說話,有人想去找駱長霖的都被他叫人押回來翻臉嚴懲了。

他這一支認栽就此沒落了,無所謂,只要能保著駱長霖那一支蒸蒸日上,就是莫大的運氣了。

駱家的事自然與黎潯無關,而信王府這邊安靜了幾日之後,這天一大早宮裏林皇後那卻破天荒的派了龔嬤嬤登門,帶了林皇後從林氏宗族裏千挑萬選出來的一美人兒,說是送來服侍姬珩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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