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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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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封折子,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皇帝只看了姬珩一眼,撂下句話:“看看吧,都是彈劾你的。全都看完了,想想該怎麽回話再進來見朕。”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進殿去了。

禦書房門外侍立的小太監連忙上前,幫著姬珩把散落在地上的折子全都撿起來,在他面前堆好。

姬珩跪在地上一一打開來看了。

那小太監裝著幫他遞折子,就從旁偷瞄。

姬珩一本接著一本的看完,臉上還是之前那個表情,有點認真也有點漫不經心,卻是旁邊的小太監暗暗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把折子一一翻完,姬珩才拍拍袍子站起來,抱著一摞奏折進殿去面聖。

皇帝身邊就他的一個內侍大太監服侍,其他人都早被攆了出去,殿門關上,外面的侍衛和太監宮女們豎著耳朵聽也沒聽見裏面他們父子具體是怎麽談的,只姬珩進去沒一會兒,又聽見裏面扔東西的動靜,合著皇帝怒罵的嗓音。

可是禦書房那正殿也畢竟是太大了,外面的人只能聽見他依稀是在罵人,卻也聽不見具體罵了什麽。

然後片刻之後,姬珩就灰頭土臉的又抱著一堆被扔的亂七八糟的折子出來了,皇帝暴怒的聲音跟著從後面攆:“給朕跪在外面好好想想清楚你都辦的是什麽事。”

姬珩走回殿前的院子裏就又跪下了。

信王府這邊,姬珩進宮一趟一直沒回來,年十九很有些著急,可是也不能隨便進宮去看,苦熬著精神等到傍晚,終於見著人了卻發現只有戰風一個人回來。

年十九這便有些慌了,扯著他追問:“怎麽回事?這都什麽時辰了,殿下怎麽還沒回來?”

“怕是……回不來了。”戰風木著一張臉,也不比他更省心。

姬珩雖是帶著他一起進宮去的,可他畢竟只是個侍衛,也不能亦步亦趨的跟,姬珩跪皇帝和被叫進去訓話的時候都是一個人,他也不知道禦書房裏究竟出什麽事了,好在是多了個心眼,塞了銀子給小太監讓小太監借著服侍之名偷偷去瞄了那些彈劾奏章上的內容,現在回來報信也好歹是能知道大概是出了什麽事了。

也沒心思跟年十九詳細說,只是為難的看看後院的方向:“怎麽辦?要不要跟王妃說一聲?”

如果殿下夜裏不回來,那指定得要稟報的,還能等她來問啊。

宮裏的消息畢竟不算好,戰風怕黎潯聽了要受刺激,就有點猶豫,過去之後還支支吾吾的:“王妃,殿下今晚可能回不來了,惹了陛下動怒,一直罰跪在禦書房外面,陛下已經回後宮去了,臨走也沒叫起……”

黎潯這會兒正在看裁縫鋪子送過來的一些新布料的樣品,順便等姬珩的,聞言就問:“怎麽了?”

戰風偷瞄了她一眼,也只能是如實回話:“被彈劾了。”

黎潯的心思依舊是在那些布料上,竟是頭也沒擡,問倒是又隨口追問了:“為什麽?”

戰風想想那些彈劾折子上辭色鋒利的內容就頭大,但是文縐縐的原話他學不來,就簡單總結了一下:“就因為殿下未曾奏稟陛下和皇後娘娘首肯就私下在黔州城與您成婚的事,今日十來個禦史和朝臣都上書參奏,指責殿下。罪名從不守孝道,無君無父到僭越大逆不等……無非都是借題發揮,惡意攻訐的。陛下剛下朝回禦書房的時候臉色就不怎麽好了,後來殿下進去又不知道說了什麽,沒一會兒就被趕出來罰跪在了殿外。午後太子和皇後得了消息倒是相繼都去看過,也幫忙求過情,可陛下誰的情面也沒給,始終沒松口。想是氣的狠了,這會兒已經回後宮去了,殿下……還跪在禦書房外面呢。”

黎潯仔細的聽著他說,聽完之後卻居然還是什麽反應也沒有。

擡頭看了眼外面黑下來的天色,吩咐身邊服侍的婢女:“既然殿下不回來了,那就給我傳膳吧。”

戰風:???

我們殿下這娶的什麽媳婦兒?!

別人沒費這麽大勁輕易娶進門的都還噓寒問暖很是體貼呢,他們家這位眼瞅著就是大冬天裏漏風……

臉色灰敗的杵在那裏,滿眼怨念的不動。

黎潯收起手裏的東西,擡頭見他還站在門口,歪著腦袋略想了想大概才找回點良心,又吩咐:“這大冷天的,陛下就是罰殿下的跪也不能叫他忍饑受凍吧,你去廚房準備一個食盒用炭火溫著,再拿一件厚一點的大氅給他送過去吧。”

戰風於是就覺得他家王爺娶回來的這個媳婦,她可能不僅是大冬天裏漏風這麽簡單了,怕是得借著寒風給你再結個冰錐子出來,紮心……

看她這個事不關己的淡定樣子,也知道多的指望不上,再想想好歹也聊勝於無吧,就還是依言拿了食盒和衣物進宮又給姬珩送過去了。

姬珩畢竟是個皇子,皇帝就是一時惱怒罰了他,他現在也不是幼年時候那個可以任人欺淩和忽視的小孩子了,所以戰風晚間還請求入宮雖是有些不合規矩,管事的太監和宮門當值的守衛倒也識趣,不算為難,順利放了他進去。

戰風原以為姬珩熬過了今夜,等天亮之後皇帝下朝再去禦書房就差不多該免了他的責罰了,卻沒曾想他這一跪就足足跪了兩天兩夜。

黎潯在府裏卻是按部就班的該吃吃該睡睡,只是吩咐了年十九,早晚記得給姬珩送飯。

她也算謹慎,還特意囑咐了錯開皇帝在禦書房的時間。

畢竟嘛——

姬珩這在受罰,皇帝沒計較他們的小動作還準他添衣吃喝,這是出於為父之慈,他們要得寸進尺明目張膽的大吃大喝那就讓皇帝下不來臺了。

皇帝的禦書房裏平日裏都有朝臣來往奏稟政務的,姬珩這連著兩天往殿前跪著就跪出了個全城轟動的大動靜來。

於是只這兩天的時間之內街頭巷尾就都傳遍了他和黎潯的事,大部分都在津津樂道的議論兩人的這樁風流韻事,但也有人就著姬珩借婚禮之名設局大勝南岳的軍隊一事很是點評褒獎和宣揚了一番,並且大家也都知道姬珩娶回來的新王妃雖然還沒正式入皇家玉牒卻已經跟著他住到信王府去了。

外面沸沸揚揚的傳著閑話,宮裏皇帝卻一直沒松口,就把姬珩晾在殿外罰跪。

戰風每天偷偷去送飯,眼見著皇帝似乎並無妥協寬恕之意,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又愁的覺得自己頭發可能都要白了。

終於,第三天一大早,戰風剛想趁著皇帝上早朝的間隙再去給姬珩送飯,這才見黎潯裹著厚厚的裘衣從後院出來。

“王妃。”戰風可不覺得她能拿著這事兒有什麽辦法,只是之前她太冷靜了一點不著急,讓戰風有點接受不了。

黎潯看一眼他手上食盒,繼續往外走:“今天的飯不用送了,吩咐廚房重新做一頓好的,我們去把他接回來。”

她施施然的就往外走。

戰風想提醒她,陛下並不曾赦免,這去了也是白去。

何況吧,皇帝就是為了她和姬珩擅自成婚的事生氣,她不露面還好點,露面了只怕更是要火上澆油。

可自家這王妃實在是太有主見了,戰風有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勸不住,無奈只能隨手將食盒往地上一放就飛奔去找年十九。

可年十九也不敢跟王妃搶著當家做主拿主意啊……

於是就麻溜的準備了車馬,送她進宮。

女眷進宮多是後宮召見,一般走的都是東華門,但朝臣上朝走的卻是南華門。

年十九原是準備循例走東華門請見入宮的,結果快到皇宮附近的時候黎潯卻特意囑咐他:“不走東門,我們去南華門。”

年十九想說,您這要是去南華門怕是侍衛根本就不會替您通傳的,可也同樣知道自家王妃主意大,明知道會是無功而返,也還是依言吩咐車夫去的南華門。

在宮門外,扶著黎潯下了車。

守門的侍衛果然是都很警惕,見居然有女眷的車駕停在這了,隔著老遠就想上前來驅趕。

黎潯下了車,沒叫年十九和戰風他們跟,直接就膝蓋一彎,面朝著宮門的方向跪下了。

年十九和戰風互相看看,都開始揪心——

我們王爺這跪了兩天了陛下都沒松口,現在您跪這能頂什麽用?這要萬一再凍著或者累著了……

哎喲喲!祖宗喲,您這是要我們倆的老命喲!

想勸,又誰都不敢開口,就站在旁邊互相拉拉扯扯的想推對方去說。

宮門的侍衛不認得黎潯,還是盡職盡責的過來詢問,年十九只能硬著頭皮報了家門和身份。

侍衛一聽這就是信王殿下觸怒陛下的罪魁禍首啊,全都忍不住興奮了,暗戳戳爭相多瞄了好幾眼這位了不得的信王妃真容,一邊就叫人進去朝堂外面等著報信。

畢竟是信王殿下的人,沒準陛下罰過之後就認了這個媳婦呢,還是通報一聲比較保險。

年十九和戰風站在旁邊陪黎潯一起等,就這麽來回推攮著,就推到宮裏朝臣們下朝,陸陸續續的有人從裏面出來。

黎家才剛進京才不滿一年,而且就算應酬上黎潯也不會和這些大人們同席,這些人也基本都不認識她,只是覺得一年輕的貴眷跪在這南華門外實在稀奇,又很紮眼,也免不了好奇,互相打聽著也跟侍衛詢問。

問過之後……

就也免不了都跟著興奮了。

這樣的事,畢竟是不常有的嘛。

於是這一群人相繼散了之後,黎潯來南華門外跪求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

滿城的人都在等著看熱鬧,看笑話,看她最後怎麽沒臉……

陛下這可不就是看不上你才罰的信王殿下麽?這時候你不趕緊藏起來避禍還上趕著自己跑出來膈應人,你當你臉大啊,這必然是要觸怒的陛下怒上加怒,最後肯定沒好果子吃的。

年十九和戰風自然也是這麽想的,只奈何忠言逆耳他倆不敢說。

結果不可思議的事就這麽發生了——

黎潯才跪了一個時辰不到吧,待到下朝的那些官員陸續散去,侍衛終於把消息報給了回到禦書房的皇帝,皇帝問了一下詳細情況,知道黎潯一大早就來跪著了,雖然臉上還很是嫌棄,卻居然當場就松了口:“那就叫她過來把那混賬玩意兒領回去吧,沒得老跪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讓朕看得心煩。”

侍衛領著內侍過來轉述皇帝口諭,坐等挨削的年十九和戰風眼睜睜的看著黎潯從容的站起來又跟著傳旨的內侍進去領她夫君了,倆人都當場淩亂了……

這!這!這!

誰能想到我們王妃在陛下跟前會這麽受寵啊,殿下這回妥妥的是夫憑妻貴了,跪了兩天兩夜都不抵王妃跪的這個把時辰……

難道他其實是陛下撿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又是一個勤奮的周末,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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