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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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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姬珩是有叫他們查過有關駱雪的一些事, 但據年十九所知,自家的新主母和那位駱大小姐之間是沒有任何交集和來往的。

他現在還不太了解黎潯行事的風格,這會兒又趕上姬珩不在家……

難免懸心。

“以……殿下的名義?”這是明明白白要搞事情的節奏啊。

黎潯點頭:“駱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駱大公子如今應該也歸家了吧?差一個不常在人前露面眼生些的人去辦, 消息傳遞得一定要隱蔽,尤其要避開了那位大公子的眼線。駱大小姐身邊有個叫青稞的貼身婢女,直接找她,中間不要再把消息過第三人之口。”

聽她這番安排囑咐,顯然是已經思慮周全了。

年十九雖然和黎潯接觸還不算多, 可在王府做了多年內管事,眼力自是相當厲害的, 至少他看得出來姬珩對她都縱容的很,為她一句話,連太子東宮的人都說搶就搶,說殺就殺,又何況現在就只是約見區區一個駱大小姐的?

姬珩這府裏養了幾株梅, 趕上花開時節,暗香浮動。

黎潯著一身簡便的男裝站在白梅樹下, 隨手撥弄枝椏, 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俊秀儒雅,這麽看著竟是十分的賞心悅目。

年十九定了定神:“時間和地點呢?”

黎潯道:“在在京城裏應該是有些產業雖歸殿下掌握卻不是記在殿下或者王府名下的吧?這樣的地方,隨便是飯莊、茶館還是戲院挑一個就行,時間不必限制她, 她自然會去的。”

年十九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愈加確定她此次約見駱雪絕不單單就是為了會個面那麽簡單的, 於是在安排上就更加慎重了。

等他去安排了送信的人回來,黎潯還是站在院中。

年十九道:“殿下早起進宮面聖了,需要面稟這兩月南境軍中諸事, 走前交代小的告知王妃一聲,他在宮裏可能要多待一會兒。”

頓了一下,又解釋:“本來王妃您與殿下既然已經完婚,殿下今日進宮是帶您同去面見了陛下和皇後娘娘的,但是殿□□念您多日趕路的勞累,就說暫不講求這些虛禮了,等京中大婚的儀典舉行完畢之後再帶您進宮拜見長輩也是可以的。”

雖然姬珩給出了特別合理的理由,可不管怎麽說他倆也是瞞著帝後私自成婚的,姬珩早上沒舍得吵醒她肯定是有一部分原因的,可如果今天他就帶著她進宮去——

帝後雙方只怕都不會給什麽好臉色,即便礙於她是為了邊境戰事“犧牲”的,怕也少不得要刁難敲打的。

黎潯現在手上一堆事等著她去辦,這時候少應付兩個人她巴不得,當然不會挑這個刺。

“我知道了,不用等他回來,我的事自己能辦。”黎潯道,“給我備車吧,不要用殿下的座駕,低調點兒套一輛尋常得用的馬車就行。”

年十九依舊依言去辦。

他也是個謹慎的人,看黎潯特意改裝,點隨行侍衛的時候就盡量挑的平時不怎麽跟著姬珩出門走動的生面孔,但是戰風被姬珩帶著進宮了,他不能放心讓黎潯孤身出門赴約,自己還是親力親為的跟著了。

黎潯似乎也沒有避諱他的意思。

上了馬車又撩開窗簾問他:“地點你定在哪兒?”

“在靠近外城的東南邊有家茶館。王妃您這個時間出門,過去應該差不多會趕上飯點兒,想來您也不會想要被太多人瞧見,那個時間茶館裏會相對清凈些。”年十九回話。

黎潯很滿意他的細致,略略頷首:“那正好,路上繞一下去我家的百草堂走一遭,我過去取點東西。”

她退回馬車裏坐定,年十九帶了八名護衛和一個車夫隨行護駕。

年關將近,季氏要照顧家裏包括喬木木在內的三個孩子,又要打點過年的人情往來之類,分身乏術,自黎淺離京之後藥堂就暫時關門歇業了,對外就說是大夫趁著年關回老家祭祖去了。

黎潯其間沒回家,手上沒藥堂的鑰匙,好在年十九手下人才輩出,立刻就有個行家幫忙捅開了鎖。

反正是自家的鋪子,黎潯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尷尬的,徑自進去。

年十九亦步亦趨的跟隨,見她輕車熟路的到櫃臺後面連開了四五個抽屜取了些草藥出來,又動作嫻熟的碾磨成粉,配好劑量,最後又從抽屜裏找出一個小瓷瓶倒了裏面存放的藥汁出來,化開調好的藥粉,再取了幾根銀針一一沾上藥汁,等著風幹,反覆三次才將銀針妥善的收好放進了袖袋裏。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甚至可以稱之為優雅。

年十九在旁邊看得卻眼睛都不敢眨了,張了幾次嘴又都覺得會逾矩而欲言又止,大冷天的就快要急冒汗了。

黎潯一開始是沒顧上管他,等準備妥當了要往外走時瞧見年十九的那個表情才露出個笑容來,解釋:“就是配了一點麻醉藥,昨夜歸家太晚我忘了跟殿下要了。”

年十九覺得她應該不會騙自己,但總歸這祖宗是膽子大得出奇,他對她的話也不敢全信,就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盡量小心。

黎潯鎖了門從藥堂出來,重新上車,這次路上沒再折騰,直接去了靠近外城墻邊上位置比較不起眼的春雨茶舍。

實在是因為她路上走得實在太拖沓太墨跡了,這就導致本來是她約的駱雪可是等她到時駱雪已經早到了一步,而且整個茶樓大堂裏還空蕩蕩的,只掌櫃的一個人在扒拉算盤珠子。

年十九把她請下車,要跟著她進去,黎潯卻制止了:“剛過來的時候我看前面那條街上有個酒樓,你們過去吃個午飯吧,我約莫一盞茶左右的工夫就出來,到時候過去找你們。”

“王……可是主子……”年十九哪能放心,且不說她自己就是個弱女子,尤其她現在肚子裏還揣著個小的,這身子尤為金貴,可是容不得半點差錯的。

“你要實在不放心那就你一個人在這外面等,其他人不要都堵在門口,”黎潯直言打斷他,“我要跟駱大小姐說一點私房話,不想被你們聽見。”

她的表情嚴肅下來,眸中光芒內斂,也恍惚是帶了幾分警告的寒意。

年十九收到了她的警告,又憂心忡忡的看了眼她的肚子,這才只能咬牙點頭:“是。”

黎潯舉步進去。

茶館的老板肯定是認識年十九的,方才也註意到了他們主仆在這門口下了車,可是卻沒有迎上來打招呼,這時看黎潯進門才放下筆從櫃臺後面繞出來:“這位小公子……”

剛想說他這茶館被人包圓了,黎潯已經搶先說道:“我跟一位姑娘約了在此見面,她到了沒?”

掌櫃面上笑容不減,立刻側身讓路把她往樓上請:“到了到了,那位姑娘早一刻鐘左右就到了,您請,就在上面。”

說話間,眼角的餘光悄然看了看被堵在外面的年十九。

黎潯沒叫他引路:“哪一間,我自己上去就好。”

“第二間。”掌櫃的迎來送往這些年,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見過,最是識趣,也沒強求,又回了櫃臺後面。

年十九知道黎潯既然支開他們就是不想讓人註意到有他們信王府的人今日在這茶樓附近出現過,他不確定黎潯究竟在謀劃什麽,但是更不敢壞主子的事,也只能暫且避開,好在茶館是自家的,臨走就隱晦的給掌櫃交代了一個眼神。

掌櫃的暗暗頷首,又若無其事的重新低頭記賬,同時卻豎起耳朵聽上面的動靜。

年十九也不敢走太遠,咬咬牙進了對面的布店。

彼時樓上的雅間裏,駱雪顯然也是喬裝出行的,換了一身平時根本不會穿的很素的衣裳,外面裹的一件黑色的棉大氅掛在旁邊的屏風上。

她正坐在桌旁表情閑適的優雅品茶。

青稞站在旁邊卻惶惶不安,壓著嗓子勸:“大小姐,大公子交代了沒有他的首肯您不能出祠堂,您這貿貿然的跑出來,回去一定會受重罰的……而且……而且之前常秋他們做的事……信王殿下這時候約見您也未必就是好事……”

話音未落,就聽身後房門吱的一聲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主仆倆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

黎潯拉下大氅上的帽子走進來。

因為她穿了男裝,青稞一眼沒認出來,後來才詫異無比的低呼:“黎家二姑娘?”

往她身後張望,沒見姬珩出現,立刻就變了臉色緊張戒備起來:“怎麽會是你?”

黎潯反手合上了房門,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來,反問:“怎麽就不能是我了?”

說著,看向坐在那裏神態自若的駱雪:“沒看你家主子就絲毫也不吃驚嗎?”

她也不客氣,直接走過去坐在了駱雪對面。

駱雪唇角也噙了一絲笑意,那個笑紋帶了幾分譏諷,眼神也透著輕蔑。

她並不主動開口,但就看她如今的這個反應,她應該也一早就猜到約見她的人根本就不是姬珩了。

猜到了是黎潯,但她還是冒著會被駱長霖重罰的風險毅然赴約了。

黎潯坐在她對面,直視她的面孔,似乎連跟她互相套話試探一下的耐性也沒有,直接就開門見山:“明知道是我要見你你還肯來,看來你是很怕我去他面前告你的狀。”

若是姬珩要見她,一定會派她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心腹傳信,以此作為先發制人的施壓和警告,這才是姬珩素來強勢的作風。

所以從青稞跟她稟明送信的人她沒見過,但是帶著的牌子確實是信王府的,她就立刻想到要見她的人是黎潯了。

但是——

她也慶幸現在找上門來的人是黎潯而不是姬珩。

因為以她對姬珩的了解,若是黎潯已經告過狀了,那首先登門找她的就一定會是姬珩。

現在是黎潯親自來找她算賬,這反而可以理解成黎潯因為沒有拿到人證物證,所以沒敢貿然在姬珩跟前指證她,畢竟在她的認知裏一起重生回來的就只有她和黎潯,姬珩還是原來的那個姬珩,確實在她和黎潯之間毫無過節的前提下黎潯就算說她要殺她姬珩也不容易取信的。

此刻面對來勢洶洶的黎潯,駱雪也不見絲毫驚慌。

她晃了晃手裏的茶杯,同樣的直視黎潯的面孔反問:“長話短說吧,你裝神弄鬼以信王的名義誘我出來相見總不會真是為了跟我喝茶來的吧?”

看她此時的這個神態語氣就知道黔州城的消息她應該還沒聽說。

黎潯於是就自行先告訴她:“當然是有事了,不過在辦正事之前我有兩個好消息也順便告訴你一下,你應該還沒聽說,上個月在黔州城由當地軍民觀禮為證,我與信王殿下已經完婚成親了。”

駱雪的瞳孔劇烈一縮,黎潯甚至明顯看到她渾身一個顫抖,用力捏住了手裏的那個茶杯。

她臉上的表情,迅速的僵成了一張面具,那個刻意擺出來的微笑看起來就有些可怖了。

可是這還沒有完,黎潯依舊是面帶笑容從容的與她殺氣騰騰的目光對視,再給她一迎頭痛擊:“並且,我也已經懷上身孕了。”

此言一出,駱雪額頭突然跳起青筋。

她猛地拍案而起,胸口起伏,眼睛瞪大到了極致,那眼神已然兇狠到仿佛要吃人一般的死盯著黎潯。

黎潯也慢慢地站起來,並且雙手從容的撐到了桌子上,稍稍傾身向前與駱雪形成對壘之勢,分毫不讓的再度主動發難:“這些都是題外話,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自然與你無關。現在,我們來入正題……我今天來是來跟你討債的,駱大小姐,你之前派人南下刺殺我的事咱們姑且不提,那麽,你有沒有想好上輩子你設計篡改聖旨構陷我嬸娘後又害死我腹中孩兒的兩筆血債準備怎麽還?”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我潯潯子就是這麽棒棒噠,有仇正面剛,人狠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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