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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寵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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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要逼著我們家殿下從此以後水深火熱, 拿命去拼啊?

以前他雖然爹不疼也沒娘愛,在眾皇子中間生存起點低了些,但好歹也是個富貴閑人, 活得省心。

年十九和戰風等人雖然也不覺得姬珩就該屈居人下,一輩子被太子壓制,但是這天下的至尊之位只有一個,所謂奪嫡之路,並不是說說這麽輕松的, 一個不慎就會性命不保。

兩人齊齊的捏了把汗,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 自我認知還是很清楚的——

主子決定要走的路,他們就只要兩個字“追隨”。

他家王爺沒出息色令智昏,過不了美人關……

怪誰?!

車馬有條不紊的前行。

搶奪皇位一事卻不是一兩句話倉促就能決定和說清楚的,此事姬珩和黎潯二人暫且也沒再深談。

待到回到官道上之前的那個岔路口,年念已經帶著車馬在等了。

姬珩把黎潯抱下馬, 又轉身去囑咐年十九一些事。

年關將近,信王府所有的人情往來都掐在年十九手裏, 他必然不能親自去送黎渃的, 何況日後如若姬珩真要和太子嗆起來搶奪帝位,身邊更是時刻需要人手協調,他就更不敢擅離左右了。

好在他把持信王府內務多年,身邊得用的心腹也不少, 叫了自己的一個副手, 逐一交代了註意事項。

戰風那邊也盡職盡責的點了八名身手不錯的侍衛出來。

黎潯親自把黎渃接下車, 一邊轉頭問年念:“有拿一些換洗的衣物出來嗎?”

年念點頭:“都在馬車上了。”

黎潯道:“他們一群大男人,路上照顧渃渃不方便,你跟著走一趟吧, 替我把渃渃送過去,之後你若不想在那邊呆著就再回來。”

這事情若在平時,以黎渃不拘小節的性子,叫一隊侍衛護送她也沒什麽問題,她生活小事上是可以自理的,可如今她的情況特殊,黎潯擔心她只身跟著一群大男人上路會不適應,畢竟剛找到她的時候她連姬珩都躲。

年念看了不遠處正在和人說話的年十九一眼,倒是乖巧的點了頭:“嗯。我陪三姑娘過去,把她安頓好了再回來。”

黎潯看得出來她是很黏她那義兄的,便應允了,又拉著黎渃的手跟她交代:“這輛馬車長途跋涉的趕路不頂用,一會兒你換到那邊的馬車上去。我跟殿下說好了,他在滄州還有一門親戚,家主是殿下的親舅舅,但是他們舅甥二人明面上少來往,京城裏的人都不怎麽會註意,你先過去那邊住一陣。去了之後也不用跟他們家人交代你的事,就說是在京得罪了人我送你過去避的,旁的事隨行的王府管事會代為交代他們的。殿下的舅舅一家人都很好相處,你去了也不用拘謹,安心的住著就是,等風頭避一避,京城這邊我善後好了你再回來。”

方才的馬車並不怎麽隔音,加上山路狹窄,姬珩策馬都是緊貼著馬車走的,所以黎潯與他說的話黎渃也全都聽見了。

雖不過短短兩三句,但所議之事卻甚是駭人。

此刻黎渃看著她,神色一時仿徨,一時憂慮,又一時的糾結,總之變來變去,覆雜無比。

她內心自責又痛苦。

從小到大黎潯都很疼她,她任性頑皮,姐姐們也都讓著她,如今她出了事,被人欺負了,黎潯雖是一滴眼淚也沒掉,可黎渃知道——

她此刻心裏一定也甚是煎熬。

要說恨,她自己當然是最恨姬瓔的那個人,可是作為一個弱女子,即使再恨,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可是黎潯比她幹脆果斷,面上說她是慫恿姬珩搶奪皇位的,可說到底要替她報仇出氣才是引子,大姐姐黎淺的心胸要更開闊些,但二姐姐卻最是護短的。

“二姐姐……”黎渃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說算了,可胸中也是傷痛和恨意縱橫,有種特殊的情緒堵在她喉頭,叫她遲遲開不了這個口。

如果可以,她甚至都想手刃了那個衣冠禽獸的。

黎潯當然知道她說的事會嚇著黎渃,可她沒有避著黎渃就迫不及待的跟姬珩要求了——

一則是因為她真的太氣也太恨了,她忍不下這口氣也等不得那麽久等回去了再商量,二則她也就是想要告訴黎渃,讓她知道即便是當朝太子他也不是逾越不過的山峰,不叫她一輩子都被這個陰影壓著走不出來。

黎渃還在掙紮著想要再說些什麽,姬珩就走了過來,站在了黎潯身後提醒她:“老年那邊都安排好了,事不宜遲,送他們先啟程吧。”

“好。”黎潯於是吸了吸鼻子,又沖黎渃綻放一個笑容,用力捏了捏她手指,“去吧。既然年念事後要回來,那你到了就給我寫封信讓她捎回來,當是給我報平安。”

黎渃點點頭,年念便扶了她的手朝等在大路上的馬車方向走去。

黎潯目送。

“姐姐!”不想黎渃走兩步卻又突然轉身奔回來,重新拉過她的手,眼中閃過明顯的掙紮之色,聲音裏卻還帶著一絲顫抖又語氣無比堅定的說道:“我不走了。”

黎潯楞了楞,不解的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黎渃咬著嘴唇,這時候已經積攢出勇氣,不再發抖,她正視黎潯的眼睛:“這一切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我知道二姐姐疼我,可是我不能把這些禍事都丟在這讓姐姐你替我擔著自己卻一走了之。”

黎潯緊皺了眉頭,剛想勸說,又聽她話鋒一轉,激動道:“姐姐,我……我去東宮,在他身邊呆著,我可以親手殺了他。”

讓她屈從,跟著姬瓔過日子,她是寧肯去死也不願意的。

從一開始她就不喜歡東宮的環境,也不喜歡姬瓔的那個做派。

而現在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又把她一輩子都毀了,這恨意已經侵入了骨髓裏,她怎麽都說服不了自己委曲求全。

可是這次黎潯公然帶人闖進莊子裏將她帶走,姬珩和黎家就都得要和太子反目了。

讓姬珩去為了她的事公然與東宮抗衡,哪怕他是皇子,本身就有爭奪天下的資格,可是太子的地位根深蒂固,姬珩和黎潯以後要走的是一條怎樣的路一目了然。

黎渃雖然性子天真了些,可也不是個傻的,她知道今日之後黎潯和姬珩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她去姬瓔身邊,這雖然是個沖動之下的決定,但也不是毫無考量的……

既然姬瓔將她看上了眼,那麽她蟄伏到對方身邊去,不僅明面上能蓋住今晚的事,不會將姬珩和黎潯暴露到人前,甚至於如果姬珩仍然想奪位,將來她還可以伺機刺殺,於大局上幫上一把。

此言一出,不僅是黎潯,就是姬珩都跟著楞了楞。

黎潯心中湧動著一種酸澀的情緒,她看著眼前女孩子孤註一擲之後眼中依舊不可避免閃動的恐懼和仿徨,也跟著眼眶發澀。

“別犯傻。聽我的,你先離京避一避。你年紀還小,還有漫長的人生要走,犯不著為了一個禽獸為了慪這一口氣就把自己搭上了。”她把自己的手從黎渃指間抽離,又把她的手交回給年念扶著:“太子既是這般心性,即使這次沒有發生你的事,將來也沒人能在他手底下過得安穩順遂了。我做的事,也不單單只是因為你,你明白嗎?”

黎渃如今也只覺得她說這樣的話就是寬慰自己的。

可她又是真的懼怕和抗拒姬瓔,方才一瞬間的豪情壯志不再,她如今依舊是再回頭想起那個人就覺得可怕,覺得惡心,最後就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年念走了。

等她上了馬車,黎潯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又把年念叫過來私底下囑咐了兩句。

她給黎渃診過脈,確實沒有查出有孕的跡象,可也怕別是因為暫時時日尚短,診不出來。本來黎渃出身醫藥世家,雖不行醫但基本常識還是有點的,她是可以直接囑咐叫她自己事後再觀察一下,可現在若是跟她提這件事,就等於是刺激她,便只能交代給年念路上註意她一點,若是有什麽異常回頭到了滄州的曲家再請個大夫診一下,有麻煩就趕緊處理掉。

此去滄州是要北上的,穿城而過自是捷徑,但此時城門已關,他們走城裏無異於自暴行蹤,所以就取道城郊繞路去了。

待他們走後,姬珩也帶著黎潯上了之前的馬車,繼續往城門的方向趕路。

黎潯在黎渃面前是一直強撐著的,上了馬車之後姬珩就讓她枕在自己膝頭,躺著休息。

馬車裏鋪了厚厚的一層羊皮褥子,保暖又不是很顛簸。

黎潯這會兒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就只側臥在那裏安靜的躺著。

信王殿下千裏跋涉回京,還是有資格叫城門守衛破例臨時開門給他們放行的,待到車馬進了城,年十九就過來敲車窗詢問:“殿下,已經進城了,您看……咱們是直接回王府還是先送王妃回黎府?”

黎潯和姬珩雖然已經在黔州完婚了,但是於京城方面而言,他們的夫妻名分還沒得到承認呢,按理說如果謹慎些為著黎潯的名聲考慮是該先送她回黎家的。

她倒是沒睡,睜著眼枕在姬珩膝頭,明明聽見年十九的話了,也依舊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一動不動。

姬珩垂眸看了她一眼,代為拿了主意:“回王府吧。”

現在也不是不能送她回去,可是就沖著她這一夜的心情,自顧尚且不暇,又叫她如何能分神再去編排一套說辭糊弄季氏去?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了,街上一片寂靜。

一隊車馬浩浩蕩蕩的回到信王府。

黎潯還是一副無精打采沒力的樣子,姬珩下了車就直接把她抱著往裏走。

戰風看得眼角直抽抽——

不得了不得了,別人家的女眷嬌養起來至多形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他家王爺在寵妻方面這是要登峰造極爭第一啊,王妃也沒病沒災的這就直接腳不沾地路都不舍得讓他女人走了?

沒眼看,沒眼看,這以後一家之主的威嚴何在?

而姬珩所過之處,闔府的下人也是接連掉下巴。

姬珩是寫過一封奏報給皇帝,告罪並且交代了自己在黔州城為了做一個引蛇出洞的局而倉促成婚的事,而且這京城該知道的人比如太子和懷王之流也都知道了,可消息畢竟還沒有大肆宣揚,除了個別人從南邊過來的客商或者親友那裏又聽了一耳朵的小道消息之外……

起碼信王府的下人是暫不知道這一茬的。

於是他們就只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家向來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殿下,外出辦了趟差事之後,差事辦得咋樣不知道,反正回來的時候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懷裏抱著個女人進門的。

戰風反正早就麻木了,看他毫不避嫌的直接把人端回他自己院裏去了就提醒都懶得提了,破罐破摔的自己也回房睡覺去了。

下人愛咋想咋想去吧,反正被人叨叨議論不講究的又不是他。

他這邊走得相當瀟灑,年十九還是嚴肅對待自己這份差事的,一邊打發了人趕緊去燒水做飯伺候主子們,一邊緊急召集了全員訓話,先在信王府內部宣傳了一波給女主人正名。

黎潯心情不好,渾身乏力也沒什麽精神,回房就直接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說困了,臉都沒洗。

這就導致廚房雖然做了宵夜送過來姬珩也完全沒胃口吃了,只匆忙洗了個熱水澡解解乏就也跟著熄燈上了床。

出了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寬慰黎潯,唯一能做的也僅是陪伴了。

黎潯是面朝著床榻裏邊躺的,他從背後將她擁入懷中,擡手想將她披在臉上的一縷亂發繞到耳後去,觸手卻摸到了一片濡濕的水汽。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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