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找到

關燈
駱長霖是十月中旬從黔州城走的, 但因為他身體的原因,他路上註定走不了太快,加上中途趕著去辦了點事又遇上一場暴雪, 路上就足足走了月餘,竟是到了這時候才回的。

青稞想到前段時間十安抓走她問話的事,立刻就心虛了一下。

眼神閃躲著下意識的偷瞄駱雪。

好在駱雪自己也正心事重重,根本無暇顧到她,只是狐疑著問那婢女:“大哥怎麽突然回來了?”

也是她自己做賊心虛, 否則駱長霖雖然和家裏不親近,這裏也到底是他的家, 偶爾回來看一眼合情合理。

婢女也沒在意她有些過於冷漠和克制的態度,只如實回道:“這個奴婢不知道,聽到消息就急著回來告訴大小姐了。想來……再有月餘就是年關,大公子是回來過年的吧,去年他就沒回。”

一時之間駱雪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解釋, 就揮揮手打發她先出去了。

她跟駱長霖畢竟是親兄妹,有快兩年沒見了, 思念牽掛都是有的, 趕緊換了身衣服披上鬥篷就往前院去。

原是要去駱長霖的住處的,半路卻被告知駱長霖去了祠堂給祖宗上香。

青稞這時候是真有點發怵,不太敢見駱長霖,便小聲的道:“相爺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宮裏沒回, 既然大公子去上香了, 那就晚些時候再見吧。”

駱雪不悅的回頭橫了她一眼:“你怎麽還越活越回去了, 也跟著不懂事兒?大哥是我嫡親的兄長,旁人怠慢他也就罷了,我又豈能也跟著怠慢?”

“奴婢……奴婢……”青稞瑟瑟的垂下眼睛, 心裏又急又慌,根本不敢和她對視。

駱雪最近脾氣大,她自己也知道,此時也未多想,轉身帶著青稞就去了府裏的小祠堂。

過去的時候,就看見駱長霖的輪椅停在院子裏。

彼時他剛上香行完禮,被十安和九瓊在旁邊陪著正扶著門框一步一步的準備出來。

駱雪看得心裏也直嘆氣,卻隨後就立刻打起精神迎上去:“大哥……”

正要說話。

駱長霖行走不方便,他走路的時候就特別的專註認真,像是個在認真學習什麽的孩子。

彼時他正聚精會神的低頭看腳下,直接擡手制止了,沒叫駱雪多說。

他這個人,雖然冷情的很,可對待自己這個親妹妹卻向來還是和氣和有耐心的,駱雪也不蠢,立刻就察覺了他此次歸家的心情似是不大好。

她識趣的很,立刻就閉嘴稍稍退後了兩步,乖巧安靜的等在院子裏。

駱長霖滿頭大汗的跨過門檻,被兩個下屬扶著坐到了輪椅上。

眼下天氣冷了,九瓊拿一張狐皮的毯子給他擱在膝上禦寒,他卻側目給十安遞了個眼色。

“是。”十安立刻應諾往外走。

走前,深深地看了駱雪一眼。

駱雪心裏咯噔一下,雖然駱長霖主仆什麽也沒說,她也猛地意識到駱長霖今天的心情不好,甚至於他此次突然歸家的原因都極有可能是和她有關的……

對駱長霖,她心裏雖然極為依賴,但是因為對方的性格實在是太冷淡了,其實打從骨子裏她又會有種深深地忌憚和敬畏。

忍不住就心慌意亂起來:“大哥……”

試圖搭訕,駱長霖卻飄過來一個眼神。

那一眼,沒見怎樣的嚴厲和冷酷,可是越是寡淡平靜,那平靜之下就越是會叫駱雪覺得心驚。

她喉嚨一堵,就再度乖乖的閉了嘴。

駱長霖就坐在小祠堂外面的院子裏,冬日暖陽,周身過往的空氣裏也透著刺骨的寒,那種清冽卻又明媚的氣息——

就像極了他所給人的感覺。

駱雪緊緊的攥著手裏帕子,也是站著一動也不敢動。

十安去了不多時,就帶了個人進來。

駱雪主仆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十安提進來的人,青稞臉色刷的一白,直接就倉惶的跪在了地上,以頭觸地,一聲也不敢吭,只差當場爆哭了。

駱雪起初還狐疑,等看清被十安提進來的人正是她懸心並且找了兩個月的常秋時,心裏一則解脫的同時……

再一看跪在了腳邊瑟瑟發抖的青稞,恍惚間又快速的明白了什麽。

這個丫頭!

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但是以最快的速度隱藏了下去。

心口卻又像是狠狠的被什麽撞了一下,仿佛一大片烏雲直接蓋在了心上,又荒又冷。

“大哥……”她倉惶的收回視線,極力的掩飾著聲音裏的急切,這是她今天第三次開口叫駱長霖,這一次駱長霖沒有阻斷她。

他的眉眼平淡而安靜,就那麽尋常的與她對視。

卻不知怎的,駱雪觸到他的眸光,話到嘴邊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是用力的咬住了下唇,後又緩緩的跪了下去,不甘心的問道:“大哥是怎麽找到常秋的?”

常秋沒落在姬珩和黎潯手裏,這對她來說就是天大的幸事。

駱長霖聞言,情緒也不見怎樣的波動,只他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修長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發力,攥住了扶手,語氣薄涼:“你就只想跟我說這個?”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只是沒有溫度而已。

駱雪不確定他都知道了些什麽,一時就謹慎遲疑著沒有吱聲。

常秋忍不住的提醒:“大小姐,兩個月前我們奉命出京,尾隨一夥賊人對黎家姑娘下手時大公子就正巧投宿在那家客棧裏,若不是……若不是十安機警,我們可能就誤傷到大公子了。”

駱雪是怎麽吩咐常秋做事的,她自己心裏最清楚,特意交代了不要在現場留下任何的活口和隱患。

此刻她猛然擡頭,發間朱釵的流蘇撞到耳墜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來,表情甚至是有些驚懼的對上了駱長霖的視線,連忙解釋:“大哥,我不是……我沒有想到常秋他們會遇到你,我……”

直接語無倫次起來。

駱長霖的眉眼依舊平靜,涼涼道:“這些虛妄之語就不必說了,我只想知道除了你在信王身上下的功夫之外,這段時間你還瞞著我都做了什麽事。”

駱雪再度垂下眼睛,並不全是因為心虛,她只是太忌憚自己的兄長了,怕情緒掩飾不好被對方看穿。

這時候就咬著牙道:“我只是想為自己和為駱家謀個好前程。”

就單看青稞的那個反應,她就知道這個丫頭肯定是把她給賣了,但是被賣到了什麽程度,她暫時不好說,為了防止自投羅網,索性自己也少說。

駱長霖又何嘗不清楚她這還是在敷衍自己,心中氣惱失望之餘,暫時也懶得與她多說,直接轉動輪椅朝院子外面去了。

青稞剛要擡頭偷眼去看,就聽他聲音冷淡的飄來:“你就在這裏跪著。”

青稞本來已經伸出去想要扶駱雪的手立刻又縮了回去。

駱長霖的聲音繼續自背後傳來:“打著我的名號在自家院裏招搖撞騙?你的眼界和格局就只有這麽大嗎?”

因為爭風吃醋,就派殺手追殺無辜的弱女子,為了謀一樁婚事,就在自家院裏花言巧語的游說利用自己的親生父親出面給她鋪路?

這樣狠毒刁鉆又滿腹小算計的女子,駱長霖甚至有點不敢認了,這真的就是他一直以為的那個端莊又優雅的妹妹嗎?

再淡泊寡欲的人,也會有在乎的人和事。

他沒說要將駱雪罰跪多久,直接就走了。

等輪椅碾壓路面的聲音徹底聽不見了,青稞才終於敢落淚,顫巍巍的擡起頭來匆忙跟駱雪解釋:“大小姐,不是奴婢要叛您,是……是……”

現在大冬天的,駱長霖罰她跪祠堂也不會是想讓她在這院子裏直接凍死。

駱雪撐著膝蓋爬起來,臉上表情陰冷,一步一步的走進了祠堂的屋子裏去,一面冷笑出聲:“連我都得怕他,更何況是你了,叛了就叛了,反正也都自家院裏的事,還能如何?”

說到底,她也是拿著親兄妹的身份在做護身符,知道駱長霖就算再惱她,也不會真的將她怎樣。

她走進祠堂裏去,朝著祖宗牌位端端正正的重新跪下。

青稞火急火燎的爬起來,也屁滾尿流的跟進去,陪著跪在她身後,回頭看看四下無人就火急火燎的又連忙主動表忠心:“大小姐,奴婢只說了您摒棄東宮在謀信王府婚事的事,旁的就沒有了。”

駱雪聞言,卻是真的沒動怒,反而勾唇喃喃的點頭:“對。你做的對,一次確實不該說的太多,省得嚇著大哥了。”

青稞覺得她這語氣怪怪的,大著膽子扯脖子偷看她的臉,就覺得她這神情語氣居然是半點懼意和悔意都沒有,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嘛……

都這時候了還有恃無恐嗎?

這大小姐莫不是瘋了?!

姬珩這邊,他一共用了十一天時間趕路,緊趕慢趕,在某天入夜時分抵達了京都郊外。

年十九估算著他回京的時日,算著差不多就是這三兩天了,所以提前兩天就搬到了城外靠近官道附近的一座莊子上住著,每天都來岔路口等。

“十九見過殿下,給主母請安。”迎到姬珩一行,這是頭一次黎潯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他便客客氣氣的行了大禮。

姬珩攬著黎潯坐在馬背上,叫了他起身,又問黎潯:“附近有個莊子,先過去?”

黎潯惦記著黎渃的事,之前是鞭長莫及沒辦法,如今人就在這了,她卻是半點時間也不想耽誤,搖了搖頭想下馬。

姬珩立刻翻身躍下,又將她給抱下來。

黎潯走到年十九面前,直言問他:“年先生,之前殿下叫人拿給您的那張圖紙您看過了嗎?可是這京城近郊的地圖?上面標註的位置能辨認出具體嗎?”

年十九此時更不敢怠慢她了,忙是回話:“屬下已經比對著京城輿圖仔細瞧過了,也差人照圖去實地勘察了,這標註的確實是一處莊園的位置。”

他自袖中又取出那張圖紙來,年念立刻拿了火折子湊上來。

年十九道:“這附近散落的一共是五座莊院,分屬於五戶不同的人家,探子探查回來之後帶的消息也確實是發現其中有一座莊子的情況詭異,外松內緊,似乎被看管得極嚴,平時卻又少有奴仆出入。如果黎三姑娘的下落真與此處有關,那您要找的就應該是這座莊園了。”

他話到這裏,姬珩就察覺了點兒什麽,微微蹙眉:“沒直接派人進去救人嗎?”

年十九這才終於露出明顯的為難和難以啟齒的表情來,看了黎潯一眼又看他:“殿下,這座莊子雖不是記在東宮名下的,但據小的掌握的線索……它應該是歸太子殿下所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第二更在下午六點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