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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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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烈搓搓手, 興奮的像是接了個什麽了不得光彩的任務似的,眼巴巴的盯著她看。

黎潯與他對視,面無表情:“我若是不去, 你敢把我綁著送過去嗎?”

這個戰烈,前世也大多是被外派出去辦事的,不常在姬珩身邊,黎潯其實一共也沒見過他幾次,就後來北征的時候也把他叫過去了, 才接觸的多了些,相處下來就只覺得這家夥跟少根筋似的莫名樂觀, 那時候三十好幾的人了卻還像個十幾歲的少年般活躍和有精神,簡直不知愁緒為何物。

黎潯的表情一點不像開玩笑,戰烈楞了楞,表情就有點開始糾結。

黎潯這會兒得閑,就幹脆與他耗著逗他玩了。

戰烈看著她, 似乎是絞盡腦汁的想了想,然後才用小心翼翼的眼神開始偷瞄她:“黎大公子好像是在城裏幫府衙的人布防和排查以防城中混進奸細吧?要麽……屬下去把他打一頓, 然後您綁著我去找殿下告狀?”

開玩笑呢!

她肚子裏現在可還揣著一個呢, 不看娘面看崽面,綁她?如果一定要綁,還是讓她綁了自己吧,反正他家主子給的任務是一定要完成的。

黎潯一個沒繃住, 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戰烈對待任務還是很認真的, 反而被她笑得有點發懵, 仍是小心翼翼表情認真的盯著她。

黎潯轉身進屋拿了件厚披風往外走:“行了,備車了嗎?走吧。”

戰烈這就眼睛瞬間一亮,立刻又精神抖擻起來——

嘿!未來的王妃也不難搞嘛, 關鍵時刻直接威脅就好!

剛要將這個小妙招在心裏默默重點刻個記號,正喜滋滋的埋頭跟著黎潯往外走,又聽黎潯說道:“你要是真去找茬我兄長,就約莫是不太有可能再見到你家殿下了,因為我會叫人直接在城裏就把你砍了。”

戰烈當場翻了個白眼。

嘁……要砍了我您也得先能拿的住我啊……

再轉念一想,她是拿不住,可架不住自家王爺最近可昏頭了,她還仗著肚子裏有貨再枕邊風一吹……

要死要死,在美色和子嗣面前男人哪有什麽節操和義氣啊?他家王爺顯然就是個靠不住的!

而眼前這位可是個實打實的狠角色,就頭一個時辰之前她那個氣勢洶洶的的樣子他都幾乎以為她真要將那兩個被抓做人質的文官和刺客一起射成刺猬了。

就當時那個劍拔弩張的局面,稍有不慎那倆文官要死在當場,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後朝廷絕對要追究的,不管起因為何,人只要是因她而死,她都絕對得承擔責任,這可不是小事情。

很顯然——

這位可是一點兒不怕事兒的,這麽大責任的事都敢往上沖。

當時沒覺得怎樣,現在回頭想想這可太嚇人了。

再擡眸偷瞄兩眼走在前面的那個纖弱的背影,戰烈這就開始動搖了。

想他家王爺以往就是陰了點兒損了點兒,可這位就不一樣了,她是實打實的心狠手辣不好惹的。

於是再又一想——

咦,那難道以後我要陽奉陰違賣主求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開始討好主母了?這樣的話殿下知道了會不會吃味想打死我啊?

糾結到最後就怨念了……

瞧瞧他家王爺這是個什麽眼光?人家娶媳婦都娶得知書達理柔弱端莊嬌滴滴的……溫香軟玉溫香軟玉啊,黎家姑娘這樣的殿下您確定摟著的時候不會覺得硌得慌麽?

想想都替他渾身難受。

不過不管怎樣,有了自家這位主母不好惹的認知之後,戰烈還是識趣收斂的,勉勉強強委委屈屈扭扭捏捏的備好車馬,帶好護衛護送黎潯出城。

而這一夜,城外軍營的情況卻也是出奇的慘烈兇險。

黔州城是大覲和南岳交界處的最後一座城池,因為是邊城,常年以來城池防衛是加固了一道又一道,日積月累起來,這座城池也可用固若金湯四字來形容了,南岳人也知道這一點,即便他們多年的心結就是要收回當年被叛將帶走的五座城池也輕易不會直接攻城。

縱然這座城池易守難攻,可畢竟人力物力有限,城墻不可能是無限延伸的。

好在黔地多高山,為此提供了地理優勢,這座城池南城門的城墻向西延伸直接與幾座連綿的高山接洽在一起,那些山峰山高林密坡陡不好攀爬,更別提行軍了,可謂天險,有個別身手體力好的探子偶爾可以翻山混過境,但要想大規矩的發動軍隊攻勢卻是不可能的。

而城門往東邊延伸,便三十裏之內都是一馬平川,然後才有一條斜橫過來的水流隔出的天險阻礙。

城墻不可能修建三十幾裏,所以大覲的軍營就紮在城外的這一帶,以軍營豎起屏障,護衛身後的家國百姓。

當然,這些年來,後面的城墻也在慢慢積蓄著往外擴張延伸。

南岳軍隊就是瞅準了徐長胤帶了一半的將領回城參加姬珩的喜宴才算計奇襲的,縱然軍中還有留守將領,可主帥不在是一定會有影響的,他們來勢兇猛,先以一隊彪悍的騎兵火速沖破最東邊的崗哨,後面又跟著曾兵五千,直壓軍營。

趁著夜色,識物不如白天清晰,盡量為自己造勢,想以龐大的動靜和攻勢引起大覲軍中恐慌,先打留守的將領一個措手不及。

只要他們自亂陣腳,這場仗就已經從開始便敗入劣勢。

而在一開始,他們的計劃的確看似順利,一道崗哨順利沖破,當時那個點上只有六十餘人,因為他們攻勢實在太過迅猛,又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瞭望臺上報信的訊號發出去了,這一隊人馬也很快就被擊潰逃散。

南岳此次是準備一舉大規模進攻的,根本不在意剿殺幾十個逃散的小兵,沖破崗哨,控制住瞭望臺後仍是直接前沖襲營。

他們原定的計劃是以這邊迅猛的攻擊力誤導大覲軍中的判斷,讓對方以為他們準備從東邊這裏進攻,實際上另有五萬的人馬是入夜就悄悄啟程,以緩慢的速度行進朝靠近城池的軍營西側圍了過去。

當時的打算很好,聲東擊西,等大覲軍中曾兵往東邊馳援之後再趁虛而入。

而他們進攻的時間點就卡在城中姬珩和黎潯拜堂成親的吉時上,岳元婧是在一個月前南岳方面借故討要逃兵前來和大覲方面交涉時就喬裝了混進城裏去的,雖然當時大覲方面也對他們來往的人數排查得很嚴,但這些年的經營下來,城裏是有他們的探子的,岳元婧進城之後就找機會和原先就潛伏在城內的探子換裝。當時她只是假扮成了一個隨從小兵,大覲方面排查也不會特別在意她,清點來去的人數一致,便也沒有多心。

而南岳方面之所以派她去執行這次行刺任務,一來是她見過姬珩,不擔心會殺錯人,二來——

自然還有別的用意在。

總歸也是算盤打得很是響亮的。

原來是想在軍營被襲的節骨眼上,如果岳元婧刺殺成功,就又能同時在黔州城內造成恐慌和混亂,屆時他們大軍從軍營西側壓境,大覲城墻上的守衛也能看清楚,內憂外患集中在一起,又能增加一次渾水摸魚的機會。

總之策略上就是趁著大覲軍中主帥和一半的將領不在,攪亂軍心,趁火打劫。

結果卻沒曾想東邊的那一隊千人騎兵帶著五千步兵浩浩蕩蕩的剛沖破了第一道崗哨就遭遇了埋伏,姬珩甚至都沒跟他們直接正面交手,命人將他們圍堵在了半路上,用提前架好的火堆焚燒迷藥……

此時已經入冬,入夜就有北風,火堆架在上風口,直接將他們騎兵營的人馬放倒一大片,倒地的人馬就成了現成的路障,敵軍無法再進,而提前包抄繞到了他們後方的大覲軍隊便斷了他們的退路,將人馬堵在了包圍圈裏剿殺。

雖然混亂中他們的人發射了撤退的暗號出去,可城墻上和軍營西側那附近的隱蔽處姬珩又提前埋伏了大批弓箭手。

他跟這些玩奇襲的南岳人自然沒什麽道義好講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亂箭齊發。

南岳這邊一見對方居然兩邊設伏就知道這是個天大的陰謀,那位主帥也算有決斷,縱然一瞬間已經損失慘重,卻當機立斷的並不戀戰,下令撤退。

夜裏出營往對方的營地方向去追擊敵軍並不明智,大覲這邊也是見好就收,弓箭手一輪偷襲已經放倒了他們前鋒營的上千人,營內士兵追出去砍殺了一陣就罷,但東邊那支六千人的隊伍就徹底淪陷,賠進去了,更是借著迷藥的便利俘獲了敵軍敵將兩千餘人。

姬珩命人連夜打掃戰場,將這些俘虜帶回去,五品以上的將領有三人,單獨提出來關押。

這麽一算下來,南岳軍中設計的這一場偷襲就變得挺可樂了。

徐長胤匆匆趕回,也只趕上了幫忙掃尾收拾殘局,本來還對姬珩不怎麽放心的他總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姬珩本來是坐鎮在軍中以防變故的,等東西兩邊的確切消息傳回來,他心裏有數之後才帶著戰風親去增援的東邊,而再等戰事終了他趕回來,黎潯也剛好到了,這時候營中氣氛已經一片大好,大家爭相談論這次南岳人吃的悶虧,而那些將領們卻都頗有些神情覆雜,暗暗懸心。

其實這一次南岳人也不算莽撞,如果姬珩真的只是個毫無經驗和作戰認知的養尊處優的皇子,今天的這場算計沒準就被他們算計成了,城內刺殺皇子和主帥,城外東西夾擊襲營,對方下手其實真的挺狠的。

“殿下。”徐長胤走上前來,表情鄭重,“兩邊的戰場都還尚在清掃,去我帳中……”

話音未落,姬珩卻一把扯掉自己身上染血的披風,一臉的興高采烈:“今日本王新婚大喜,忙到這會兒還沒來得及拜堂呢,也不挑地方了,就在這吧,軍中的兄弟們都給做個見證,以後本王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說著就一把將黎潯扯了過去。

黎潯覺得他簡直有病,反正就是先要個名分而已,城裏那場婚事雖然被攪和了但是也是因公,誰也不能挑剔什麽,他還非要把她拖過來再折騰一回,有意思?

剛剛一場大捷,斬殺了敵軍數千人頭,滿營的士兵都興奮著呢,又湊上這種熱鬧,起哄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黎潯在人前也不好駁姬珩的面子,她也算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也不至於在人前就抹不開面,就在數萬人的圍觀之下和姬珩轟轟烈烈在天幕之下拜了個天地。

之後一群酒鬼就哄鬧著要喜酒喝,姬珩卻抄起她扭頭就走:“喝酒誤事,喜酒不請你們喝了,叫戰風給你們每人封個紅包,你們得空自去買酒喝吧。”

人家大好的日子,又是端著媳婦走的,一群莽漢就是再想跟著繼續鬧也不能夠了,大家就還是興致勃勃在後面嚷嚷著起哄。

一群大老粗,有些話說得……

黎潯反正是被他們吵得耳朵嗡嗡的,索性就假裝自己啥也沒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珩珩子:儀式感什麽的還是很重要的!

ps:軍事方面的事其實我不懂的,隨便看看就好,不要較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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