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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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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休息和用飯時間, 十安這些天幾乎是晝夜不歇的趕路。

縱然他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也能見出臉頰隱約消瘦, 臉色明顯的疲累不堪。

駱長霖坐在房間內盯著桌上他自帶的一套精致的茶具在發呆。

九瓊在外敲門:“公子,十安回來了。”

“進。”

駱長霖飛快的收攝心神, 操縱輪椅轉過身去。

十安從門外進來, 先拱手行禮請安。

駱長霖看他一身的風塵仆仆也沒多問,只就單刀直入:“交代你的事都辦妥了?”

“算是……幸不辱命吧。”十安擦了把汗, 也是盡量不拖沓的長話短說:“常秋屬下將他送回雲鶴莊了, 未得大公子的許可他絕不敢擅自離開, 京城裏各方消息也都有探聽,卻是如常秋所言,前面大半年裏信王殿下和那個黎家走得很近, 京中都在盛傳他是中意黎家的二姑娘,並且中秋佳節皇後娘娘還特意叫了黎家的女眷進宮去見過了, 之後還給了黎府賞賜, 雖是以別的名目給的, 但眾人都在猜測那便是為著信王的婚事在做鋪墊。”

這樣說來, 姬珩和黎潯的婚事就算還沒正式定下來, 也是過了明路的。

駱長霖微微沈吟, 也沒發表意見,只又朝他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十安之所以沒有進門就稟報駱雪的事, 是因為駱雪這一年來的行事實在是太叫人難以啟齒了。

此刻避無可避才只能硬著頭皮回避了駱長霖的視線道:“最近這半年,府裏出了好多事, 現在可謂是一團亂,怕是大公子近期得回去一趟適當的處理補救了。”

在駱家,駱璟良才是一家之主, 雖然駱長霖早慧,有些事情上很有些獨到的眼光和見解,這就導致他遇到大事哪怕是朝政……偶爾趕上駱長霖在京都願意和駱長霖討論。可他倚重這個長子的智慧是一回事,駱長霖這樣子沒法入仕在官場上縱橫,就註定了他將來不能繼承駱家家主之位,他在極力的培養次子駱長霆,可能也是有心虛的成分在裏頭,駱璟良就越是不會主動和駱長霖親近。所以家裏的事,只要不翻天,都還是他這個做老子的處理,他不可能事無巨細的詢問兒子。

駱長霖跟家裏的關系也冷淡,家裏一般的閑事他更不會去管,甚至連眼線都懶得在家裏插。

反正——

如果真遇到大麻煩了,就算駱璟良拉不下面子駱雪也會第一時間找他。

這一次也是他疏忽了,前年年關回去過一趟小住了三兩天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卻怎麽都沒想到是他一直認為最懂事乖巧的妹妹駱雪在給他捅婁子。

他的表情淡漠,眉眼依舊只是平靜又疏離的盯著十安。

十安尷尬萬分,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實話實說:“大小姐的事情瞞得府裏密不透風,屬下是綁了青稞那個丫頭才從她嘴裏逼問出的實話,據她所說是早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大小姐就有試圖設計接近了太子殿下,並且得了太子允諾等楊氏病歿便冊立她為太子妃,兩人……陸續有了首尾。”

話到此處,屋內突然安靜。

駱長霖的呼吸雖然一向不重,但這一刻頃刻斂去,那種空妄的肅殺之氣還是能明顯讓人感覺出壓抑來。

十安偷偷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年初大小姐有了身孕,可太子妃重病一場又緩過來了,太子無法踐諾,她就趁著太子南下公幹那次躲到莊子上拿掉了孩子,那之後……不知怎的又突然將目標轉向了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信王殿下。”

青稞是從小就跟著駱雪貼身服侍的,駱家上下也就駱雪和駱長霖來往得多,走得最近,青稞尤其知道這位大公子的性情和手段,十安親自逮住了她追問駱雪派人刺殺黎潯的緣由,她就是對駱雪再忠心也只能如實相告。

當然,這裏面也有私心——

駱雪近來的行事越來越瘋狂,做的事不被人發現還好,一旦有一件露了餡,那等待她的不是身敗名裂就是死!

青稞哪能不怕?透露出事情也是希望駱長霖趕緊回去管一管她。

只是麽——

另有一些是駱長霖也抗不下的大事,反而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她其實也沒有對十安說全部的實話。

當然,她隱瞞的那些,不止是十安,就是駱長霖一時也絕對聯想不到駱雪身上。

十安就原原本本將他打聽到的那些都一五一十的跟駱長霖報備了,重點就是駱雪為了擺脫太子並且重新搭上姬珩這條線所做的那些事和慫恿駱璟良做的事。

駱長霖聽到最後,反而漸漸地沒了脾氣。

十安這時候已經跪下了,滿頭冷汗:“大公子,大小姐一向穩重,屬下也沒想到她做事居然如此膽大妄為不計後果,若不是青稞親口說的……府裏連相爺都被她蒙在鼓裏,被她欺瞞耍的團團轉。如今雖然暫時表面還算平靜,可相爺先得罪了懷王,後又想強行疏遠太子,這個局面也撐不了多久的。”

怪不得人都愛說敗家娘們呢,他們家這位大小姐那真是當之無愧,她不動聲色間的幾句話就將駱璟良辛苦幾十年在朝中經營的地位從臺子底下挖空了……

這哪裏是親女兒,簡直就是個活冤家,喪門星啊!

駱長霖大約也是被氣得狠了,聽了一通家裏的事,最後居然連個意見和看法也沒發表,只是沈默著斟酌了許久突然問:“那天在客棧買兇要針對黎家姑娘的是什麽人?”

這個話題就岔開得有點遠了。

十安楞了下才回:“青稞說是懷王。因為一些因由懷王和信王之間起了沖突,並且其中還牽扯到了黎家這位二姑娘,懷王吃了一次大虧,懷恨報覆。大小姐就是因為這個才會算計著派常秋尾隨懷王府買通的山匪想要順手摘桃子。”

反正她以前從沒對黎潯表示過任何的惡意也沒動過手,前面又有人打掩護,做擋箭牌,就算案發之後也絕對沒有人會查到她的身上去。

姬琮只是想毀了黎潯,讓姬珩丟臉和痛苦,也嘗嘗他忍痛割愛的滋味,而駱雪的目的卻簡單明了——

她就是要黎潯死!

因為沒人比她更清楚,只要黎潯活著,無論她是個什麽樣子的,姬珩都不會放棄她,只有她死了才能一了百了,哪怕姬珩心裏依舊放不下她,她也只能成為永遠的過去。

姬珩不可能永遠站在原地,他還要往前走,身邊總要有一個門當戶對的王妃幫扶的。

而這個機會,就是她駱雪的!

駱長霖又兀自想了一會兒,依舊沒提家裏的事,只是瞇著眼睛慢條斯理的喃喃道:“你說阿雪派人刺殺一事黎家那個姑娘猜到謎底了嗎?”

十安想也不想的道:“這不能吧,這件事大小姐處理得很謹慎,青稞說她為了洗脫嫌疑,刻意蟄伏,之前在京也半點針對黎家姑娘的跡象也沒露。為的,就是一擊必殺。”

駱長霖的唇角就不易察覺的勾了勾,表情也變得更加意味深長起來:“可我怎麽覺得她是知道的呢?”

十安楞了楞,不明所以。

駱長霖又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從客棧初遇黎潯時候到後來這一路一起走下來相處之間的種種,眸色就越沈越深,語氣也無比篤定的再重覆:“她絕對是知道了。”

就沖十安救走常秋之後的那個清晨他回去客棧時候黎潯看見他時候的那個態度和表現,那裏面就沒掩藏敵意的,後來一路走下來雖然彼此相安無事,可她態度也一直保持疏離,若不是先入為主將他列入敵對,她不可能對一個對她抱以善意的陌生人是那種態度。

駱長霖一開始是覺得駱雪都發展到需要派遣心腹出京殺人的地步了,那麽她在京一定早和黎潯積怨已深,早不知道交手過幾次了,而那天他被迫叫十安出手帶走了常秋也確實沒法完全的掩飾和解釋,黎潯懷疑上他,並且根據某些蛛絲馬跡猜到了他的身份不足為奇,再又因為他是仇敵的兄長而對他格外防備和疏遠,這都是正常的反應。

可照青稞的說法,駱雪在京城卻是半點沖突也沒和黎潯發生過的,她要殺黎潯,單純就是因為單方面的爭風吃醋,想要搶奪信王妃的身份……

雖無交手,黎潯卻分明是已經將她的心思和伎倆看穿了?

雖然事情看上去不合情理,可事實就是事實,駱長霖相信自己的判斷。

“按理說是不應該啊……”十安還是覺得不大可能,但再轉念一想又驀然心驚:“那位黎姑娘如果識破了大小姐的伎倆,那必然是會去信王殿下跟前告狀的。信王雖無太子和懷王那般勢大,可到底也是正牌的皇子。大小姐刺殺了他的王妃,這就是血仇了,這個疙瘩怕是解不開了。相爺已經在太子和懷王那裏不討好了,如果再得罪了他……”

話音未落,駱長霖卻奇怪起來:“王妃?”

十安見他面露疑惑,就示意他看窗口的方向:“大公子不知道嗎?這黔州城這會兒可是熱鬧了,信王的下屬在大肆采買婚嫁用品,百姓都在爭相傳頌說黔州城要出一位王妃了,信王殿下已經定了兩日後在城中大擺喜宴,迎娶懷遠將軍黎珺家的二姑娘為妃了。”

他們進城也才半日不到,駱長霖一下午都關在房間裏兀自想事情,外面確實動靜有點吵鬧,他卻沒在意,此時聞言還是無比吃驚的。

黎家那位二姑娘也才剛進城而已,而且她千裏迢迢趕到黔州城來,怎麽會這麽倉促的就定了嫁娶之事了?

而且姬珩一個皇子,他怎麽不能等到回京,卻要倉促在這邊城之地草率完婚?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

駱長霖想想就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也忍俊不禁起來,反而把自家那些煩人的爛事兒拋之腦後了:“那看來我們運氣好,能趕上喝杯喜酒了。”

十安卻是不解:“大公子,家裏的事……”

那可以是岌岌可危了啊。

駱長霖斜睨他一眼,依舊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樣:“他們一個個的既然有本事捅婁子,難道我不回去他們就不用活了?”

十安想想也是,反正都那樣了,也不差這三兩天的,索性大家就一起破罐破摔吧。

接下來的兩日,信王要在城中成婚娶親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信王府的人忙著采買,也是大張旗鼓,毫不低調,整個黔州城可算是迎來了這數十年來最大的一場盛世了,扯得上關系的和扯不上關系的,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

婚禮的前夜黎家叔侄提前從軍營回來,準備作為娘家人幫著黎潯備嫁,雖然很不待見姬珩,倆人也不得不應邀去了姬珩新置辦的宅子一趟,與他商量明日婚禮的流程和擺設喜宴的事,姬珩卻趁著這調虎離山的工夫與他們背道而馳偷偷奔了黎家翻進了黎潯閨房。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這章過度一下,雖然有些劇情大家當時就能猜到幕後,但還是要正面揭發一下兇手們的身份,然後鋪墊一下駱大小姐的事,大家不妨先發動想象力猜猜她具體還都做了啥,邊城這裏有個大劇情要走,回去就要正面交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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