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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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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緒隱藏很快, 再重新轉頭看向楊嵩的時候已經恢覆如常。

楊嵩拱手:“黎大夫。”

頓了一下,才略有幾分尷尬的問:“怎麽今日就你一人?”

他跟黎家兩姐妹其實都不太熟,不過因為和黎潯年紀相仿,加上他出身將門, 性格本來就不弱, 所以面對黎潯時就比較隨意, 可是黎淺不然,黎淺要比他大上很多, 又是個已婚婦人, 他就多少有些拘謹。

“天漸漸熱起來了, 阿潯就不願意出門了。”黎淺面上倒是表情淡淡。

楊嵩顯然又是從軍營倉促趕過來的,外面的衣裳換了, 裏面的領口卻有明顯的臟汙和汗漬。

他這樣身份的人,要真是提前準備好了要出門, 絕對不會在穿著細節上出這樣的紕漏。

黎淺也是無奈,就好心開導了一句:“太子妃娘娘如今還算配合用藥, 就是她這病積年沈屙,恢覆的比較慢, 也得常年調理。小公爺倒也不必每次都趕過來,我家既然受了小公爺之托來看娘娘病, 這其中若是有何變故自會知會您的。”

原是一番好意,體諒他來回奔波的辛苦。

不想, 楊嵩卻想岔了, 面上略有幾分難堪的趕忙解釋:“我並非信不過府上,只是……”

再沈穩,也畢竟只是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尷尬起來也有點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

黎淺頷首:“我明白的。”

畢竟也是不熟, 後面的話就沒多說,轉身就告辭上了馬車離開了。

次日南岳的使團抵京,街面上許多百姓夾道看熱鬧,一直鬧哄哄的,黎潯是沒去湊這個熱鬧的,如果使團裏有什麽事她想知道的就直接去問姬珩還比較靠譜,犯不著親自去街上打聽。

黎渃倒是帶著喬木木去了,當然——

也就只是看了個熱鬧罷了。

回來就跟家裏先通了一遍消息:“南岳的使團帶隊的是位皇子,車馬一大片,也帶了好些禮物。咱們在邊城住著的時候就天天打仗,現如今他們打了敗仗就主動示好求和,不定在背地裏憋什麽壞呢。”

小丫頭自幼在邊城長大,對那些南岳人可謂半分好感也無。

黎潯這陣也為了那邊這場戰事的事納悶,總覺得背後別是有什麽隱情,可姬珩那邊什麽也沒說,頭半個月收到黎珺的家書裏面提了兩句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的。

至於和談一事——

那是朝廷的大事,怎麽都輪不到她這一屆小女子來操心過問的。

南岳使團進京之後是太子姬瓔負責接待的,皇帝直接就沒露面,和談的事由禮部和鴻臚寺出面和南岳隨同進京的官員去談,那位帶隊的二皇子岳元騏就只頂了個虛名而已。

頭幾天太子設宴款待了,又帶他往京城各處有名的景點游玩了一圈。

使團進京的第六天,年十九就代姬珩過來傳話:“太子殿下請旨開了永王府的獵場,要帶南岳的客人過去玩兩天,我們殿下叫小的過來問問家裏的兩位姑娘是否要跟過去玩。”

黎潯這就有些奇怪了:“怎麽南岳這次進京的使團當中還有女眷嗎?”

如果真有女眷隨行,那之前東宮設接風宴的時候姬珩就該叫人來問她要不要去了。

“算是有一位吧。”年十九道:“二姑娘早年在邊城時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南岳駐守邊境的將領中有一女將,還得蒙南岳國主寵信給收了義女,並賜國姓。此次南岳進京的使團中她擔當了護衛之責,進京這幾天又一直追隨護衛他們那位寧王殿下。前幾天一直在城裏四處走動倒是沒什麽,這次去獵場可能要呆個兩三天,太子殿下就也下帖叫了一些女眷同行。”

黎潯沒在南境的軍中待過,當然不可能清楚南岳方面的具體兵力和守將情況,但是南岳有位名噪一時的女將她前世時候是有所耳聞的,那是姬珩登基幾年後平了南境戰亂之後聽到的一些傳言,說最後和南岳之間的國戰打得十分慘烈,南岳出了一位十分勇猛的女將,最後殉國死在了戰場上。

這世道對女子的束縛多,難得有女子披掛上陣的,何況還是立下功勳的,所以雖是敵國將領,當時也很被議論過一番。

黎潯想了想:“那我們就一起去吧,就當見識見識也好。”

年十九得了準話便回去覆命了。

黎渃得了這樣的好事,第一個就想到了秦語冰,征得黎潯同意之後當即就叫人備車去了秦家找秦語冰。

黎淺是向來不去任何的應酬的,這事情黎潯就直接沒跟她說,結果她次日去東宮看診回來卻居然沒去藥堂,而是直接中午就回家來找了黎潯:“聽太子妃娘娘身邊的女官說後天要移駕去獵場幾天,太子殿下要在獵場上招待南岳來使,阿潯你這邊有拿到帖子嗎?”

她特意回家來可不會只是隨便問問,黎潯擰眉看她:“昨日年先生確實過府來詢問了此事,我是準備帶著渃渃前去湊個熱鬧的,長姐你……”

黎淺道:“方便多帶我一個嗎?”

黎潯這就十分詫異了:“長姐你不是素來不喜這樣的場合嗎?”

黎淺擠出一個微笑:“在家憋得久了,就當跟你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不過就是多帶一個人而已,她既然想去,黎潯就自然不會拒她。

不過這樣她們這一行就是四個人了,這次黎潯提前說好了沒讓姬珩派王府的馬車來接,就用的黎府和秦府的兩輛車駕,她和黎淺一輛,黎渃和秦語冰一輛,和姬珩約定了在城門外會和,然後一道去的獵場。

這獵場周圍建有配套的屋舍別院,不過這次過來的人多,顯然是不夠安置的,姬瓔就又命人在外圍集中搭建了許多帳篷。

兩座別院,他和太子妃占了一座,另一座給了南岳的那位寧王岳元騏,讓他安置他的人。

因為要在外過夜,這趟出行黎潯他們帶的行李就額外多些,到了獵場先去分給她們的帳篷把東西放好才出來走動。

這天大家過來都差不多晌午了,姬瓔就沒安排集體活動,秦語冰和黎渃自去騎馬溜達了,黎潯則是帶著黎淺在外散步。

黎淺這次破例要跟著一起出來,她心裏總隱隱的有點不安,原因她多少心裏有數,只是又不能說出來——

她大姐夫雖是為國捐軀,可那也是死在南岳人手上的,這是殺夫之仇,對黎淺來說總歸是此恨難消的。這次南岳的使團進京,想來是又勾起了她心中往事,又讓她受了刺激。

可這次南岳的使團是進京求和的,黎潯是不知道她來這一趟又能如何,可是又沒辦法當面點破,就只能由她去了。

午後姬瓔傳了話下來說是叫大家下午先休息,次日再安排別的。

趁著黎淺在午睡,黎潯就去找了姬珩。

本來還苦於眾目睽睽她總不能去他住的帳篷外面堵他……

結果剛出來晃了沒兩步就見姬珩打馬從遠處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順手把牽在手裏的另一匹馬的韁繩扔給她。

黎潯接了,也翻身上馬,兩人默契的打馬朝著草場邊緣的僻靜處去。

“這幾天的和談談下來,可有露出什麽端倪來?”黎潯就是有目的的,所以直接就沒拐彎抹角。

姬珩抿抿唇,臉上表情還是不甚在意:“無非就還是圍著南境的那五州之地在打口水官司,當初那五州之地是因為他們南岳國中自己起了叛亂,有人占地自封,後來才攜城歸降我朝的。雖說咱們是撿了個大便宜,可也因為是他們自己無能,沒能平覆了內亂。南邊那一帶山地多,土地又貧瘠,結果我朝治理數年,眼見著漸成政通人和的佳境了,他們又想打回去?這些年來來回回的爭端不都是為了這個麽?這次南岳的使團倒是服軟了,提出了分一半的建議。依著本王看他們這就是個緩兵之計,明知道我朝不可能答應……談了也白談。”

“所以,你還是懷疑他們這次使團進京是另有圖謀?”黎潯也是琢磨了幾天都沒能猜透其中玄機,“可是他們能在背地裏謀劃些什麽?總不能是為著進京來行刺的吧?”

“是啊,這一點本王也百思不解。”姬珩吐出一口氣來,後就又意味深長的笑了:“對了,你可曾見過南岳來的那位郡主了?”

他所說就是南岳皇帝的那位義女,被冊封了郡主的女將岳元婧。

黎潯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及此人,心中就下意識的警覺,皺眉道:“還沒見到。怎麽,難道此人有何不妥的?”

姬珩這就笑得很有點幸災樂禍起來,沖他擡了擡下巴,調侃:“本王此次南下,雖不曾公開露面,但也在邊城滯留了兩天,我瞧著吧……她約莫是想做你嫂子。”

黎潯:……

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黎潯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姬珩卻居然還不收斂:“真的。本王瞧著她別是和你那兄長打出交情來了,言談之間麽……”

現在兩國可還在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有些話就是說都犯忌諱。

黎潯一急,揚起馬鞭就甩了過去。

姬珩眼疾手快的擡手一遮臉,順勢握住鞭尾。

黎潯試著往回抽了一下,沒扯動,結果這一用力,姬珩就從他自己的馬背上躥了過來,直接搶到她馬上從背後將她攏在了懷裏。

雖然他倆已經有意避開了人群,可是這草場上少遮擋物,就是隔著大老遠的遠處的人看不清楚是誰也很容易就能看見兩人之間的舉動。

黎潯有些慌了,下意識的掙紮:“當心被人看見。”

“你剛才那一鞭子下去本王若是閃躲不及就得被你抽破相了,本王抱抱怎麽了?你還想不負責啊?”姬珩反正是難得能把她惹毛了,惹一次就得多嘚瑟一會兒,抱著她死活不松手。

兩人拉扯撕鬧了好一會兒,急了黎潯一身汗,姬珩見她是真急了這才匆忙往她臉頰親了一口又回了自己馬背上。

黎潯被他氣夠嗆,趁著他翻身過去還沒落穩,果斷的一鞭子甩過去。

馬兒吃痛,蹭的一下就躥了出去。

姬珩剛按到馬鞍上的手,掌下力道一偏,不免是心頭一緊,趕忙撤了力道,翻身落地。

等站穩了再回頭,黎潯已經兀自打馬回去了,還順手牽走了他那匹馬。

戰風隔著老遠瞧見了,終於大仇得報的啐了一口——

呸!讓你慣媳婦,跑吧!看你累不累!

與此同時,草場另一邊也是遙遙望著這一幕的駱雪了臉色明滅不定的變了好幾變方才悄無聲息的轉身回帳篷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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