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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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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稞嚇了一跳,立時偷眼朝駱雪看去。

駱雪也沒想到駱璟良會突然起了這樣的心思,聞言也是狠狠一楞。

而駱璟良此來僅是為了通知她的,並非是征詢她的意見。

說完,便又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盡早收拾一下……”

駱雪的手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腹部片刻,一激靈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大聲道:“父親。”

駱璟良止步回頭。

駱雪脫口就道:“大可以不必這麽麻煩,女兒腹中太子的骨血已經拿掉了。”

駱璟良的眼睛愕然瞪大,盯了她好一會兒,這個縱橫朝堂的一朝丞相居然像是個傻子似的,頭一次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問題。

駱雪心中也很迫切,所以未等他回神發問就又追了一句:“是大哥的意思。”

“你說什麽?”駱璟良的瞳孔劇烈一縮,表情和語氣都是將信將疑,“霖兒最近又有信寄回?”

“是!”駱雪斬釘截鐵的點頭,臉上並不見半分心虛,拎著裙擺又直挺挺的沖著他跪下了。

人雖是跪著的,但卻表情坦然,背影筆直。

她表情嚴肅的看著駱璟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道:“與太子之事是女兒草率了,之前逼不得已與父親透露過之後,得知父親為了我的事而奔波,女兒心中也甚感愧疚,於是就給大哥去了封信,將事情的原委與他稟報了。大哥很快回信,信中很是將女兒斥責了一番,並且對女兒言明了利害,女兒方知自己的一時糊塗給父親惹了多大的麻煩。大哥勒令我拿掉孩子,並且立刻斷了與東宮往來,他說父親這些年在朝中步履維艱,走到今天很是不易,絕不能讓您為了替女兒收拾爛攤子就毀掉經營多年才得來的這個地位和局面。”

說著,便是誠懇的重重在地上磕了個頭,再擡起眼睛時候,眸中就有淚光閃爍:“父親,女兒確實知道錯了,以前真的是我一時糊塗,聽信了太子的花言巧語才做出了讓父親,讓家族蒙羞的醜事來,更險些連累了父親的前程。大哥教訓過後,女兒心中痛悔不已,便依大哥之言抓了一副藥拿掉了腹中孽種。所以,如今把柄已除,父親已經勿須再為了保全女兒而受太子掣肘了。父親,女兒已經立誓,今生絕不入東宮,女兒可以終身不嫁,後半生不求姻緣,也絕不能再連累父親的仕途了。現在孩子已經拿掉了,將來即便是有人察覺了女兒身上的秘密,女兒也決口不會承認與我有私的那人便是太子。”

這一番言辭懇切,真情流露。

駱璟良一開始眼中還有怒色,雖然他心裏也很清楚他如今這個騎虎難下的局面和最近家裏出的這些汙糟事的根由都在駱雪身上,可他縱橫朝堂多年,畢竟不是個只會故步自封庸人自擾的人,已經發生的事不會過多糾結,目光還是要放長遠,往前看的,而駱雪的這一番話卻無疑是狠狠的安撫寬慰了他。

他掐成拳頭的手指慢慢松開,扶著旁邊的桌子緩緩坐在了凳子上,眼神明滅不定的似乎是在權衡什麽。

許久之後,再度開腔,轉頭看向駱雪:“信呢?”

駱雪穩穩地跪著不動:“女兒的事畢竟不光彩,也怕信件內容流出去會殃及全家,所以看過之後便已焚毀。”

沒等駱璟良再接茬,頓了一下,立刻補充:“父親若是心中尚有疑慮,也可寫信再去詢問大哥。”

她這一番言之鑿鑿卻沒一句實話,聽得跪在角落裏的青稞滿頭冷汗。

只好在是駱璟良這會兒心緒不定,無暇註意到她這才沒當場露餡。

駱璟良坐在屋子裏許久,與駱雪兩個四目相對,也不知道究竟心裏都琢磨了些什麽,總歸最後卻是一言不發的走了。

青稞倉惶的爬起來,然後踉蹌著撲過來扶駱雪。

駱雪跪了許久,膝蓋又麻又疼,就勢就跌坐在旁邊的繡墩上。

青稞半跪在她腳邊,聲音都在發抖:“小姐,萬一相爺真的寫信去詢問大公子,立刻就會知道是您在誆他。平日裏旁的事大公子都是不計較的,可他那脾氣……若是知道您扯謊扯到他的頭上去了……”

青稞這丫頭跟著駱雪,膽子其實完全算是大的,這裏說著便已然是帶了哭腔,幾欲繃不住。

駱雪的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卻是不以為意的冷笑,篤定道:“父親絕對不會給大哥寫信詢問此事的。”

在這件事上,青稞仿佛是不敢隨便信她的,還是誠惶誠恐的狐疑看她。

駱雪道:“我雖拿了大哥的名頭誆他,可我替他權衡利弊說的那些話卻都句句屬實。父親腳下最穩妥的一條路本來就是一直保持中立,卷進東宮和懷王之爭,終究是太冒險了。現在駱霺的事,已經讓他嘗到了苦頭,雖說是已然吃了虧了,可既然挨了巴掌也就知道疼了,他現在勢必也後悔的很,後悔不該替我出頭。反正我也是真的不想嫁進東宮去的,如今這個臺階擺出來於他而言就是剛剛好的。所以,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閑心去深思這主意到底是不是大哥給我出的,只要是能給他條明路走,他才不會計較。”

說到底她還是因為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駱璟良穩紮穩打半輩子就沒有冒進過,之前她慫恿是利用了父女之情,但駱璟良能為她沖冠一怒那一次就已經是極限了。

如今駱霺出了事,讓他在外顏面掃地,他剛才說要聯手東宮去和懷王死磕,那就純屬正在氣頭上的一時沖動了。

駱雪本來就不看好姬瓔,自然不會讓他因為一時沖動就走上歧途,並且一頭栽進去。

更主要的是——

她自己正在竭力擺脫姬瓔,這就更不能讓駱璟良在那想當然的繼續把她,把整個駱家都往東宮的船上綁了。

接下裏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整座駱府的門戶都看管極嚴格,不為別的,就因駱璟良定了駱霺和那個護衛的婚事,駱霺不肯,上吊,投井,當著駱璟良的面觸柱之類的事層出不窮,每天都在發生,鬧得駱府上下雞犬不寧。

駱璟良和徐氏未免此事外傳將女兒的名聲渲染的更加不堪,管不住駱霺哭鬧,就只能鎖死了門禁,嚴禁消息走漏。

姬珩沒花心思去打聽駱家宅子之內的動靜,只最近格外勤快的往東宮跑,理由也好找——

他太子哥前面又遇刺了,他是去關心問候的。

連著去了幾天之後,就從明路上把諸事詳情摸了個一清二楚。

這天再從東宮出來往回走的路上,戰風就忍不住了:“那天茶樓之內分明就是有人設計好的機關,位置和火·藥數量都布置的剛剛好,他們一開始之所以沒有立刻引爆火·藥是因為當時只太子一人在雅間之內,他們不能確定他是否就坐在藏著火·藥的樓梯暗格正上方,一直到太子要約見的人到了,兩人見面密談自然是要坐在桌前的,這才適時引爆了火·藥,其目的就是要將太子置於死地。太子這次能夠死裏逃生真的全憑運氣,就這樣……他竟也沒有殺雞儆猴重處那個茶館的掌櫃和夥計等人,而是親下了詔令命京兆府尹從輕發落,真當這是一場意外處置了?”

“你懂什麽?”姬珩對此卻半點不意外,眉目間甚至有淡淡的讚許之色,“反正老三做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留下尾巴給人揪的,橫豎也查不到根由上去……重處一個茶館掌櫃,殺幾個人,太子的確是能洩一時之憤,可一時的痛快和贏得民心還有一個寬仁大度的仁君名聲比就實在不值一提了。太子就是太子,這麽多年的儲君可不是白當的,論城府還能輸給你?輪得著你在這替他不平擔憂的?”

戰風的確是不喜歡往彎彎繞繞裏想事情,在他看來太子就是太過軟弱平庸了。

被姬珩數落了,就閉了嘴。

又往前走了一段,姬珩許是也無聊的緊,就又扭頭問他:“你怎麽不繼續問了?”

戰風這就也不怎麽樂意了:“您要顯擺也去黎二姑娘跟前顯擺,沒準還能多博她幾分好感和仰慕之情,屬下一介武夫,智謀上自是想得不比殿下您深遠透徹。”

言下之意,您擱我這顯擺有個啥優越感可找啊?

姬珩聽了這話,反倒高興起來,與有榮焉的勾唇笑了,感慨:“跟她聊這些就太沒意思了,畢竟她什麽都是一點就通的。”

智商碾壓什麽的實在太討厭了……

可戰風既然不想砸飯碗就得盡量配合,加上確實也有些事是真的好奇,便又重整旗鼓再度配合發問:“不過話說回來,這幾天太子幾度明裏暗裏的對駱相示好都被他拒了,他這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看這個架勢也不像是拿喬,再加上懷王的巴掌都打到他臉上去了,他那邊的態度反而不溫不火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太子也正為此事在納悶呢。”姬珩果然就又得意起來,“不過依著本王猜想,駱璟良現在突然縮頭回去八成又是受了駱大小姐唆使,畢竟駱璟良若是真要站進了太子的陣營裏去,她就無論如何也要進東宮了。可是前面她都不惜自損身體把孩子拿了也要和太子撇清關系,現如今就絕不能看著駱璟良再把她往東宮裏推了。”

“可上回駱璟良出面給皇後娘娘施壓您就說是駱大小姐的慫恿,現在又是她,這豈不是前後矛盾?”戰風這就想不明白了,“攛掇駱璟良跳出來並且得罪了懷王的是她,現在臨陣退縮又把駱璟良拽回去的還是她?合著她這來回一大圈折騰下來,別的都沒變,就只駱家二姑娘遭了池魚之禍,被糟蹋了一輩子?”

這麽一算,駱家二姑娘就實在太慘了,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怎麽沒變?駱璟良就算現在縮脖子回去,實際上也是被坑慘了。反正就目前的局面而言,就算他拒絕與太子結盟,他和老三還有永王府之間的梁子也是結下來了,即便他能隱忍不計前嫌,老三那個性情可絕不會再與他化幹戈為玉帛了。”姬珩這就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了,嘖嘖的道:“本王若是老三的話,就把駱大小姐與太子有私的事捅給駱夫人知道,那樣的話,駱家只會更熱鬧。”

戰風:……

駱相這是造的什麽孽,遇上駱大小姐那麽坑爹的閨女不說,還要遇上懷王那麽狠的對家以及您這麽一陰損又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兒?

在姬珩到處裝模作樣看熱鬧的這幾天裏,黎潯就消停得很,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獵場上的那件意外,她為了避風頭就在家躲了兩天,等到人們議論的風向重點轉移到駱霺的婚事上去時,就開始陪著黎淺出門看鋪子了。

這種事自然少不了黎渃,於是就難得的姐妹三人一起出的門。

不過和黎淺約定要出售鋪子的掌櫃上午有事,他們便約的午後過去。

地點在城西,和主街相連的一道還算寬敞的巷子裏。

馬車在那鋪面門前停下,黎渃立刻就原形畢露不肯往裏進了:“二姐姐你陪大姐姐進去看鋪子吧,這個我都看不懂也幫不上忙,我去那邊的街上逛逛,晚些時候你們走時叫上我。”

黎潯兩個也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狀況。

黎淺便囑咐了一句:“那你也別走太遠,就在附近逛逛就好。”

“嗯。”黎渃歡呼一聲,書玉也立刻拎起裙子就跟著跑。

這間鋪子原是個雜貨鋪,前後兩間,鋪面不算大,但是格局好,價錢也合適,雙方商定之後黎淺就交了定錢,然後掌櫃手寫了個條子,約了次日再過來交銀子過手續。

因為是在大白天,又兼之是在鬧市區,黎潯兩個都沒太擔心黎渃那邊,結果等一炷香的工夫過後再出來……

黎渃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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