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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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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堂堂親王的貼身親衛!!!

怎麽這屆皇族的人都這麽親民體貼的麽?便是黎家和王府有些交情,可是出個門,王爺的馬車親自登門去接,侍衛還有求必應隨叫隨到聽差遣?

秦語冰是真有點兒被刷新了認知,開辟了新天地的震撼。

而黎渃——

悶頭琢磨半天,最後還是總結了那一句老話出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古人誠不欺我。

瞧瞧她家二姐姐如今這派頭,已經儼然就是王府的女主人架勢了嘛。

戰風讓車夫繞路去給買了糕點,就一小段路,倒是沒多耽誤工夫,馬車出城之後姬珩已經在那了。

不知道是剛來還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黎潯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眼,原是想跟他打聲招呼,但見與他同行的還有另外兩個世家子弟便就作罷,沒有露頭。

看見戰風護衛著馬車走近,幾人就停止了交談。

姬珩轉頭問戰風:“人接到了?”

“是。一切順利。”戰風回話。

馬車裏的秦語冰還忐忑的捏著衣角怕戰風提起她也跟來了王爺會變臉,卻不想這護衛也是心大,壓根就沒提車上還多跟來一個人。

姬珩也沒再多問,只道了一句:“那就走吧。”

他和那兩位公子策馬走在前頭,閑聊中其中一個便打趣:“黎家家主和他家大公子都不在京城,縱然殿下與他家有些交情,這麽接了他家女眷出來也不太好吧?”

姬琮那邊雖然暫時還沒拿住契機讓姬珩正式認了這樁婚事下來,可這陣子也沒少使勁,四處散播消息。

從一開始的信王攜美夜游到如今公然和黎家的各種往來……

這些錦繡世家出來的公子哥兒們,個個都人精似的,雖是要避諱姬珩的身份,渾話也不敢說得太直白露骨,可是誰也不傻,大家心裏都明鏡兒似的。

姬珩面上表情淡淡,也無遮掩之意:“黎雲澤與本王頗有私交,如今他不在京城,他家的姊妹本王自該是多加照拂的。”

他若是要從黎雲澤那論交情,那和黎潯姐妹之間就應該是以兄妹相稱的關系,這種情況下共同出游無可厚非,可又明顯——

他又是在故意含糊概念,也沒承認他是將黎家倆姑娘當妹妹看待的。

話到這裏,對方便心領神會了,又樂呵呵的岔開了話題。

黎渃是個心大的,抱著紙包啃了半路的糕點,後半程吃飽了就又拉著秦語冰開始嘮嘮叨叨的說私房話。

永王府的獵場確實離京很近,馬車走得不算快也就只有小半個時辰的路程。

永王府的排場很足,外圍一共設了三道關卡門禁,都有王府的府兵侍衛把守,很是威嚴。

不過因為這地方很大,徒步進去不方便,所以所有的車馬確認過府邸和主人之後皆可直接放行。

過門禁之後又行了不遠,馬車就在獵場外圍停了下來。

天氣晴好,山林外面的一大片草場已經整理出來,場地上支開了一大片視野開闊的涼棚,下面鋪了涼席,設了桌椅,也提前準備好了瓜果點心。

後面稍遠的地方搭建了四座帳篷,是供女眷們更衣之用。

再遠的地方,一大片圍欄後面還候著百匹良駒。

黎潯幾個從車上下來。

秦語冰腳落地剛一站穩,驀一擡眸——

就見著一身墨色勁裝長袍,金冠束發的姬珩表情閑適的就站在馬車旁邊。

他的身形頎長,身姿挺拔,甚至於表情都一點也不嚴肅,可是出於對皇族的敬畏加上自己不請自來的尷尬,秦語冰還是緊張的臉上發燒,趕忙垂下了視線等對方發作。

姬珩掃過來一眼,目光卻沒在她和黎渃之間停留,最後定格在黎潯身上打量:“怎麽穿成這樣就來了?”

“我最近有點犯懶,今日沒打算下場。”黎潯隨口解釋,“渃渃和秦家妹妹她們都帶了替換的衣裳,晚些時候找地方換了就好。”

“哦。”姬珩應了一聲。

黎潯站著不動,他就也不說走。

而和他同來的兩個世家子弟瞧著已經心領神會,互相擠眉弄眼的交換了一下暧昧的眼神就樂呵呵的先勾肩搭背的跑了。

黎渃這時候也算夠機靈,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就拉著秦語冰道:“走啊,我們先到處看看。”

秦語冰則是還詫異於今天的信王爺特別好說話,被她拉著跑出去好幾步都沒緩過神來,就只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

黎渃還是有分寸的,出門在外尤其是在這種貴胄雲集的特殊場合,她並不會亂走亂逛,直接朝涼棚那裏人多的地方走去。

幾個丫頭,包括書雲在內都連忙跟了去。

由於黎渃剛才避嫌的舉動太明顯,姬珩盯著她背影看了兩眼,突然就明白了。

他臉一沈,當即冷嗤一聲:“本王就說呢你怎麽還轉了性子愛湊熱鬧了,這是又暗地裏造謠,背著本王胡說八道什麽了?”

要不然黎渃那小妮子就一楞頭青,怎麽可能覺悟這麽高,都知道避嫌給他騰地方了?

黎潯是半點不心虛的,只道:“她跟我在一處的時候多,殿下您又不避嫌,與其等被她撞破了一驚一乍的,還不如早點說開呢。”

鑒於她撒謊不眨眼的特殊技能,姬珩對她這番解釋也將信將疑。

只終究也沒再深究,兩人也尾隨在黎渃兩人身後往涼棚那邊走。

黎潯這才騰出機會來問姬珩:“對了,永王府今日這個局子是臨時起意開的吧?只是巧合還是有別的用意?”

姬珩踱步在她身邊慢慢地走,聞言就勾唇笑了:“兩重意思吧,永王嫡孫雲景曾經都以太子伴讀之名在宮中讀書受教,雲景各方面都出色了些,久而久之就和永王孫有了積怨。晉陽姑母前日以雲景和潁川之名設宴,並且高朋滿座,甚是風光,永王孫這邊自然要緊趕著再辦一局,找回場子。”

祁雲景黎潯上輩子還算熟悉,挺優秀內斂的一個人。

可永王這邊……

她就不甚明了了。

姬珩說到這裏就打住了,黎潯等了片刻沒等來後話便又偏過頭去看他:“不是說兩重原因嗎?另一重呢?”

姬珩感知到她落在他臉上的視線,便就也轉過頭來。

兩個人,四目交接,他唇角揚起的那個弧度就逐漸帶了幾分不懷好意的深刻。

黎潯看得眉心隱約一跳,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隨後姬珩才言簡意賅的吐出兩個字:“懷王。”

黎潯心頭劇烈一跳。

所以這是果然永王府是和懷王府結黨達成同盟了嗎?

思及前世種種,她又驀的想起秦語冰說的太子再度遇險那事兒,趕忙又問:“對了,我聽秦語冰說前天下午太子又險些出事,這又是懷王做的吧?”

姬珩提起這事兒也不見激憤,只又帶著她繼續款步往前走去,一邊解釋:“老三和太子之間互相下黑手都是見慣不怪的了,不過前天那事兒……太子和駱大小姐正私會呢,小樓就差點被老三給炸了。”

本來聽說太子死裏逃生,黎潯還沒怎麽當回事,這才著實被嚇了一跳:“所以他們倆的事被翻出來了?”

也不對啊,如果真的是駱雪和太子的私情暴露了,這對秦語冰來說絕對比太子遇刺一事更有熱鬧瞧,她不會只字不提的。

果然就聽姬珩道:“當時場面混亂,駱雪的反應還算鎮定,趁亂就第一時間給溜了。可老三親手導演了一場好戲,他的人當時必然就隱蔽在附近等著看太子的下場,所以那件事他一定知道了。”

黎潯舉目四望,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所以今天這個踏青圍獵的局子是懷王授意永王府辦的?他要做什麽?眼下又不是逢年過節的時機,這種純粹玩樂的場合太子肯定不會來的。”

再仔細觀察了一遍,眉頭就皺得更緊:“駱大小姐……似乎也沒來?”

“總之今天我們就是純粹來玩樂的。”這一次,姬珩卻沒有替她解惑,那表情,頗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黎潯確實也不會同情心泛濫,誰的閑事都去管,只是仔細斟酌了一下又跟他商量:“那你一會兒跟戰風說一聲,回頭渃渃她們如果要進山的話便叫你的人跟著吧,永王府這邊的人我不太放心。”

這對姬珩來說都是小事,自然隨她要求。

兩人走到涼棚附近就分開了,姬珩去了遠處的馬圈那邊跟一群世家子弟研究馬匹,黎潯則是進了女眷雲集的涼棚裏找了個位子坐下。

因為他們姐妹是跟著姬珩來的,難免就引起了眾人側目,再一聯想到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

一眾的閨秀也都品出了信王殿下和黎家姑娘之間非同尋常的“交情”了。

今天到場的女眷們家世門第都是京城裏最拔尖兒的,雖說她們都是最看不上黎家這樣小門小戶人家的姑娘攀龍附鳳一步登天的,可眼見著信王爺待她特別都幾乎擺在明面上了……

她們看不起黎家是真的,但不敢得罪姬珩不給他面子就更真了,所以反而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即便看不上,不怎麽願意和黎潯姐妹親近,但卻盡量的敬而遠之,暫時也不會冒冒失失的去為難擠兌。

黎渃和秦語冰兩個是來玩的,來涼棚裏和其他人打過招呼算是全了禮數之後就跑去外面在附近看風景了。

黎潯不想動,就坐在涼棚下喝茶,對所有形形色色打量她的目光全都視而不見。

因為姬珩讓人去黎家接了一趟人,耽誤了一點時間,他們這一行人過來的已經不算早了,又過了不多一會兒人受邀的客人就幾乎到齊了。

今天這局子是永王孫的東道主,所請的又都是一群少年男女,一個有家室的也沒有。

男子們聚在一起,又是來了獵場,自是要進山打獵放肆的施展一番的,很快就分成了兩組人,約好了比賽規則,相繼進山了。

女眷這邊也是機會難得,便也有些姑娘躍躍欲試。

她們不比男賓那邊,都各自有用慣了的坐騎,獵場備下的那些馬匹就是給她們用的,便各自去選了坐騎。

但女孩子都是以玩為主,自用不得什麽比試,就三五成群的結伴,有的人膽子小些,不敢進山,就只騎在馬背上在草場上散步。

黎渃和秦語冰可沒這麽含蓄,歡歡喜喜的去帳篷裏換了衣裳便帶著弓箭進山去了。

永王府這邊其實本來就也準備得很是周到了,女孩兒們誰要進山就給安排一個護衛跟著,只黎渃這邊黎潯不放心,姬珩提前打招呼給換了他帶來的人,永王府的人自然得賣他這個人情,也沒說什麽。

大部分人都自顧玩去了,和黎潯一起留在涼棚裏的就只剩下不到十個人,這便有人躍躍欲試的來拐彎抹角打聽她和姬珩的關系,黎潯也只推說是姬珩和她兄長有交情。

再問——

就也不答話了。

姑娘們覺得她無趣,又不想和她深交,便也就不怎麽再上前搭話了。

中午前後,進山打獵的人便相繼帶了獵物回來,下人支起篝火就地烹飪野味。

永王孫清點了一下人數,又派人進山去把還沒出來的人都叫回來。

這邊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整個草場上方已經是一片烤肉的香氣。

林子裏落單的人陸續被找回來,烤肉擺上桌,正待開宴時就見有人將永王孫拉到旁邊嘀咕起來,過了沒一會兒他神色凝重的回來,卻對姬珩告罪道:“這裏麻煩殿下替我先關照一二,我有事離開片刻。”

沒說幹什麽,眾目睽睽,卻見他又翻身上馬,帶了一隊侍衛又進山林裏去了。

大家又都眼睛不瞎,明顯感覺是出事了,氣氛就立刻緊張起來。

沒多一會兒,便有人發現了端倪:“呀,有兩個人沒回來。”

黎潯其實早發現了,並不是她觀察力多敏銳,而是因為消失的人裏面有一個是她印象很深的——

相府駱家的駱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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