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葉依依的眼睛在夜空下閃亮閃亮的。

“然後……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啊。”林清語說。

葉依依嘟了嘟，良辰美景，明月清風，那樣登對的一對戀人，就跑出來四處走走，一起研究下天文學，也不知道接下來來點兒更溫馨甜蜜的，也真是……挺傻的。

走到院墻邊的那一排大樹旁，林清語看向旁邊的幾株小樹：“這幾棵，是我和顧君知種下的。那時候他拉著我的手說，等到三五十年之後，它們會和父親和兩位叔叔種的那些樹一樣高，甚至會超過它們。那時候，我們也老了，就回這老宅養老，坐在我們自己種的大樹下乘涼。”

伸出手輕撫著那樹幹，林清語的聲音帶出一點黯然：“可惜，不會有那一天了，桑田滄海，世事變幻，又何必三五十年？不過三年五載，有的人永遠去了，有的夢再不能成真、有些人再不能牽手……只有這樹還在這兒，還一樣，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葉依依在林清語的講述中也有些動容，伸出手，她嘆息著也撫向那樹幹。撫摸了一會兒，覺得手指下的感覺好像有些奇怪，湊上去認真看了看，借著皎潔的月光，一行字跡映入眼簾。

“清語，這樹上有字！”葉依依驚訝地向林清語喊道。

林清語的面色挺從容的，顯然並不吃驚：“是顧君知刻上去的，在我們當初種下這些樹的時候。”

葉依依看著那樹幹上的字，緩緩念了出來：“山無棱、天地合，乃……後面看不清了。”

“乃敢與君絕。”林清語接道。

一排小樹有十幾棵，每棵樹上都有文字，只是時日久了，有些字體已經模糊變形，有些字體已經徹底分辨不清。

葉依依勉強對上了四個，除了第一句以外，分別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願作鴛鴦不羨仙”……

其它的雖看不清，但根據這四句猜測，葉依依可以想象，應該也都是男子向女子表達愛慕求娶之意的詩句。

“這些都是顧君知刻上去的？”葉依依驚訝地睜大雙眼。

林清語點點頭。

葉依依恍然，原來看上去冷口冷面的顧大總裁，早些年竟然還是個……文藝小青年……啊！

林清語看著那兩排大樹，悠悠地道：“那時候，我和顧君知就站在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他第一次向我袒露心跡。他說，我們就永遠也不要分開吧。我說，永遠是什麽呢，誰又能保證永遠呢？他就指著這些樹說，那你覺得樹會和土地分開嗎？我和他開玩笑，就說，會啊，比如建築用的木頭，比如這房子的梁啊窗啊什麽的用的木材。”

葉依依的眼裏蕩漾著笑意：“是啊，那不就和土地分開了。那顧君知怎麽說？”

林清語唇邊也漾起一抹笑意來：“他說，那樹就死了。他說，如果我們分開，除非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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