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佳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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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的故事》終於講完了。西裏斯合上故事書,哈利咬著手指若有所思:“西裏斯,我爸爸留給我的隱形衣會是一件聖器嗎?”

“如果你覺得是的話,那就是。”西裏斯笑了笑,由於哈利最終在魔法世界長大,鄧布利多改變了方案,他默許西裏斯偶爾透露一些消息給哈利,畢竟他是預言之子,他遲早要知道這些。

“那我可以把隱形衣拿給艾達看嗎?”哈利歪著腦袋拋出第二個問題,“原來之前你一直背著我在偷偷談戀愛!難怪你不讓我和艾達的媽媽講話,你真自私!”

面對哈利無厘頭的指控,西裏斯哭笑不得:“你從哪裏學到的這些東西?”

“我偏不告訴你。”哈利自以為是地繼續揣測,“你們現在是不是正式覆合啦?”

“你還是睡覺比較好,哈利。”西裏斯無奈地搖搖頭。他一定要搞清楚是誰帶歪了哈利,現在他時不時說出一些石破天驚的話,鬼知道是從哪裏偷聽來的。

覆合?破鏡重圓?

西裏斯回到客廳坐下,地毯上散落著各種玩具和兒童書,為格裏莫廣場12號增添了許多人氣。這曾經是他夢寐以求的家的樣子,現在……

腳下不遠處落著一張熟悉的相片,他撿起來。照片裏的人無憂無慮,並不知此後的天翻地覆和未蔔前程。背後是他親筆寫下的一行字:1979年3月7日,海厄辛絲與西裏斯。

七年前的春天,他們剛剛訂婚,正在幹柴烈火的時候。那時食死徒遠沒有現在猖獗,人們的生活尚算正常;他也只是鳳凰社裏的新人,時不時還有忙裏偷閑的機會。

每天早晨他離開家之前她都會央求他給她從對角巷弗洛林的冷飲店給她帶冰淇淋。她眨著無辜的眼睛,露出討好的、充滿希冀的微笑時,他總會忍不住暗示:“不行,小姐。我不會白白為你跑腿。”

然後她會熱情地湊上來,撒嬌、索吻,十九二十歲的人,經常親著親著就變了味。

這就是他永遠會在早晨遲到的原因。他在詹姆毫不掩飾的壞笑之中聆聽來自前輩們有關他缺乏時間觀念的勸誡或指責,左耳進右耳出,心裏像揣了一罐蜂蜜一樣甜得發膩。

如果下午他回去的早,他們就會一起去附近的公園裏散步。西裏斯會變成大狗跳來躍去逗她開心,哪怕是撿樹枝叼飛盤完全“狗化”的行為也不覺得掉面子。她則會帶上自己的素描本和鉛筆,坐在草地上塗塗畫畫。她能把大腳板畫的活靈活現,但她更喜歡畫他作為人的樣子:在曬太陽的、在逗貓咪的、在發呆的、側面的、正面的、背面的、半側面的……她走後留下了很多很多畫,他將它們歸納成冊、偶爾翻閱,隔著羊皮紙觸摸逝去的舊日時光。

到了傍晚,他們會一起做飯。那時他們都不是烹飪高手,湊在一起時更是搞得一團糟。後來她漸漸掌握了一點兒廚房技巧,就常把他打發去給盆栽們澆水。平心而論她做的菜實在一般,但他喜歡看她忙來忙去的樣子:頭發隨便揪一下紮在腦後,微微蹙著眉盯著鍋裏的東西……他覺得這很平常,很有煙火氣,像一個他想要的家。

西裏斯心裏有一幅幅意象,關於海厄辛絲,和那經年往事。譬如他們初遇的特快列車,和一起同居過的麻瓜公寓。她穿著長及腳踝的白裙在花瓣紛飛的教堂前拍下那張照片,左手上是寓意永恒的訂婚戒,右手挽著他。後來沾血的戒指被單獨送回,連同被折為兩截的魔杖。食死徒以此暗示她死了,而他信以為真。

再後來,面對不知情的人,他僅以輕描淡寫的寥寥數句將此間往事一筆帶過:“我的未婚妻出身斯萊特林,他們因我的緣故遷怒於她。後來我一時不慎,讓他們得逞。”

這漸漸被傳為一個情深不壽的故事。甚至連當初反對他們愛情的人都受到指責,例如已死的麥金農夫婦,和她的舅舅們:普威特兄弟。

在卡拉多克的死訊傳來時,多卡斯沒有流淚,她目光空洞地說了一句話:“死了的人得到解脫,活著的人倒要繼續煎熬。”

數年後,當西裏斯在夜深人靜時無望地借酒澆愁時,他想起了多卡斯的話。他對此深深讚同,並理解後來她視死如歸的一搏。如果一個人永失所愛,又怎麽能不發瘋?

和多卡斯相比他還算幸運,起碼他們有過短暫的美好時光。

“你在這裏做什麽?”她從樓梯上走下,披著晨衣、頭發垂在肩上。

他一時有些恍惚。

“艾達喜歡魔咒學,”她溫和地告知他,並將一年級的魔咒課教材放在茶幾上,“和你一樣。”

他的心忽的柔軟下來,到了晚上,他們似乎都少了一點刺、卸下了一些防備:“你還記得這張照片嗎?”

“記得。”她淺淺地微笑起來,“已經很多年了。”

她的尾音裏透出幾分澀然,他留意到了。沈默片刻後,他問:“那時你很辛苦吧?懷艾達的時候。”

“是。”她娓娓道來,“在帕金森莊園裏擔驚受怕,我總吃不下東西,又不被允許出去散散步。一想到這孩子生下來就會被食死徒帶走,我就覺得還不如流產來得好……我試過故意蹦蹦跳跳、摔倒、撞床角,但她很堅強。”

“為什麽你生她時羅齊爾會在場?”

她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審問。”西裏斯立刻解釋,他艱難地小聲補充,“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過來的。”

她暫時沒回答,目光落到酒櫃上:“你開始有喝酒的習慣了。”

西裏斯頓時想起幾天前那個迷亂的夜,此時他非常感激布萊克老宅裏昏暗的光:“偶爾而已。”

“我想要一杯。”她表示。

這一般是開始講故事的預兆。西裏斯給她和自己各倒了一些。

“她當然會在。她幾乎與所有純血家族都有聯系。”她輕笑了一聲,目光變得有些晦暗,“到了帕金森莊園不久我就出現了懷孕的跡象,艾德蒙驗證後告訴了羅齊爾,她很快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一個有著布萊克家族血脈的孩子,父親又是鄧布利多那邊的人,不好好利用豈不是浪費?”

原來是羅齊爾策劃了她的假死,那麽,替她偽裝身份,也是羅齊爾的主意了?

“她希望能百分百讓我遠離外界的視線,”她回應了他的疑惑,“假身份是最簡單的方法。”

“潘西不是你的孩子。”艾達出生於1979年底,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在五個月後就生下第二個孩子,“那串蛋白石項鏈是羅齊爾給你的,而你在所有的家庭照片上都戴著它,所以……”

“你不需要我說,就自己猜到了大部分。”她揶揄地看他一眼,仿佛洞察他的小心思似的,“艾德蒙和我沒什麽關系,那串項鏈就是防著他這種人的。”

西裏斯有點想因為艾德蒙與她之間一清二白而慶幸,又有點想因為死在那項鏈下的人而嘆息:“你之前說的博德還有拉斐爾·羅蘭,都不是你殺的吧?”

她沒有回答,默默喝了幾口杯子裏的酒。

“你後來,”她晃了晃杯中殘餘的液體,有些猶豫,“沒找過別人嗎?”

“沒有。”

“真的?”她不信似的揚起眉毛。

“有過想對我投懷送抱的人,”他鬼使神差地告訴她,“但她失敗了。”

在他猛地推開馬琳逃離帳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可能接受不了別的人了。然而,她卻會錯了意:

“那天晚上你說了另一個名字。”

“那是迷情劑的錯。”他脫口而出,仿佛急於和那下藥的姑娘撇清關系似的,“我知道是你。”

她仰起頭看著他,似笑非笑,在她的眼睛裏他看見了重現的昨日。

“告訴埃德加有關羅齊爾的事情吧,”他沖動地說,“告訴他之後你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她將殘酒一飲而盡,“有羅齊爾在,我就不會自由。”

他記得她說過羅齊爾手中的把柄讓她不能冒險,那是有多重要的東西?

多重要的東西能讓她情願接受攝魂怪之吻也不出賣羅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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