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勘破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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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斯走進聖芒戈,門口的治療師向他頷首示意。

“她今天怎麽樣?”

“挺好的。”治療師告訴他,“很穩定。”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多卡斯·梅多斯安靜地躺在床上,胸口平穩的起伏是她生命力的唯一證明。西裏斯看了她一會兒,一路上焦躁不安的心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有一段時間沒來看你了。”他艱難地開口,“明天……她就要被執行攝魂怪之吻了。”

一個故事一旦有了開端,後續就會變得容易得多。

“我沒想到她會變成帕金森夫人,還跟著羅齊爾做事。我——我們——一直都以為她死了,可是她沒有。弗蘭克說傲羅們抓到她時她沒試圖逃跑,埃德加覺得這事背後另有隱情,他想繼續調查,但不能了……我做了一件錯事。”

多卡斯病房的窗外能看見聖芒戈的花園。院裏鋪著一層厚厚的金色落葉,他看見幾個治療師在陪著他們的病人緩緩散步。

“哈利喜歡她,說她像媽媽一樣。她給他讀故事,陪他玩,但是……”西裏斯有很多想說的話,然而它們一並卡在了喉嚨裏。

他真希望能重新來過,但他始終一錯再錯。

“多卡斯,”最後他問病床上沈睡不起的人,“如果當初卡拉多克只是被判定為失蹤,你還會一個人去找食死徒嗎?”

如果你有一點點念想,你會不會願意繼續留在這個黑暗的世界?

“西裏斯。”有人敲了敲門,是埃德加,“梅多斯夫婦來看多卡斯了。”

但是埃德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西裏斯沒有追問,他與梅多斯夫婦擦身而過時,多卡斯的媽媽低聲謝謝他一直記掛著多卡斯。

這是應該的,是她和卡拉多克一起教會他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鳳凰社成員。

卡拉多克和多卡斯,他倆是彼此最好的搭檔,就像後來的埃德加與他一樣。當年鳳凰社裏常拿他們開玩笑。人人都知道卡拉多克喜歡多卡斯,希望能促成鳳凰社內部第三對伉儷。卡拉多克卻磨蹭著不肯表白,多卡斯也一直裝糊塗,任憑旁人幹著急。以前詹姆和他私下裏八卦時,兩人一致認定多卡斯對卡拉多克不來電,可是卡拉多克遇難後,卻是多卡斯瘋了似的孤身去找食死徒要替他報仇……

“和我一起走走吧。”埃德加發出邀請。他一眼看透西裏斯濃厚的黑眼圈和死人般慘白的臉色,卻故意不戳穿。兩人並肩走了片刻後,西裏斯問出一個不合情理的問題:

“你想過再結婚嗎?”

喪妻失女後埃德加始終單身,將兩個兒子先後送入霍格沃茨後就一心撲在鳳凰社上。聽到西裏斯的問題,他晃了晃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色的婚戒:“我只有一個妻子。”

“你一直都愛著她嗎?”

“是的。即使是我們吵的最不可開交的時候,我也沒懷疑過我們之間的愛。”埃德加笑了笑,“否則我們也不會結婚了。”

“但愛情不是永恒的,”西裏斯更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也不是生命的全部。”

“那你為何不去找個新的女孩約會?”埃德加迅速反問。

他無言以對。

“沒有感覺?還是不想去?”

“我不知道。”他說,“也許二者兼有。”

“現在我們不在魔法部,所以我以朋友的身份告訴你一個道理。”埃德加停下腳步,“如果你心裏有一個人,你就無論如何也不會愛上第二人。”

“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西裏斯笑不出來,“這些話對我……沒有必要。”

“是嗎?我想告訴你的是:莫嘉拉·帕金森的行刑日被無限推遲了。”

“無限推遲?”西裏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是魔法部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事。

“因為今天早上有兩封信被分別送到小巴蒂和莫嘉拉手裏,前者的夾在《預言家日報》裏被不知情的助理拿給他,後者的被藏在早餐的三明治之間送進了牢房。給小巴蒂的那封信裏只寫了一句話,你猜是什麽?”

“快說。”西裏斯急躁地催促,他的心跳加快了。

“‘別惹怒羅齊爾’。”埃德加將手伸進長袍口袋,“至於給她的,在這裏。”

同樣也是一張紙條,鮮紅的字體寫著一句話,叫人不寒而栗:

【想玩嗎?】

“經鑒定是羅齊爾的親筆信。隨信送來的還有一小縷被剪下的頭發,無法查明是誰的。”埃德加嘆了一口氣,“她一看到就昏了過去,被秘密送到聖芒戈,這也就是我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繼續調查莫嘉拉·帕金森一案。”

沒給西裏斯探望病人的機會,埃德加拿著新鮮出爐的搜捕令即刻突襲帕金森莊園。接待他們的人自然是艾德蒙,面對由魔法部部長和法律執行司司長親自下達的授權書,他顯得惱恨卻無能為力,只能任憑傲羅們長驅直入,開始毫不客氣地對這裏進行地毯式搜索。

“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去忙時埃德加負責訊問艾德蒙。

“是的。”

“你的女兒去哪裏了?”

“她一直哭著要媽媽,我沒有辦法,只好請一位遠親把她帶到鄉下的度假別墅去玩一段時間。”無懈可擊的回答。

理智告訴西裏斯別那麽做,但他依然難以自制地用餘光把艾德蒙打量了好幾遍。顯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並不知道行刑日延期的事情。

他移開目光,開始看擺在壁爐上的相片。照片上的一家人似乎快樂無憂,是典型的模範家庭。而主角無疑是那個小女孩,內容有野餐的、蕩秋千的、學畫畫的……她擅長畫畫。他知道的。以前她曾送給他一幅肖像畫,他投桃報李地回贈她一只掛墜盒。那幅畫他始終珍藏著當作一個念想。可是,現在她在教她和另一個人的女兒畫畫,當年她心愛的掛墜盒也已不知所蹤。

西裏斯眨眨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相片。然後,他轉身打斷埃德加與艾德蒙的對話:“為什麽在你們一家三口的合影裏,她也戴著那串項鏈?”

那串致命的、一碰就死的項鏈。為什麽在和丈夫與女兒的閑暇時光裏,她依然戴著它?

“千萬別告訴我她喜歡它。”西裏斯隨手拿起一只相框遞給埃德加,在艾德蒙的眼睛裏他捕捉到了顯而易見的慌亂,“為什麽?”

對方仍想狡辯,西裏斯甚至可以聽見他的大腦急速轉動的聲音:“聽著,我……”

“埃德加!”一個傲羅幾乎是旋風似的沖過來將一疊被拆開的信塞到他手裏,“你必須要看看這個!”

信紙被分成兩疊,都被整齊地紮在一起,其中一疊已被傲羅拆開。埃德加拿起最上面一張,西裏斯湊上前來一起看。

這是一張簡單的手繪賀卡,是小孩子的手筆。

【親愛的媽媽:

祝您聖誕快樂。我很想念你。

艾達】

艾達——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沖上了頭,埃德加確信他在她的記憶裏聽到過這個名字。他顧不上像西裏斯解釋或商量,急忙拿起下一張。這張的年代顯然更近,上面沒有了簡筆畫,字卻多了兩行。

【親愛的媽媽:

您最近好嗎?我開始和鎮上別的孩子一起學畫了,老師說我學得不錯。巴默爾夫人告訴我您從前最喜歡畫素描,所以我有天賦也是應該的。

以後您可以教我畫畫嗎?

艾達】

“艾達是——”西裏斯被這個驚人的消息給砸懵了,她的女兒不是名叫潘西嗎?她和艾德蒙最終告別時還囑咐他要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來著,可這幾張短信分明是寫在麻瓜的紙上的。

“把那個給我一張。隨便拿一張。”埃德加沒空管西裏斯,他按捺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終於,他們終於接近謎團正中了,百忙之中他吩咐一個傲羅去控制住艾德蒙,後者的表情如顏料盤般精彩紛呈,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第二疊信劄明顯來自於一個成年人,只消看個開頭,埃德加就明白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親愛的海厄辛絲:

如果你方便的話,不妨寄一張你的近照來,艾達總是拿著你以前的照片翻來覆去看,她對你很感興趣,總向我打聽你。上次的錢我拿了一部分送她去上芭蕾和繪畫課,剩餘的我準備先存起來,你寄的實在太多了……】

“艾達是她的另一個女兒嗎?”埃德加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她的生父是你嗎?”

“當然是!”艾德蒙毫不遲疑地答道。

“那她為什麽不和你們住一起?”

“因為……”

埃德加懶得去聽他漏洞百出的謊話,信件已坐實他的猜測。他揮揮手:“我們在魔法部審訊室裏見,帕金森先生。去找一找有沒有這個‘艾達’的相片。”

“這……”他渾身都在發抖,她先前的種種舉動似乎都成了值得鉆研的蛛絲馬跡:是那樣嗎?事情是他所想的那樣嗎?

“你先冷靜一下。”埃德加看著他,不知道該說恭喜還是該說抱歉,“事情還沒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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