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3回宮 (81)

關燈
自去問他。”

“不……不可能啊!你騙我,你不是君兒,你是他們用來騙我的魅靈……”東方淵忽然亂了心智。

在他松手的瞬間,三人合力奪回了葉畫。

“不,不可能,不可能,騙子,你不是君兒,你不是,你不是……”

東方淵突然就像失了心智一般嘴裏碎碎念著什麽,突然他狂性大發,暴喝一聲:“敢冒充我的君兒,你去死吧!”

軒轅劍劈下,魅靈被一劈兩半,瞬間化作一團煙霧,煙霧漸漸消散。

“去死,去死,你們全都去死!”

巨大的冰柱再次被凝聚,光芒大盛,天地發出一聲轟鳴,天空又變成駭人的銀白之色。

東方淵揮舞著手裏的軒轅劍接二連三,一通亂劈。

強大的劍氣將三人逼退至地下,又是一道霹靂從半空中劈來。

“大哥,畫兒就交給你了!”

他將懷裏的葉畫推入鳳帝懷裏,又回頭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葉畫,義無反顧的飛身而上。

葉畫淒厲的大叫:“冥夜!回來!”

他終是去赴死了,一個人去赴死了,難道他忘了,他曾經在紅月下立下的誓言,要娶她為妻,要永生永世愛她,照顧她。

是啊!

這誓言早就破了。

她還如何能當真。

可是冥夜,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我還要什麽重生?所有前世的執念都不如一個你。

她發瘋一般的想要沖向他,鳳帝知道此刻他已回天無力,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終是讓畫兒眼睜睜的看著冥夜走向自絕之路。

他知道,此刻唯有讓冥夜先去祭劍,所有人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至少冥夜死了,東方淵可以折損一半法力,那樣他才能用這殘破的身體去和東方淵以及軒轅劍對抗。

看著懷中狂亂的葉畫,他狠一狠心,一個手刀敲昏了她。

天空銀光大盛,劍氣暴漲,仿佛飲盡了血一般,銀光染了血的紅色。

只是眨眼間,一個白色身影從高空中如折翼的蝴蝶一般跌落下來。

砰的一聲,墜落在地,濺起一地塵土。

滿身的血,滿臉的血,滿口的血……

全是血……

鳳帝身形一恍,心神俱痛。

他已經看不清冥夜的臉,唯有鮮紅的血,他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他原想冥夜死了也就死了,若不是因為畫兒,他決計不會關心他的死活,可當他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他的心裏還是掀起了巨大的疼痛。

隨之,眼前一黑,另一個黑色身影亦從高空中墜落下來。

東方淵並沒有直摔在地上,而是以軒轅劍支撐著地面,雙腿跪在那裏,“噗”的一聲,東方淵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隨著冥夜的死,他體內另一半的邪念消失,他如斷了一臂,再加上剛與鳳帝的大戰中,他就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內傷,若不是軒轅劍來的及時,他早已與鳳帝同歸於盡。

此刻,他再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

忽然,冥夜的身體漸漸化作透明,轉而消失,消失之後,有一顆閃著微微暖光的圓乎乎的珠子飄浮出來,東方淵敏銳的感受到這顆珠子的微光,精神頓時為之一震,一個躍起,伸手就欲搶奪。

這是冥夜的元神,只要吞了冥夜的元神,他就又能恢覆,他還有能力帶著軒轅劍一統六界。

鳳帝沒有動,鬼帝也沒有動。

冥夜既已選擇了死,他如何會讓自己的元神再存在。

果不其然,當東方淵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狂喜的握住冥夜的元神時,元神忽然破碎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傾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67師父,你終於得償所願了

有一粒碎片在飛向鳳帝的時候,他微有猶豫,還是握住了。

“不,怎麽好好的就沒有了,一定是你,是你們偷了過去……”

東方淵雙目赤紅,頭發炸開,整個人像發了瘋的蓬頭鬼一般憤怒的盯向鳳帝和鬼帝。

“殺了你們,我要殺光你們!”

“鳳神尊,難道你還沒看出來,東方淵已經不完全是東方淵,他好像被軒轅春曉控制了!”

鬼帝聯想到軒轅春曉莫名其妙的出現以及他的反常,忽然心頭一驚,既然他逃不掉終歸天壽的命運,既然他害怕冥夭會跳下鑄劍爐祭奠他的劍靈,他會不會挺而走險妄圖用眾神之血來血祭他的靈魂。

若能獲得足夠強足夠多的神之血,他或許可以擁有永生的能力,他得永生,也不可能會再有冥夭為了讓他重生而犧牲了自己的結局。

當徹底醒悟過來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螳螂捕蟬,黃雀之後。

若不是鳳帝要拉著東方淵一起死,軒轅春曉怕自己也跟著同歸於盡,他應該不會這麽快出現。

一切仿佛都在軒轅春曉的算計之中,他以為鳳帝和冥夜為了葉畫只敢將東方淵封印,而不敢殺了他,只是他沒有算到一點,那就是他鬼帝想要取代冥夜,用秘術取出了葉畫心裏的同命魔血。

葉畫的命不會再和東方淵的命連在一起,鳳帝自然會選擇直接滅掉他。

其實在取出魔血的時候,他結出了沈君兒的魅靈,只是他一直沒有用,後來眼見葉畫落入險境,他迫不得已才用的。

正想著,一道霹靂劍氣,氣勢如虹從眼前劃過,下意識的他旁邊躲避。

那劍氣直襲向鳳帝懷中的葉畫。

“小畫,當心!”鬼帝急的大喝一聲,電光火石間,他飛身擋了過去,手中的淵靈劍抵住了軒轅劍。

他知道葉畫在鳳帝懷裏未必會有事,可是他不敢賭,因為鳳帝已然中了劇毒,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如何能護得住小畫。

“叮”的一聲。

鬼帝手中的淵靈劍被軒轅劍一劈兩半,一截斷落在地。

鬼帝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血絲從嘴角溢了出來。

“雲殤,看好畫兒。”

鳳帝自知天魔散之毒已攻入五臟六腑,他時辰不多,他根本無法再守護葉畫,若不能在毒發身亡之前滅掉發狂的東方淵和軒轅春曉,他們誰也逃不過。

將葉畫交給鬼帝之後,他雙手一張,剎時間,肋生兩翼,他化作一只烈焰騰騰,似帶著血色的鳳凰。

鳳凰兩翼一展,沖天而起,在他周身燃起龐大的火焰,一聲嘹亮的鳳凰之鳴劃破整個天空,震的東方淵耳朵一痛,這種痛深深的鉆入耳膜,刺的他腦袋炸裂般的劇痛。

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雙耳,人在半空開始翻騰打滾,嘴裏發出啊啊啊的嘶吼慘叫聲。

血,從耳朵裏流了出來。

被東方淵握在手中的軒轅劍在不停的顫抖,原以為鳳帝快死了,沒想到他的一聲鳳鳴還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伴隨著越燃越烈的火焰,鳳凰翺翔於半空之中,炫麗而璀璨的火紅色尾羽劃過天空,天空好像被燒著一般。

葉畫緩緩的睜開雙眼,無力的看向半空:“阿離,你顯出原形,難道這也是要離開我了嗎?”

她低低呢喃,眼中再流不出一滴淚。

“小畫……”鬼帝眸光悲憐的看著他。

“……呵呵。”葉畫冷笑一聲,“師父,你終於得償所願了,不是嗎?”

鬼帝一震:“小畫,你什麽意思?”

“如果到現在我還不能看明白,那我也真是傻子了。”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聲音冰冷道,“你走開,我不用你護著。”

“小畫……”他嘴唇顫抖,不想松開,卻不知她哪裏來得那麽大的力氣,他竟然腳步不穩,被她推開了。

“冥夜死了,鳳帝也要死了。”葉畫呆呆的望了一眼天空,回過頭來喃喃問他道,“師父,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不……小畫,我不想這樣的。”

“不要再叫我小畫,你也不再是我師父。”她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帶著深深的失望和憤怒。

她絕決的轉過頭,再不看他一眼,她飛奔向天空那團燃燒的火焰。

雖然她沒有什麽法力,可這些日子跟著冥夜修練,飛還是會的。

冥夜死了,鳳帝也要死了,她還活著做什麽。

不如拼了她這條性命,與他們一起死。

“小畫,不要——”他伸手去拽她,“刺啦”一聲,他只扯下一塊衣角。

他呆呆的看著手中衣角,他這是在做什麽,他只是想取代冥夜成為冥神罷了,他不能讓小畫也跟著一起陪葬,不再遲疑,他飛身追了過去。

滿天的火光。

亂哄哄的混戰。

就在他的手要觸到葉畫的時候,軒轅劍從背後襲來,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葉畫回頭一看,所有的恨,在這一刻忽然散了。

68慕容頤回歸原位

“師父……”她飛奔過去扶住了他。

“小畫,你還肯叫我師父,真……”他咳了一聲,吐出大口的血來,待吐盡了血,他再也沒有機會把沒說完的話補完,喉嚨裏發出最後一聲喘息,他定定的望了她一眼,然後永遠的闔上了雙眼。

葉畫呆怔的望著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死了。

“不,師父,是徒兒錯了,徒兒不該對你說那樣絕情的話,不該……”

又是一聲鳳凰的嘯鳴,鳳帝眼見軒轅劍刺向葉畫,他一個俯沖飛身而下,葉畫已穩穩落於他的背上,而鬼帝的屍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搖搖朝下墜落。

“不要,師父……”

葉畫向下看去,淒厲的尖叫一聲。

“師公,師公,你怎麽了?”他的屍體轟然墜地,正好落在了趕來的慕容頤腳下。

慕容頤受東方淵所控失了心智,可東方淵不知她的本體是鳳帝身上的一葉羽毛,在鳳帝遇到極大危險的時候,她會有強烈的感應,也正是這種感應讓她清醒過來。

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她痛悔萬分,恨不能將自己殺了。

可是爹爹和娘親還在對付東方淵,她不能死,她要救爹爹和娘親。

她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手探了探鬼帝的鼻息,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師公,你好好安息吧,頤兒這就去幫你報仇。”

她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臉,緩緩的站起身來,擡頭望向天空。

“爹爹,母後,頤兒來啦!”

小小的身影一飛沖天。

“頤兒——”葉畫在火光中看到了慕容頤的身影,她急喚一聲。

這麽多天了,頤兒都不願理她,她終於來了,還叫了她一聲母後,她是不是肯原諒她這個做母後的失職了。

“鏘……”鳳帝一身鳴叫,他的身上的羽毛已脫落多處,兩翼上全是傷痕,不過東方淵和軒轅劍也沒落著好,東方淵受了重傷快要支持不住,而軒轅劍亦缺了一個口子。

“爹爹,母後,頤兒回來啦,頤兒本就是爹爹身上的一片羽毛,頤兒從哪裏來要回哪兒去!”

“不要——”葉畫驚恐的大叫,她突然意識到了慕容頤的出現就是另一場絕別。

她失去了冥夜,失去了師父,如果再失去頤兒,這讓她如何能承受。

她連眼睛都沒眨,慕容頤已化作一片火紅的羽毛飛向鳳帝。

剎那間,鳳帝渾身閃出一道金光。

所有脫落的羽毛在瞬間回歸原處,身上的傷痕也漸漸愈合,充斥在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膚裏的天魔散之毒雖然不能完全去除,但也總算控制住了。

東方淵手握軒轅劍驚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慕容頤是不是他的外孫女嗎?她怎麽可能變成羽靈回歸到鳳帝身上,若不是她天生成特殊的法力,她又如何為鳳帝修補身體。

難道她本就是鳳帝身上的一片羽毛?

他被這個事實震驚的目瞪口呆。

就在他震驚的瞬間,眼前一道流火劃過。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燃燒。

軒轅劍也開始在烈火中緩緩融化。

烈火可以錘煉寶劍,也可以毀了寶劍。

“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冥夭手持青冥劍,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她被結界所困,眼見昊天塔破裂,眼見妖魔出世,她使出渾身懈數,搞的自己外傷內傷一大堆好不容易才沖破了結界。

等她來時,就是一片殘局。

她知道自己來的太遲了,卻不知道她能沖破結界,只是因為軒轅劍受了重傷,他設下的結界不牢固了。

“大哥,大哥,你在哪裏?”她發瘋的奔跑,一不小心腳下撞到一個軟軟的物體,低頭一看,她大驚失色,手中青冥劍掉落在地,她趕緊抱起他,痛苦的呼喚一聲,“師兄,師兄,你醒醒,你到底是怎麽了?”

哪裏有人回答她。

咚——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跌落下來。

她轉頭一看,就算是他化成了灰,她也認得,更何況他並沒有化成灰,她身形一晃,胸口一陣劇痛,下意識的就跑過去想要接住他,終還是遲了一步,他重重摔落在地上。

“軒轅春曉,你這個……”她恨透了他,可看到此刻的他,她只有痛,她抱起他,手不停的幫他擦拭著臉上的鮮血,“你不要死,不要……”

他緩緩的睜開雙眼,一張臉被燒的幾乎面目非全,死時能靠在她的懷裏真好。

他弄了這麽大一出,就是想取了冥夜,鳳帝,東方淵,鬼帝一眾人等的血祭奠他的靈魂,讓他變得更加強大,這樣他才有能力得到更多的神之血。

它殺戮太重,將歸於混沌,他不想死,更不想讓昆侖鏡裏的事情發生。

既然如此絕決,他就不想留下活口叫冥夭知道,所以他才會選擇要殺了葉畫。

誰知道他逆天而為,反讓自己死的更快。

也好。

他改變不了自己歸於混沌的結局,至少可以改變冥夭的結局,就讓她一直恨他好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多年都不肯來看我,我很生氣,可又想見你,我能怎麽辦呢,我只能找個要殺你的借口去找你。”冥夭根本不知道軒轅劍做了什麽,看到他此刻的樣子,她只有心痛,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冷笑一聲,拼盡所有力氣對她說:“你可真賤,我早已經不愛你了,你還纏著我做什麽?”

69慕容青離歸來

冥夭一怔:“你說什麽?”

“我殺了你大哥,殺了你師兄,還傷了你的好徒兒葉畫,還有那個慕容頤……哈哈……她也徹底消失了……”

“不——”

她如何能接受這樣殘忍的結果,她愛的人殺了她最親的人。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嘶吼道。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是永生不滅,從來沒有你,冥夭……”他咯咯一笑,“你可知道我的主人就是東方淵,當年你刺冥夜的那一劍,就是我使的手段,呵呵……冥夭,我從來也沒見過像……像你這麽愚蠢的女人……”

她臉色慘白,身體一軟,跌坐在地。

冥夭,我從不想讓你恨我,可是我不得不這麽做,因為我寧可你恨我,也不願讓你落入那樣的結局。

若要毀滅你才能令我重生,我不要這重生。

這是他的心裏話,他沒有對她說出一個字。

她來遲了,天兵天將來得更遲。

仿佛他們只是象征性的來走個過場而已,過場走完了,為首的將領便去了天帝面前覆命。

天帝聞言,好不悲憫的哀嘆一聲:“可惜了,折損了冥神,還有鬼帝……”

天庭眾臣紛紛無奈搖頭嘆氣,亦表示可惜。

有一小仙道:“說到底冥神尊是罪惡的源頭,若無他,哪來今日的東方淵,更不會有今日的這場禍事,他也算殺身成仁了。”

又人附合道:“是啊,是啊,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冥神尊當真如此厲害,他一個人的邪念就能讓東方淵擁有如此神力?”

聞言,天帝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咳了一聲正襟危坐,問向下面的一位仙人道:“司星,朕恍惚記得冥夜和鬼帝雲殤的天壽不至如此。”

司星上前道:“冥神尊天壽將至,不過相差兩月而已,至於鬼帝,我倒不大記得了,還請天帝容小仙查一查。”

“嗯。”天帝點點頭,又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既然冥夜還有兩月天壽,那便讓他在凡間補上吧。”

“帝君仁慈。”地下一片高呼。

“那鳳帝和慕畫呢?”有人提醒。

“那便如他們所願罷。”天帝又道。

“帝君仁慈。”底下又是一陣高呼。

……

三日後。

慕容青離一睜眼,便見自己躺在皇宮的大床上。

有人興奮的奔走相告道:“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他兩手按一按沈重的太陽穴,仿佛剛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可是他又記不清夢裏面的事了。

他不是死了嗎?被葉畫和趙昀聯手奪了江山,送上了黃泉路,他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他重生了?

他恍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熟悉的身影跑到他的面前,淚眼婆娑,顫著嗓子:“離兒,你可終於醒了。”

“母後!”

“哥哥,哥哥……”一個美麗的身影跑了進來,一下子撲倒他身上,喜淚交加道,“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些日子,母後和我都急死了。”

“飛鳳。”他的嗓子很疼也很幹,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他終於清醒過來,他的確重生了。

他重生了,可是畫兒呢?畫兒在哪裏?

對,

這個時候的她還在大歷。

算算時間,應該是三個多月以後,她才會入宮。

他要去找她。

葉畫……

你等著,我慕容青離回來了。

前世你欠下的血債,我要一並向你討回來!

此刻的他,早已忘了,那場大戰之後,他和葉畫都活了下來。

可是冥夜死了,慕容頤消失了,葉畫萬念俱灰。

他對她說:“畫兒,你還有我。”

她卻說:“阿離,對不起,冥夜死了,我的頤兒也死了,我活著已沒有了意義。”

他憤怒:“難道在你的心裏,只有冥夜,沒有我?”

她答:“阿離,如果可以,我只願做你身邊的那個小婢女。”

他說:“沒有如果。”

她說:“是啊,沒有如果,可是如果有如果,那該有多好,我願那一晚沒有離開。”

他不知道她說的那一晚是哪一晚,他只知道那一晚肯定和冥夜有關。

他痛的心碎裂成片:“既如此,便忘了一切,我們從頭再來,你,我,還有冥夜……”

他握住的那片屬於冥夜的元神碎片,在與東方淵和軒轅劍大戰的時候,已墜入輪回。

他又費了兩天時間重新結出慕容頤的羽靈,只是他害怕自己重生時忘了一切,如果頤兒再成為畫兒的女兒,他會不會傷害她。

到底他和畫兒的前世隔著傷痕累累,不共戴天的血債和仇恨。

在他猶豫的瞬間,手中的羽靈飄然而去,她自己選擇了她的去向,連他也不知道的去向。

“爹爹說過,母後會重生,那她便去葉家等著她重生好了,雖然她也很想和爹爹在一起,可比起爹爹,她更想和母後在一起,還有大哥,不知道這一世她會不會有幸遇到大哥……”

這是羽靈臨行前想說的話,只是那時,她還未能幻化成人形,自然說不得話。

70爹爹終於娶到娘親了

她降生在葉家的那一晚,院子裏一顆死掉的桉樹突然活了。

寧氏害怕有人會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嚇得趕緊命人連夜將那顆覆活的桉樹偷偷移栽到山上。

還以毒攻毒的為她取了一個名子叫葉桉。

後來寧氏還帶著尚在孩提的她去看過那顆桉樹,脫離了狹窄的庭院,生長在陽光雨露都很充足的高山上,反而越發粗壯了。

雖然她早已忘記前塵往事,可每每看到葉畫時,她沒由來的就會覺得親近。

越到後來,她越是喜歡這位七姐姐。

她喜歡粘著她,時時刻刻跟在她身後做她的小尾巴。

只是時間過的那樣快,很快七姐姐就要嫁人了。

七姐姐大婚的那一天,她在為她開心之餘又害怕失去她,只是姐夫裴鳳祈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雖然貴為太子,卻一點架子也沒有,他還答應她只要她想七姐姐時,她可以隨時去宮裏看她。

為此,她才沒有那麽患得患失,她很喜歡也很欣賞鳳祈姐夫,她想等她長大以後,一定也要像七姐姐那樣找到像鳳祈姐夫這樣的良人。

曾經,她還做過一個荒唐的夢。

就在她和七姐姐還有母親外出燒香的那一天晚上,她夢見那個可怕的卻長得十分俊美的男人真的把七姐姐搶走了,她急的追了過去,畫面一轉,就看到七姐姐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床邊。

很快,那個男人就來掀了蓋頭,溫柔的喚了七姐姐一聲畫兒,七姐姐也嬌羞的喚了他一聲阿離。

她站在旁邊竟然拍手叫好:“哦,爹爹終於娶到娘親了,爹爹終於娶到娘親了,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嘍……”

那個男人那麽兇,一出現就殺人,說什麽殺人只是因為看不順眼,還威脅七姐姐說:“爺瞧你姿色不錯,殺了也可惜,不如跟我回去做個小妾!”

她怎麽會叫這樣視人命為無物的男人做爹爹,又怎麽可能會為他娶了七姐姐而歡欣鼓舞,還說了什麽一家三口。

可是明明在夢裏,她是真的真的好開心,她也真的真的以為他們就是一家三口。

這個夢,她從來也沒敢告訴過別人。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她去燕國診治一個病入膏肓之人,那個病人正是燕國皇帝慕容青離。

當時他重度昏迷,昏迷間口口聲聲喚著七姐姐的名字。

“畫兒,畫兒,你回到朕的身邊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朕都可以給你……”

那時的她才真正明白,原來他是真的愛七姐姐,原來他說想娶七姐姐回去並不是調戲人的玩笑話,想起曾經的那個夢,她的心突然就酸了痛了。

那時的他不再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慕容青離,他只是一個愛了一生卻求而不得的孤寂老男人。

已近暮年,又身患重病。

就算她是神醫薛痕的徒弟也只能延續他的壽命,卻救不了他的性命。

她在燕國皇宮待了整整兩個月,日夜服侍在他的床前,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那樣做,仿佛有種天然的使命告訴她,她必須那樣做。

慕容青離時常會對著七姐姐的畫像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坐到身體僵直,雙腿發顫。

他也時常會從懷裏摸出一枚帶著他身體溫度,繡著蓮葉戲魚的香囊,就像撫摸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品一樣,一撫摸也是大半天。

她不知道香囊裏裝著什麽,卻認得那繡工,的確是出自七姐姐之手。

在他臨死前的那一天,七姐姐風塵仆仆的趕來了。

她不再是那個風華絕代,艷驚天下的美貌少女了,兩鬢早已生了白發,眼角也爬上了皺紋。

他卻還說:“畫兒永遠都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女子。”

他死在了七姐姐的懷裏,死的很安祥,唇邊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她聽到七姐姐哽著嗓子喚了他一聲:“阿離……”

七姐姐的眼淚,滴到他的臉上。

他卻沒有半點回應。

他死後,她才知道,那枚他視之為珍寶的香囊裏只是一束發,一束他和七姐姐糾纏在一起的發,發上栓著紅繩。

臨死前,他曾交待過,要將那枚香囊在他懷裏妥帖放好,他要一起帶入地下。

她想:倘若人真的有來生,如果能成全了慕容青離和七姐姐該有多好。

可若果真如此,那鳳祈姐夫呢?

鳳祈姐夫也是很好很好的夫君。

為此,她為這個不存在的倘若,糾結痛苦了很長時間。

到最後也沒有一個答案。

本來,人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一個答案,她都活到老了,也沒有看透,就如她和岳朝陽,還有他……

這是另一段故事了,屬於她的故事,她不想說,也說不清。

回首時,不過如夢一場。

夢裏面。

青色的煙雨。

有個少年打著棕黃油紙傘緩緩向她走來,他唇邊蕩漾著清淺的笑意,溫柔的喚了她一聲:“桉兒……”

那一刻,驚艷了時光。

……

冥界

還是一輪不變的紅月。

紅月下,一高一矮,站著兩個人。

“姑姑,你每天對著這紅月呆望什麽?”

“姑姑在想,這紅月什麽時候能變?”

“姑姑,你可真傻,這冥界的月亮一直都是紅色的,如何能變?”

“是啊!紅月不會變,會變得只是人而已。”說話間,她的眼睛濕潤了。

71慕容頤結局篇

大哥,師兄,畫兒,頤兒……

你們都走了。

只留下無窮無盡的孤寂給我。

她是活該孤寂一生,因為她曾愛過那樣一個人,一個親手毀滅了她一切的人。

軒轅春曉。

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也沒有認識過你。

還好,大哥,師兄,畫兒,頤兒他們都會重新回來的。

身為凡人,總歸逃不過一個死字。

死了之後自然會回到冥界。

一切不過是輪回,只是每個輪回裏發生的故事不一樣而已。

冥界的日子真的過的很快,不過短短兩個多月,人間已過了六十幾年。

如她所想,鬼帝回來了,鳳帝回來了,葉畫回來了,就連年紀最小的慕容頤也回來,只有冥夜一直沒有回來。

她等啊等啊,等盡滄桑,冥夜也沒有回來。

“大哥,他們都說你天壽已盡,歸於混沌了,可是我不相信。”她對著紅月喃喃自語。

紅月驟然隱去,天空一片漆黑。

她似看到漆黑的夜裏,有個白色的影子飄然而來,她激動的喚了一聲:“大哥,是你回來了麽?”

起身去迎時,因為過於激動,一不小心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再擡頭時,烏雲散盡,天空只有一輪紅月。

“這該死的紅月!”冥夭氣憤的咒罵一聲,“為什麽只有你永遠都不會變!”

“紅月有什麽錯?”不知何時鬼帝已飄然走至她的面前,嘆息一聲,“冥夭,你也該放下了。”

“不……”冥夭固執的拒絕,一雙痛苦的寫滿了滄桑的眼眸直直的看向鬼帝,一字一頓問他道,“倘若讓你放下葉畫,你可放得下?”

鬼帝怔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什麽,竟無言以對。

他倒沒有想到,他投胎轉世做了一世凡人,還會和冥夜,葉畫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扯。

還有羽靈慕容頤,他竟然在凡間做了她的師父。

許是冥冥中自有註定吧!

曾經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歷了一番劫,他才看透了這世事,什麽愛恨情仇,不過如夢如泡影罷了。

可再是夢,再是泡影,她也曾在他腦海裏刻下不可抹滅的印象。

想忘,忘不掉。

想放,放不下。

可他卻又沒有理由,也沒有勇氣像鳳帝那樣鍥而不舍的又陷入新的輪回裏,在葉畫心裏,他只是師父,她不可能會愛上他。

回首想想,時間過的實在太快,而凡人的壽命亦太短,滄海一粟罷了,轉眼間,鳳帝已追隨葉畫到了第七世。

他不知道,在這第七世,鳳帝和葉畫會有怎樣的結局,他只知道,總有一天,她還是會回到冥界。

冥夭見他不說話,忽地一笑,笑的淒楚:“師兄,你看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還怎麽說服別人?”

“至少我不會像你這樣整天哭喪著臉,折磨自己,若冥神還在,他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

“若大哥真的還在,我怎麽可能會如此。”頓一頓,她不甘心的又問道,“師兄,你說我大哥真的歸於混沌,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這世間本就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一切始於混沌,歸於虛無,又於虛無重新演化,誰能知道冥神會不會有朝一日會重新歸來。”擡頭望一眼紅月,“或許等冥界紅月變了顏色的那一天,他會回來吧!”

他的這個師妹太傻又太過執擰,自苦了這麽多年,他總要給她留下一絲念想才好。

不要說冥神死了,就算他能重新演化成人,那他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冥夜了。

就如人的輪回,一世又一世,誰能只做初始的那個人。

可有些人,有些事,就算經歷世事滄桑也會留下痕跡。

誰能知道什麽時候會不會有奇跡發生呢?

不管是誰,只要活著,總歸是抱有希望才好。

“姑姑,姑姑,你在哪裏呀?怎麽不見人影呢……”遠處傳來冥魂的呼喚聲,打斷了鬼帝的思緒。

如今冥魂已接任冥夜成為新一代冥神,可在冥夭面前,他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唉,這死小子,又有什麽事啊?”

“姑姑,姑姑,你快出來,我把圓子帶過來啦。”

“想不到這傻小子還真有點本事,終於把圓子哄過來了。”冥夭嘀咕一聲,又轉頭道,“師兄,我去去就回。”

說話間,冥夭已一陣風似的飛奔而去。

鬼帝朝著冥夭離開的方向看了看,他終究沒有勇氣認回冥魂,因為他實在不配做一個父親。

忽然,

風乍起,撩起亭上帷幔,帷幔在半空中呼啦啦肆意飛舞,透過這雪白輕薄的帷幔再看天空的這輪紅月,顏色,似乎真的淡了些。

紅月下,有一道紅色流火驟然劃過天空,急速的降落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

“哇”的一聲,他似聽到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