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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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本來想好要去醫務室偷偷解決掉身上的傷口的事情還是被放在一邊。

回到宿舍裏,唐青煙立刻就被三人圍了起來……不對,如果算上在樓下跑過來詢問了一下到底有沒有大事發生的宿管大爺的話應該是四個人。

在一段沒有什麽營養的對話後,唐青煙發揮了自己超常的演出能力,好不容易把大部分的人(指的就是沈雲溪和安籟)給勸得平靜下來一些,姑且算是認同了他“不希望對方擔心,而且皮肉傷早就好了沒有留下什麽痕跡”的說法。

自然啦,那個面對別人一直一臉面癱的阿澤的眼睛裏明顯地說著自己根本不相信。不過,出乎唐青煙預料的,他也沒有揪著這個不放。

嚴越澤倒是趕巧了在一個周末的時候不請自來地出現在宿舍裏,倒也是撿了個便宜,宿舍就算保持著滿員狀態也沒有什麽人來在意。安籟本人是一個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研究(?)的大學霸類型,這樣半個學期相處下來,有的一些朋友也都習慣了他經常不見人影的狀態。沈雲溪倒是接到了不少次他的小男朋友的電話,但很罕見地拿了自己的主意決定留在宿舍裏。

唐青煙的話,雖然很令人悲傷,但是他現在被毀得差不多的名聲反而比較實用,至少不會再碰到那些滿眼愛心試圖在宿舍來個偶遇的小姑娘小男孩了。

阿澤本人確實挺喜歡這樣的安排,不過……

他不止一次地表示,想要和阿銀兩個人待著,言下之意就是身邊這兩個如果不在的話他更加開心就是了。

就算是這樣,幾人的相處也還真是挺和諧的。醒來之後,嚴越澤照常跟著唐青煙一起,要是對方在搞研究那些草藥的話就在一邊看著,做其它的事情也就像一個拖油瓶一樣跟在對方身邊,找到什麽機會的話就會幫著做一些事情。

安籟和沈雲溪也就忙著在旁邊一直看著兩人秀恩愛……

再順便做做作業什麽。畢竟這麽大的事情,最開始的時候還是要摻和進去一下。

等到周末結束,另外兩人也就得乖乖上學去了:如果缺席的話明擺著就是把註意都引到這裏來,介於現在嚴上將的精神狀態,幾人一致同意暫時先把嚴上將跑到這裏的消息瞞著(他們都不知道嚴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唐青煙決定還是留下來陪著阿澤。

如果自己出去上課,阿澤肯定不會乖乖呆在宿舍裏……還不如先看好他,再說,自己還可以趁這個時間給他診斷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反正,自己被抓走之後就一直游離在大部隊之外,請個假什麽的也不會有什麽人在意的吧?

給上課的老師用光腦發了個郵件,他就心安理得地留守在宿舍裏繼續和阿澤相親相愛的生活(?)。

唐青煙手裏一邊配著藥,一邊用眼角瞄了一下趴在旁邊看自己動作的阿澤,心裏卻有些擔心。這幾天對方簡直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雖說在安籟的不斷努力下,至少是稍微想起了一點關於這個表弟的事,最明顯的進步就是能夠叫得出對方的名字了,不過其它的方面……

兩人獨處的時候也給他把過脈了,似乎是根本沒有問題。

總覺得問題的癥結就在於阿澤他根本就不在乎到底能不能想起之前的事情。

瞥一眼對方的一臉滿足,他嘆了口氣。

不過,那個下午,有什麽直接打破了整個宿舍的寧靜氛圍。

“……阿煙?你在嗎?”放學後,宿舍的另外兩人都說會晚些回去,卻來了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她好像是非常著急的樣子,使勁敲著鎖上的房門。

唐青煙從貓眼往外看,發現門口的是羅莎。

對了,那次從她那裏拿到了邀請函之後由於太多的事情就把她給忘了……後頭混亂的那段時間她也沒有什麽消息,被放出來後沒有幾天嚴越澤又自顧自跑過來……

他無語地看著顯然警覺起來,盯著門的阿澤,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打開房門比較好。

“我在這兒。羅莎你有什麽事嗎?”

羅莎在假面舞會結束之後的幾天當中一直非常糾結。當天晚上,她也根本不知道唐青煙到底有沒有去舞會上,自然也沒有認出女裝的二師兄……拒絕了一些出來找人作伴的雌性,卻在人海中完全找不到自己認定的戀人的身影。

首先她是對感到自己找不到對方而無比地煩躁不安,之後又開始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按照約定出現在舞會上。她自認為對唐青煙的了解已經足夠她在人海中找出那人的身影了……絕對,不會是因為自己不夠重視,或者不夠了解對方才不知道他打扮成什麽樣子吧?

羅莎瞥了一眼被很多雄性當作目標的一個似乎是裝扮成貴婦,穿著冰藍色長裙的女孩,卻只是因為對方的銀色長發讓她想起了自家戀人。

再找找吧……她回頭,再一次紮進了人潮當中。

最後的最後,她沒有找到想要找的那人。正在失落之際,她遇見了一位女雌性,似乎是剛剛認錯了什麽人,和一個打扮得很華麗的雄性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分開。這兩位似乎都是在舞會上認人碰了壁的便一起在舞會的一角交談起來。

“你也是找不到自己的戀人嗎?”那個女孩看上去很可愛,有著一種大小姐特有的嬌氣,“我剛剛也是不小心認錯了人呢,感覺真是太尷尬了。”在她的身後,那個雄性似乎是終於找到了誰,和一個嬌小可愛的男雌性走在一起,轉向了舞池的方向,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

感到有些同病相憐的羅莎點點頭,決定先和她交談一陣。

“對了,真是抱歉,我忘了自報家門:我叫沈雲夢。你呢?”那個女孩突然想起了什麽,微笑著問,“我們都找不到應該要找的人,互相報出自己的名字應該也沒關系吧?不過,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在意就是。”

羅莎有些不自在,畢竟對方已經把名字說出來了,自己如果不回應的話……有些失禮吧。

“我叫羅莎。”

互相報了自己的名姓,兩個人也不知不覺就開始談論起了一些平常的事情。雖說一個是雄性,一個是雌性,但是身為女孩也確實是有些共同語言的,最多只是相處起來稍微更加註意一些而已。逐漸的,話題轉到了她們兩人為什麽在舞會上孤零零的。

“我主要是想要找現在在追求的人啦。”羅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自己的腦袋,“但實在是找不到啊……”

對方看上去很感興趣:“羅莎你要追求的是什麽樣的人呢?”

“你應該也知道的吧,就是那個最近挺有名氣的醫學系的那個。”羅莎也不太想直接說名字,只是這麽說了一下,“當時感覺他實在太……”

“等等,你說那個人?”沈雲夢忙不疊地打斷她,看上去很是擔心,“那人聽說是個很奇怪的人啊。我聽別人說,他好像在考試的時候就感覺是很暴力的樣子……好像他拿到的滿分都是靠殺人得來的。就算是模擬的也太過了一點吧……而且,還有反季蟲潮的時候,聽說他是靠一種違禁的藥物才活下來的。平時在醫學系裏他也從來不跟我們這些其他的學生交好,很是傲慢的。”

“而且,我家的表弟就是被他拐走的。本來是個很乖的孩子呢,結果那個家夥還帶著他跑到這邊很危險的一帶,似乎是差點就被壞人擄走……現在還一直呆在那裏不肯走。真是的……”

羅莎沈默著了一會兒,在考試和蟲潮兩件事當中,自己都是親身經歷的,而且從某種意義上都是被他救了下來,下意識地並不想去相信面前這個女孩子的八卦。

“你不信嗎?”對方小心翼翼地說。

“……他不是個壞人。”羅莎最後還是這麽回答。

沈雲夢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同伴心情已經不太好了,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如果這讓你不舒服的話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擔心你……我從我們醫學系老師那邊也聽說過,他似乎在研究什麽很危險的東西……對了,羅莎你知道嗎?其實上一次蟲潮的時候嚴上將的負傷完全是這個人搞出來的事情:這還是因為我家裏有人消息比較靈通才知道的,你想要知道的話去哪個揭秘論壇上去看看就行了。畢竟,實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嗎?明明是個雌性,卻完全沒有雌性的樣子,身體素質也和正常人比有很大差別……感覺心理方面也怪怪的……”

羅莎聽不下去了,在這之後也不知道和那人閑聊了什麽,抓到空隙就離開,也沒有看到自己伸手那人嘴角一抹嘲諷的笑。

雖說自己主觀上是不想去相信那個女孩,但真正努力思考之後還不得不說對方的辯解很有道理:沒錯,在考場上的時候,他確實是說想要幫助自己,但是從別的認識的人那邊聽說他確實是在狩獵其他的考生:幫自己難道是因為有別的原因……?想想也是,哪有誰會因為一個明顯的假名去幫助別人啊……

那麽說來,他當時在蟲潮的時候的表現也確實太過平靜了,似乎是早就見過那麽多血肉模糊的樣子一般,就算是他下手那些人才會死也沒有一點反應……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了下去,那麽只要去想自然都能夠想到什麽可疑的“事實”,更何況,唐青煙這個人本來就不是普通人的範疇,這些原本微小的異常連在一起……

而好巧不巧的,這個時候又傳出了唐青煙涉嫌傷害嚴上將的傳言,網絡上又是鋪天蓋地把所有可以拿來攻擊的內容全部認真仔細地梳理了一遍。羅莎那幾天的糾結不用說大約也可以想象了。

“不管怎麽樣,我只是想說,我還是相信你的,所以……”站在曾經無比仰慕的那人門口,她最終還是決定要這麽說,“之前我……我實在是有些困惑,並不是因為懷疑你才沒有來找你的……以後……”

唐青煙把門稍微打開了一條縫,暗地裏把蠢蠢欲動的阿澤按在一邊:“嗯,沒事。”

他暗自嘆了口氣。羅莎能夠這麽想,應該已經算自己幸運了吧……大概,在其他人眼裏自己應該是更加徹底的一個反面角色吧。不過,這個孩子……

自己都已經覺得她只是個孩子了。

唐青煙的臉上是一種安慰師弟師妹的溫柔笑容:“我現在挺好,不用擔心。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什麽了……明天你會繼續上課去嗎?”

“最近身體不怎麽舒服,大概過一段時間好些了再去。”

“這樣,那我就先告辭了……”

羅莎落荒而逃,回頭看的時候似乎看到稍微開得大了一點的門裏似乎探出了一個黑色的腦袋:那不是安籟或者沈雲溪的……

很快,那個房門重新緊緊閉上了,好像之前只不過是她自己眼花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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