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夜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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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娜本人都沒起疑,兩人就順利地在她的詢問結束後自在地離開了舞會的會場。

“啊啊,果然是花了好大功夫……”唐青煙伸了個懶腰,雖然是用抱怨的口氣說出來的,但沒有什麽問罪的意思在裏面。“阿澤你找麻煩的功力真是……”

嚴越澤也沒回話,只是嘴角略微有些上揚。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禁笑了出來。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會扮女裝過來。”他揶揄,“不過說實話效果非常驚艷,而且估計不會有誰能想到是你。”

唐青煙則是無奈地表示是自家監護人的任性而已,並且反詰對方通知一聲都沒有就獨自開溜的不正當行為。

所有的對話都無比輕松愉快,甚至比在訓練時閑聊還要交心,不像是兩人剛剛經歷過一場可能帶來巨大反應的“逃亡”,反而像是兩人真是碰巧在舞會上遇到認出了對方的樣子。

說著說著,唐青煙的註意力被身後華麗的煙火吸引了過去。嚴越澤見對方不再出聲,也沈默了下來,仔細地盯著對方漂亮的藍色眼眸,裏面映著在夜空中炸開的五色火光。

半晌,唐青煙才回過神來:“真漂亮啊。”

“是指煙火嗎?”嚴越澤低聲詢問。

“嗯。從前雖然有看到過類似的東西,但這麽絢爛的還是第一次看到,要真說,大概還真像是曾經聽過的故事裏頭,天女散花大概也就這樣了吧?”對方戀戀不舍地回頭,“唉,可惜了只能看一小會兒,聽說今年的焰火表演要持續到4點左右呢……”

嚴越澤感覺自己被對方的語氣一擊命中心臟,想起了自己當時藏在外套裏最終沒有給出去的那張邀請函,還有現在兩人依舊略微互相搭著的手。

“這附近的話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要一起去那邊坐坐嗎?”

人生頭一次邀請一位雌性的嚴上將現在正和自己可能的心上人背靠背坐在“墻”外的森林裏,特別是因為沒有來得及換上其它的衣服,本來就沒有遮住多少的布料讓他幾乎可以從皮膚上感受到對方的溫熱。

本身並沒有什麽浪漫細胞,就算請人去約會也全是一時沖動的嚴越澤,可想而知選的地方絕對不會是那種平常的情侶會去的地方。他所選的地方是在“墻”外面的一個懸崖,雖說是新年,這裏依舊是黑夜裏平靜流淌的溪水,隨風微微搖曳的枝葉,還有幾乎能凝成一個實體的沈默。

唯一能讓人感受到新年的氣氛的,就是開闊的天空中一朵一朵炸開的美妙煙火。不像在舞會會場那裏人聲嘈雜,又有各式各樣的色彩阻撓,在這裏簡直就是最佳的觀賞新年焰火的地點。

“怎麽樣,很不錯吧?”嚴越澤看著靠著自己的徒弟,似乎是有點炫耀地說著。

“是個好地方。”唐青煙讚同,眼睛從天空中移開,回到自己同伴的身上,“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的時候有時會跑到這裏。以前因為情感缺失,所以不管家人帶我到哪裏去慶祝都是一副很平常一點都不開心的樣子,等到大了一點之後就感覺自己杵在那裏反倒是礙著其他人狂歡,就告訴父母讓我在節日的時候放我一個人訓練。有的時候在“墻”外訓練得累了就到這裏呆著……後來,每次過節放煙花我都會跑到這裏來。”嚴越澤平靜地回憶起自己的童年,絲毫沒有覺得這種待遇有什麽不對。“這裏的景色很美,不管什麽時候過來也都不會膩。看你怎麽喜歡煙火,在這裏看是最好的了。”

唐青煙聽到這話,沈默了很久。

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到底也知道了兩個阿澤不僅僅是名字一樣。雖然沒有其他人經歷過,但他很確定這個阿澤就是自己辜負的那人:不管是轉世投胎還是什麽,他們兩人實在是太像了。在他的眼中,阿澤從頭到底就是一個人。

那個對自己伸出援手成為摯友,卻因為自己吃盡苦頭的阿澤。

雖然說什麽想要治療好他,彌補自己之前的過錯,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麽多年來阿澤已經受到了多少傷害,估計是數都數不清了。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把阿澤做成傀儡,也許當初的那個五毒弟子就可以繼續肆意活下去,娶妻生子,指不定還能憑借一己之力成為門派的大人物。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把他的心做成控制母蟲的機關讓他弄丟了自己的情感,現在的這個阿澤估計也會從小被父母按正常孩子那樣疼愛,長大後娶妻生子。

從來沒有後悔過的唐青煙第一次覺得,要是自己當時在五毒沒有遇見阿澤,才是最好的。

“……阿煙?”過了許久沒有得到答案,嚴越澤疑惑地側頭看自己身邊的人。“怎,怎麽了?”

唐青煙先是一言不發,等到平覆了心情之後仿佛是突然惡作劇一樣把對方按倒在草地上:“這你就不懂了,要看煙火的話果然還是這樣才最好。”他把震驚的嚴越澤撳到地上之後自己也在他身邊躺下,目所能及只有那一片黑色的夜空和華麗的色彩,光芒。

“……確實很漂亮。”嚴越澤看了一會兒之後承認這樣果然比自己坐著看要舒服不少,而且染上這些不同顏色的光暈的夜空也確實更加迷人了。過了一會兒,他如法炮制唐青煙之前的問題:“你怎麽知道的?”

唐青煙想起了自己當時躺在酒莊的房頂上看著被滅族的李家宅邸裏冒出的沖天火光:“……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上將大人雖然自己感情比較遲鈍,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倒還是不錯的,立刻發覺自己似乎和之前一樣,只要是有關過去的問題都會觸及到自家徒弟的逆鱗,他決定還是不要繼續追問下去比較好。

“……吶,阿澤。”唐青煙暗自考慮了很久,終於還是打破了沈默,“如果我說你的癥狀全部都是因為我的錯,你會怎麽辦?”

嚴越澤驚訝地側頭看對方的臉,唐青煙卻別過頭去似乎對身邊的一塊小石頭特別感興趣。“你說什麽呢,這個是我天生就這樣的,怎麽會是你的問題?”

“我告訴過你,適當的時候會和你解釋一些東西的……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的一切的問題都是因為我以前做過的錯事:沒有正常人的情感,沒有正常的童年,全部都是因為我。”唐青煙似乎是下定決心要討個答案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真相。就算我努力治好了你,你失去的東西也已經挽回不了了。這樣的話……”

他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應該是怎麽辦,只能半途中打斷了自己的話。許久,才說出了一句。

“阿澤,對不起。”

嚴越澤自從對方說出那句“對不起”之後頭就開始莫名地劇痛起來,眼前閃過最近一段時間裏不時出現的模糊夢境,有著銀發的身影,心口出現的劇痛,那人影被鎖鏈刺穿的樣子,最後本來無比模糊的各種對話全部匯集成了自己身邊的人說出的那句“對不起”。

和夢裏的人一樣的語氣,那人模糊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依舊是熟悉的面具,只是現在面前的他戴著黑色的假發。

嚴越澤忍住頭痛,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我不要你的對不起。”看到對方的黯然神色,他繼續急匆匆地說,似乎是擔心時間不夠一樣:“如果你對讓我這十幾年無法感受到感情覺得內疚的話,你就呆在我身邊幫我啊!以後你在我身邊好好彌補對不起我的東西啊!”

所以,不要再次離開了。

所以,不要利用完我就自顧自的去死了。

感覺頭痛得幾乎看不清楚自己眼前的東西,嚴越澤好像被蠱惑了一樣幹脆地把自己的嘴唇貼到了對方的嘴上,松開對方後模糊地意識到受到驚嚇的那人背後展開了飛鳶。

在懸崖邊上真是失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知道那個奇怪的翅膀狀機械叫做飛鳶,只是下意識地想著,唐門這些家夥在懸崖旁邊跑得最快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在失去意識前嚴越澤抓住站起來的唐青煙的手,喃喃地喚:

“……阿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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