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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奇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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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吳肅一路走向李昕伊家,路上遇見不少和他打招呼的鄉人。他能感受到身後或好奇或欽羨或感嘆的目光,像芒刺一樣紮在他的背上,仿佛他因為在衛老先生門下,而盜走了什麽了不得的珍貴物寶。

李母正在廚房攪拌給雞餵食的東西,她身旁還蹲了一只懶洋洋的貍花貓。貍花貓正舔著爪子給自己洗臉。在廚房門外,趴著一條大黃狗,毛色鮮亮,一只耳朵機靈地豎著。

這狗是吳阿公讓吳參親自送的,戰鬥力強,極聰明,是看家護院的好手。

自從李昕伊遠行之後,李母的身邊就聚集了這些鬧騰的萌物們。

雞先不說了,它們乖得只會下蛋。要說的是這只貍花貓。李昕伊出走才不過兩個月,這貓起碼得有三歲了。這只貍花貓不僅是只母貓,還是只有貓崽子的彪悍母貓。

至少“看家護院的好手”——大黃狗就一點都不敢小覷它。

說起戰鬥力,其實這一貓一狗,說不定勢均力敵。雖然在李母的幹預下,它們還沒有正式地打過一場。

李母非常有眼色地把它們的食盆分得非常開,一只靠東墻,另一只在西墻,差一點就要穿墻了。它們的窩就分得更開了,這只貍花貓現在睡在櫥櫃頂上,與大黃狗的窩呈斜對角。

這母貓是在一個雨夜裏躲進李母家的。

一場秋雨一場寒,兩個月下來,那雨水的“寒度”就不一般了。貍花貓野外生存能力極強,但這次它剛生產了一窩小貓。小貓身上還是粉色的,眼睛都沒睜開,貍花貓不得已,銜著它們,躲進了李母家,隨後就在李母家定居了下來。

可以說,正是這些小萌物們,讓李母度過了開頭最是難過的一段日子,也讓她少流了不少眼淚。

吳肅走近李昕伊家時,大黃狗先發現的這個“意圖不軌”的陌生男人。門口這條路來來往往的鄉人中,並沒有吳肅這號人,黃狗開始一級警戒了。

當吳肅越走越近的時候,黃狗瞬間開啟了最高警戒,只要吳肅再走兩米,今天他的腿就要留下黃狗的牙印和口水印了。

“會咬人的狗不叫”,吳肅也是在鄉間長大的,非常懂得這個道理。於是他就站在安全距離外喊李昕伊的名字。

“心一!心一!”吳肅喊道,心想李昕伊會不會又驚又喜地走出來。

黃狗有些遺憾不能第一個在吳肅腿上留下牙印和口水印,於是只能口頭警告一番了。

李母聽到了黃狗的叫聲,黃狗不常叫,於是她走了出來。

“阿婆。”吳肅道,“我來找心一,他在家嗎?”

李母顯然很喜歡這個才高八鬥的少年俊傑,連忙招呼人家進來喝杯水。

“心一他出去啦。”李母說,“這兩天都沒回來。”

她從櫥櫃裏取出一個陶罐來,不顧吳肅滿嘴的“阿婆不用啦”、“阿婆太麻煩了”、“我坐一下就走”,去廚房將溫在爐子裏上的水壺提出來,給吳肅泡了一杯茶。

“這茶還是和心一一起去山上采的,雨前的茶,很好喝的。”李母說道。

吳肅端著碗,小心地問道:“阿婆可知,心一他去了哪裏,又什麽時候回來?”

李母嘆息道:“正是不知道,所以才憂心啊。”

吳肅更糊塗了,不知道去了哪裏,“那心一為何要出去?”

李母於是把前些日子發生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吳肅所能理解的範疇,他不敢相信,連忙問道:“我跟著衛老先生也有段時日了,衛老先生德高望重、備受尊敬,至於縣太爺,他是衛老先生的門生,也是光明磊落之人。心一會不會是有所誤解?”

李母不愛聽這話,語氣也冷下來了,說:“那日那縣太爺走時,留下了四個滿臉橫肉的衙役守在這門口。”李母說著指了指門外,“正是這些光明磊落之人,才將我兒害得有家不能回的。”

至於衛老先生,李母沒見過,但是“一丘之貉”的印象刻在腦子裏,揮之不去。她沒再理會吳肅,自己端著食盆餵雞去了。

留下吳肅自己端著碗發了好一會兒的楞,他將碗放在桌上,向李母道別。李母沒理他,他也不在意,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去。

吳肅回到家時,吳肅的父親還未回來。

說到吳家人,就有一個不得不說的事。那就是他們都有一個神奇的技能。只要技能開啟,那想做的事就沒有不成的,相應的,不想做的事就沒有成的。

比如吳肅的曾祖父,他的神奇技能是“賣茶”。

景寧多山多水,半山腰上常有水汽彌漫。酸性的土壤不太適合別的作物生長,卻特別適合茶。從采茶、制茶、賣茶,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早早地占據了市場。要從中分一杯羹尚且困難,但是吳肅的曾祖父硬是從中開辟出一條新路來,將茶路延伸至兩廣的海商。

吳肅曾祖父這一脈終於有了發跡的可能。

再比如吳肅的三叔,他的神奇技能是“算術”。

是的,他從小就喜歡看別人打算盤,小眼睛能看著別人的雙手在算盤上飛快地上下而眨都不眨一下。但是據說吳肅的曾祖父特別喜歡這個聰明機靈的孩子,去世前還掛念著吳肅的三叔能不能考上功名,吳家祖墳能不能冒一回青煙。

在吳肅的祖父打斷了兩根戒尺以後,吳肅的三叔終於考上了秀才。鑒於此時吳肅的三叔已經加冠,馬上就要娶妻的份上,新買來的戒尺終於沒了用武之地,吳肅的三叔終於可以痛快地打算盤了。

其實也與吳肅的出生有關。吳肅剛滿一周歲,就有著非同一般的表現。

吳肅只有一位姑姑,作為唯一的女孩,很受吳家上下的寵愛。家裏人對她特愛看話本這一事,也表現出非同一般的寬容來。

以至於這位姑姑在吳肅的抓周禮上,放了兩本話本。

本來吳肅母親是不高興的,但是吳肅這個時候開啟了“神奇技能”,硬是從話本裏抓住了一本《論語》。

“聖賢書!”吳肅的祖父高興地想,“吳家祖墳終於要冒一回青煙了。”

幸而後來,吳肅對聖賢書持續地保持著一種非同一般的喜愛,連吳肅的姑姑都說:“這世上居然真的有不愛看話本的,可惜可惜。”

因為吳家實在太久沒有出現過一位神奇技能是“科舉”的後輩,一時間對吳肅的教養顯得有些“矯枉過正”。

比如只要吳肅能將每日的學習任務圓滿完成,就允許他願意和一個年幼失祜的放牛孩子一塊兒玩耍,卻對和別的孩子一塊兒相處沒有半點興趣的事情。

小孩子和同齡人的相處其實非常重要,因為只有小孩子才會做出“我想要的東西就要搶過來”、“我討厭的東西你不許喜歡”、“你得罪我了,我就會組織願意追隨我的人將你坑到底”這些事情來,這裏面有很多生存的智慧,也有無數人的童年陰影和血的教訓。

像李昕伊這樣,真實的歲數其實要加上五百的,幾乎成精了的年紀,自然是不跟吳肅一般計較。所以,只和李昕伊一塊兒玩耍的吳肅失去了好多成長的機會。

至於吳肅父親的神奇技能,這個其實不太好說。

吳肅的父親從小就愛板著張臉,幾乎沒什麽情緒起伏,除了屢次被吳肅的天真氣到以外,可以說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在到處都是“宅鬥”、“宮鬥”的環境中才需要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技能,可惜吳家從上到下都非常的和睦,連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的婆媳、妯娌問題在吳家都不存在。

沒有婆媳問題是因為吳肅的祖母是個歡脫而神奇的婦人,並不需要通過搓磨兒媳婦的方式來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至於沒有妯娌問題,那是因為吳肅的祖母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輕易能看透表裏不一的女人。

既然沒有環境,那就創造環境。

吳肅的父親雖然看起來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但是抱大腿的行為做得非常順暢。他相當有“鬥”的天賦。吳肅這次突然回鄉,讓他敏銳地嗅出了什麽。正找人商議呢,出了什麽事,以及能不能從中插一腳,撈到什麽好處。

被吳肅父親惦記著的衛老先生此時難得地沒有表現出德高望重的一面來,他正坐在花廳裏,將桌上的填白茶盞往地上砸。

這種“填白”如今不好燒制了,“薄如紙,白如玉,聲如韾,明如鏡”,因此碎落在地上也特別好看,還好聽,“大珠小珠落玉盤”,不外如是。

等到衛老先生終於將瑩白小巧的茶壺也砸掉時,心氣已經平和了不少。

在花廳外的長廊裏靜候的知縣,見裏面終於沒了動靜,才心驚膽顫地走進了花廳裏。雖然衛老先生的發怒與他無關,但是有些恐懼不是心理能控制得住的,尤其是當你面對一個力量級遠超你的人。

此時衛老先生正候下`身,一點點撿起那碎落在地上的白瓷片。知縣也不上前,只垂著雙手,恭敬地站在一邊,隨時等候衛老先生的吩咐。

“他們這次的吃相,太難看了。”衛老先生對知縣說道,“有些人,坐久了就屁`股癢。那就替他挪挪吧,也能讓他止止癢。”

“門生聽從老師的教誨。”知縣回道。

一個身穿鵝黃色綾襖的七八歲小童,托舉著一個打開了的沈香木盒,跪在衛老先生旁邊。衛老先生把手上的碎瓷片放了進去,自己卻起身,往書房走去。

一旁的知縣跟在衛老先生身後一步半的距離,亦步亦趨。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國慶節菊花及第一次轉學(下)

李爸爸和李媽媽自從給李昕伊轉學以後,說的最多的就是“你可以不考一百分,但是不能作弊。”以至於李昕伊從小就對“不能作弊的家規”刻骨銘心。

但是,李爸爸和李媽媽不知道的是,同學之間的友誼,建立得最快的方式就是“我把作業借你抄”。

李昕伊從小就長得好看,唇紅齒白,面如冠玉。老師都特別喜歡他,就連馬尾辮傲氣得一甩一甩的班長,也對李昕伊有種特別的柔和。再加上李昕伊的作業不給抄,成績又那麽好,有一陣子,李昕伊成了全班男生的“公敵”。他們不敢當著女生的面給李昕伊氣受,可是私下裏的小黃漫、小黃書卻從不會傳給李昕伊。

李昕伊就這樣錯過了“性啟蒙”的黃金時期。

因為少有男生會帶著李昕伊打籃球、踢足球,因此他對男生的小團體有種特別的好奇來。有時,他會悄悄地站在香樟樹底下,看著那些男生們揮灑著獨屬於少年的熱情和氣息,竟有種向往和迷戀。

高中的時候,李昕伊終於學乖了,誰要問他借作業,他自我抗爭一番後都會借出去。因為長得好看,成績好,又特別乖巧。

這一次,他的追求者裏多了一個性別相同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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