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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惻,糖葫蘆竹簽變成一把刀,直直的刺進我的腹中。

畫面一轉,我看見魏家的門匾搖搖欲墜,燙金大字被砸得辨不出字跡,門檻上橫死幾個下人的屍體。我看見他們的臉,心驀地一疼。

幼時給我買糖人的朱叔仰倒在地上,旁邊的是他的大兒子朱令,那個打小就面黃肌瘦的小跑腿的。

我看見家中熟悉的女眷吊死在廊下,娘親和姨娘等女眷因不願為娼為妓而服毒自盡。

我小時候養的那缸睡蓮裏泡著下人的頭顱,院裏常坐的石桌邊倒著渾身是血的婆婆。

我看見,夫徇他穿著繡龍紋的衣裳,端坐在正堂上。

我跌跌撞撞的走過去,他把一沓罪狀丟在我面前。

我瘋了一樣求他開恩,他笑的宛如厲鬼,一把提起我,捏著我的下巴說我愛你。

我猛地驚醒過來。

渾身都被汗浸濕了,我上氣不接下氣,卻連哭都沒有力氣。

塌邊坐著一人,正有些得意的看著我。

我見是櫟閶,忙問他:“孩子呢?”

“死了。”櫟閶頗有些幸災樂禍,“我死一長子,他死一長子,老天還是公平的。”

死了?

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櫟閶說死了?

我的手緊緊攥住衾被,近乎咬牙切齒,“你是不是瘋了?”

“你生的是個死胎,大夫說你怒火攻心,胎死腹中。”櫟閶站起來,一步步移到我身邊。

我這才註意到,他的左腿有些跛,走路姿勢走著奇怪。

他見我盯著他的腿,倒也不遮掩,“父皇駕崩當晚,夫徇親手傷了我的腿。”

我努力平覆心情,不回他的話,仍舊問他,“你到底把孩子送哪兒了?”

“陰曹地府。”他見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又道:“是個公主,留著何用?”

我不信。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是不信。我不信當日宴會,我托人救我出宮的這天,會恰好遇上櫟閶越獄。我不信露澤寺遇刺一事,會恰好擄走了我。

淮南王妃為何要我在櫟閶越獄這天逃出宮去?她一定是知道這天會出大亂子,也一定是知道,這天櫟閶會越獄。這樣隱秘的事,她怎麽會這樣篤定?

我皺了皺眉,幫助櫟閶越獄的應該是淮南王。當日我沒有逃走,卻在去露澤寺的那天被擄走,醒來後見到的是櫟閶,他近乎癲狂的告訴我真相。

他明知道我腹中有子,卻故意刺/激我。

如他所願,我被刺激的早產,他早早的備好了大夫和穩婆。

我生了孩子後,還沒看一眼,孩子就被穩婆給抱走,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連乳娘都準備好了。

櫟閶這麽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無非是想上演一出“挾太子以令諸侯”的戲碼,他怎麽舍得我的孩子死。

思及此,我渾身一個激靈。

倘若....我生的真是個公主呢?

我猛的一擡頭,正對上櫟閶那雙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唉,寫不出啊寫不出

第 18 章

“方才你說是長子,如今又改口說是公主,六皇子,你犯不著騙我。”我想到櫟閶剛剛說的話,一時覺得不對,見櫟閶的臉色,又不能多問。

他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你該慶幸你生的是個皇子,否則你們娘倆,就都命喪於此。”

我心頭一痛,就聽他說,“掐死、淹死、毒死、餓死.....”

我不能細想,只聽他可怖的聲音,我都覺得心悸。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忍不住怒吼。

他一笑,狡黠又恐怖。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可憐?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可憐。”

接著,他並不打算解釋什麽,甩了甩衣袖就起身離開。

他在我心裏種了一顆充滿懷疑的種子,我總是戰戰兢兢,渾身的憂愁和疑慮濃的像化不開的墨,折磨得我夜不能寐。

我不信他。

.......

櫟閶將我擄來有三日,他天天來說一些瘋魔的話,但是從沒想過換個地方避開夫徇的追查。

所以我知道,夫徇一定能找到我,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快。

木屋外傳來雜亂的馬蹄聲和嘶鳴聲,門口一聲巨響,木門很快被來人一腳踹倒。

轟的一聲,隨著木門的倒下,門口處光線傾倒而出。夫徇一身玄色衣袍,手提一柄長劍,繡金線龍紋的靴子踏在門板上,劍柄處懸掛的紅色劍穗在光裏搖擺著。

我直楞楞的盯著他。

夫徇見到我,立刻沖過來抱住我,身後跟著的兵卒見狀立刻退到門外。

我呆呆的靠在他的懷裏,一聲不吭。

他來回檢查著我有沒有受傷,口中不停的念叨:“阿嫵,我來晚了。”

終於,他發現了我的異樣,“櫟閶給你點了穴?”

他忙不疊的幫我解開穴位。今日櫟閶突然來給我點穴,整整四個時辰,我都躺在床上不能動,渾身都麻了,此時體力不支,兩眼一抹黑,昏倒在熟悉的檀香味兒之中。

待我醒來,月牧正坐在身旁為我擦汗。

我產子沒幾天,渾身都痛。櫟閶日日過來刺激我,全靠一口氣,我強撐著不去想那些事情,如今脫離危險,緊繃的弦突然斷開,居然大病一場,睡了三日方才醒來。

我口幹舌燥,渾身無力。

擡了眼,我見到熟悉的帳頂,熟悉的擺飾。

月牧忙過來扶起我,又交了其他的宮人忙前忙後的服侍我。

“夫人,您睡了三日,可把我們急壞了,太醫說你早產,氣血郁結於心,又體虛,回宮時來回顛簸,寒氣入侵,這才病了一場.......”月牧從沒這樣多話,她見我沒什麽反應,才又猜著我關心的話題說,“小皇子已經找到了,夫人不必擔心......”

我兩手撐著床榻,只問,“陛下呢?”

.......

他來的很快,一身疲憊之色,眼窩青黑,臉色泛白,縱然如此,仍是一副威嚴不可侵犯的樣子。

“醒了?”他快步走過來。

我木然的坐在塌上,直楞楞的看著他。

“怎麽了?”他見我神色有異,“阿嫵,你好好養病,我們的孩子已經找到了,待會兒抱過來給你看看......”

“夫徇。”

我叫他的名字。

他猛然蹙眉,像是感知到什麽。

“魏府上下四十多號人的性命,這筆賬是記在你的頭上嗎?”

夫徇的瞳孔猛然收縮,我也在一瞬間就得到了答案。夫徇他不愛騙人,他只是從不告訴我真相。

“徇私枉法?貪汙受賄?通敵叛國?這是你身為一代明君,對忠臣孝子的饋贈嗎?”我近乎絕望的質問他,“我爹一生耿介忠正,臨了,卻被這通敵叛國好大一頂帽子壓死,聲名狼藉,臭名昭著。他的名字會作為奸臣小人被記在史書上遺臭萬年,我魏家生生世世要被這莫須有的名號壓的直不起腰。我爹盡職盡責換來了什麽?我哥一心家國天下,苦讀詩書,苦練武功,就為有朝一日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可最後呢,沒等他真正實現自己的抱負,就慘死離世。我只見了條條罪狀,就輕信了別人的話,懷疑起自己的父親,和殺父仇人同床共枕,共育一子.......夫徇,我像不像一個笑話?”

“阿嫵!”夫徇忽然攥住我的手腕,表情極為難看的問:“這是櫟閶告訴你的?”

我奮力掙脫他的束縛,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他捏住我的兩個手腕,迅速將我的胳膊壓在頭頂,我動彈不得,眼淚卻止不住。

我的五臟六腑,痛的快要死掉。

我看著夫徇,只覺得惡心。

我竟為這樣自私卑鄙的人,生了一個孩子。我的父兄,娘親,我魏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人,都因夫徇而枉死。我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夫徇見我一臉嫌惡,眸色暗了暗,手也收了力,攥的我生疼。

“魏相之死,純屬意外!”夫徇另一只手強行將我的腦袋掰過來和他對視,他像迫切的想要說寫什麽,卻忍了忍,只說道:“阿嫵,你信我,我本無意傷害魏家任何一個人。”

我心裏涼了一片。

“阿嫵,櫟閶跟你說了什麽,你不要相信他!”

我一聲不吭,夫徇漸漸的平靜下來,他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忙松開我,立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我的手腕一片青紫,我舉在眼前看了個分明。

“阿嫵。”夫徇見我神情恍惚,焦急道,“阿嫵,事情不是這樣的。”

“夫徇,你還記得我及笄之前,你派人送來的金簪嗎?”我見夫徇眼中的焦急,只覺得荒唐可笑,“你知道嗎,我在櫟閶手裏見到了。”

夫徇身子一僵。

“櫟閶說的話真真假假,我並不全信。可是有一條,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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