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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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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低頭,也笑了:"緊張什麽?不過握個手。"

我趕緊扭頭喚了聲"月牧",月牧端著水進來,夫徇也松開了我。

等他穿戴好,就賴在了我這裏。今日不上朝,他難得有時間,用早膳時,宮人端來許多我平常不吃的菜。我註意到夫徇好像挺愛吃,心下生疑。

他見我神色有異,給我夾了一塊酸筍,說:"阿嫵,這菜挺好吃的。"

"謝陛下。"我裝作無意說:"這幾道菜平日我是不吃的。"

夫徇吃的正歡,聞言停了筷子,我接著說:"看來宮人們已經掌握了陛下的喜好了,如果不是今早,我也不知道陛下愛吃酸筍。"

宮人備的菜全是夫徇愛吃的,我並沒有特意吩咐過,看來是有人特意交代過。

月牧在旁邊侯著,頭更低了。

"你嘗嘗,挺好吃的。"夫徇道。

我夾起來咬了一口,異常反常的覺得爽口,見夫徇正盯著我,我才說:"宮人們手藝不錯。"

"阿嫵,你說這些菜你平日不吃?是為何?"夫徇忽然問。

"太酸,我牙都要倒了。"我脫口而出。

"這些酸筍也很酸。"夫徇意味深長的說:"你小日子是不是遲了?"

我忽然福至心靈,他的話讓我心下一冷,"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夫徇坐的離我近了些,揉了揉我的肚子,說:"許是你自己沒發覺。"

我一時結舌,過了會兒才說:"上一次,我並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所以這一次務必要小心了。"夫徇說:"我想看著我們的孩子好好的長大。你不是也想給朕生一個孩子嗎?"

我忽然就吃不下飯了。這時那只鸚鵡忽然叫了起來:"咕咕!阿嫵!咕咕!阿嫵!"

"陛下!"我被這只鸚鵡吵的頭疼,加上不想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就說:"能把它領回去嗎?太過吵鬧了。"

夫徇答應把它帶回去,我心裏久久不能平靜。這鸚鵡太稀罕了,我這裏沒人教過它念我的名字,它是怎麽會的?難不成夫徇教的?

還有那綠豆酥,那鸚鵡的意思,是夫徇愛吃?可我並沒有給他做過啊。

嘗過我做的綠豆酥的、還活在人世的人中,就僅有蒲渡一人。

"阿嫵,朕叫太醫來幫你瞧瞧是不是懷上了。"夫徇已經喜形於色。

"我今日不想見太醫,陛下——"我說:"過兩日我找太醫抓些下火的藥,屆時一並看了就好。"

夫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心裏發虛。好在他沒說什麽,點點頭就允了。

夫徇要走時,我還特地問過他今晚是否要來這裏住,他搖搖頭說今夜要批折子,不來了。

這夜有涼風徐徐的吹著,我坐在花梨木方桌前專心的寫字,月牧來為我掌燈,我不知寫了多久,月牧扛不住困意,連連打著哈欠。

我見她犯困,說:"月牧,你去睡了吧,我馬上就歇了。"

月牧搖搖頭說:"夫人還未洗漱,月牧不敢離去。"

"無礙。"我放下筆,伸了個攔腰,說:"把洗澡水擡進來,你們都出去吧。"

宮人們擡了水,一切準備好,就下去了。我開了窗偷偷瞧了一眼,她們確實回去歇息了。

四下無人之際,我從枕芯裏摸出一包藥,又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浴桶裏,白色粉末慢慢化掉,我心裏也逐漸平靜下來。

就當我是個罪人吧,這兩個孩子我都不願要,若有來生,請挑準了好人家投胎,不要再選我,還未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我就自作主張讓你夭折,實在是對不起,因為我怕,你生下來後我會不愛你,會厭惡你,會恨烏及烏將怨恨加諸於你,與其這樣,倒不如在我們最親近的時候,直接斷了我們做母子的緣分。

我不斷的說服自己,手卻還是微微顫抖著,正當我一仰脖,準備喝掉時,手忽然被人抓住,杯子順勢傾倒,他接住不過一秒,就大力摔倒了地上,杯子瞬間裂開,我陡然驚懼,瞧見夫徇一臉陰沈的看著我。

第 10 章

我被他可怖的眼神嚇到,一時驚駭不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攥成拳,恨恨的看著我,"魏堯嫵,你可真是不讓人失望啊。"

我頓時也冷了下來,瞧著他,像瞧一個陌生人,"你也沒讓我失望,故意試探我?"

他如鷹般的雙眸死盯著我,並不像從前那個翩翩少年郎。

"我不想再裝下去了。"我心一狠,索性什麽都說了,"我恨你,我不想生你的孩子,與其說讓我活著是你給的莫大的恩賜,不如說是給我無盡的折磨。你若是真對我好,就給我痛快的一刀。"

浴桶裏的水還沒涼,氤氳熱氣仍舊飄飄浮浮,擋在我們中間,因著這點熱氣,我看著夫徇的臉都柔和了不少。

他被我激怒,頭上青筋暴起,我也看不大分明。

我的話說的太重了,完全是在踐踏他的情意。這麽長時間他對我的寵愛,我都看在眼裏,卻不放在心裏。這點東西算什麽呢?綾羅綢緞、金銀珠寶,能撫慰我心裏的傷嗎?我知道他兩難,他是君王,應當按照律例懲罰罪人,可他不應這樣強迫我,魚和熊掌兼得,他憑什麽?

"犯錯的是魏相,不是朕。"夫徇忽然說,"是魏相站錯了隊,意圖協助櫟閶謀反,通敵叛國嫁禍給朕,魏堯嫵,你爹犯的是大錯...."

"我呢?"我淚流滿面,"我錯哪兒了?"

"你不想要朕的孩子...那便不要。"他忽然讓步,他攥著我胳膊的手松了松。

他說的話讓我瞬間有些怔忡,我竟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的手伸進浴桶裏,試了試溫度,便不再看我,轉身往屏風外走,邊走邊交代我,"快些洗,待會兒水不熱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問,"你這樣不累嗎?"

不解決實際的問題,一直同我僵持著,在一些很小的問題上做一些讓步,有什麽意義呢?

他顯然腳步頓了下,便裝什麽都聽不到,走了出去。

我擦好身子,穿著褻衣,一邊系帶一邊往外走,一擡起頭,見夫徇還坐在床榻上。

此時我們應是在冷戰,誰都不要理誰最好。

我還沒有想好措辭,就見他拍了下床,示意我過去。見我猶豫,他面有怒色,掀開被子自己躺好。

我要上床睡覺,勢必又要從他這邊經過。整個皇宮都是他的,我又沒法兒攆他走。依我說,做皇帝的女人就這般不好,兩個人生氣了,女人半點底氣都沒有,不能像尋常婦人一怒之下回了娘家,有娘家人撐腰,男人還得親自去府上賠罪,把婦人給勸回來。

幾番權衡之下我決定硬著頭皮走過去,反正我同夫徇之間,也沒有什麽郎情妾意,更別提什麽遮遮掩掩的小心思。他吃我吃的透,我玩不過他。

我走到床榻邊,見他雙目緊閉,長腿筆直,又不好意思從他身上過去了,硬生生折返回去,到窗邊的美人榻上躺著。

夫徇沒睡,見我調轉回頭,心裏也一陣怒氣,又翻身坐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威嚴,"你就這麽不願同朕一起睡?"

這只是一方面原因而已,我見他表情似乎有些受傷,也耐心同他解釋,"頭發沒幹,等會兒再過去。"

夫徇直接把被子掀開,穿了鞋幾步走過來,從我手裏扯走毛巾,親自幫我擦起來。

月涼如水,一片銀霜的地上有兩只影子交疊著,我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從前他明明那樣苛待我,為何力排眾議封我做夫人後,忽然對我這樣好。我說的話鋒芒太盛,貶損他之意不少,他還要這般待我?

我不喜歡這樣。

我扭了頭過去,伸手護住了自己的頭發,嚴肅說:"陛下,我有些乏了,先睡吧。"

他見我頭發仍濕漉漉的,似乎要執意幫我擦幹,他這般心疼我的樣子,跟那個時候沒日沒夜罰我做事的樣子真是判若兩人。但凡他那個時候對我好點,也不至於到現在,宮裏的人私下裏都仍然對我不敬。

等頭發幹的差不多,我們兩個就躺在床上,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空氣變得十分緊張,身上也燥熱起來,又不敢隨意翻動。

夫徇生的好看,天生一副帝王之相,渾身的淩厲勢不可擋,即使不在朝堂,而是房中這般家常的環境裏,他仍讓人心悸。這樣的人,年輕又好看,他宮裏不少女人都把一生交托給他,心裏也是拿他當郎君愛著的,縱然比尋常人多了些政治原因,但愛慕,是真的擋不住。

我想起融素,後宮之主,素有母儀天下之姿,又是打王府裏跟著他的,外面傳的那般相知相愛,實際上倒也不顯幾分。我真的看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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