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過,你怎會丟在戲臺子邊的草叢裏?"她問道。

"不記得了,昨夜有些醉了。"我決定一問三不知。

"哦.....如此。"她不再追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徐貴人,今早得了聖旨,罰她禁足三月,抄佛經六卷,還,降了一品級。"

"這......."融素說話讓我不知如何去接。

我猶豫之時,融素忽然一笑,"徐貴人,是上一個你。"

我擡頭,見她一笑,她端坐在上座,茶碟穩穩放在桌上,發出一聲響。

我心一驚,不知她這話什麽意思。

待我回去時,我聽宮裏各處風言風語,都在議論徐貴人被罰一事。同時,昨夜夫徇宿在我這兒,也被傳了起來。

夫徇又送了新東西來,一把黑綢繡花蝶竹柄團扇,扇作十二葵瓣形,扇面黑綢地上雙面繡折枝蛺蝶菊花,扇柄竹制,首尾牙頭茜色,柄身留青花卉湖石,十分精美。又送了玉羊首提梁壺和一副廣繡花鳥博古插屏,都是上上品。另外也讓太醫院送了許多藥材過來。

這點事兒很快就傳遍宮裏,且不說他賞賜我的東西多,只單論他總宿在我這裏一事兒,就足以使人談論了。

我還是個宮人時,就在平治殿當工,當時也跟了他,可那時只有羞辱和折磨,他不曾給過我什麽,擡了位份後,像是補償一樣把好東西往我這裏送著。

我聽人說,有許多大臣聽了此事,都上了折子規勸他不要專寵。好事者提及我是罪臣之女,他也無動於衷。

夫徇他有這麽愛我嗎?

他愛我什麽?

我搞不懂。

皇後的話給我敲響了警鐘,我心裏隱隱恐慌,不大寧靜。

我不擔心我會在他的寵愛裏失陷,我們之間有血海深仇。

第 7 章

惠清公主進宮時,皇後叫了我們一眾姐妹前去陪伴,我不好推辭,此時避著不見,是最愚蠢的行為。

月牧給我梳妝,我只作往日尋常打扮,無意爭奪些什麽。

入秋了,禦花園裏有幾處樹葉都雕落了,但花開的還是那樣好,月月都是如此,花開不敗,惹人羨艷。

我跟在隊伍後頭,無意與惠清公主搭腔,融素周到得體,舉止大方,與惠清公主相談甚歡。

我瞧見融素的模樣,有些恍惚了。從前我就想做這樣的女子,尋一個夫君,然後同他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他在外從政,我在內管家,相夫教子也未嘗不可。倘若他想納妾,必不可寵妾滅妻,如此相伴一生,倒也添不了幾處煩惱。

融素現今就過著這樣的生活,可我覺著,她好累。

外人口中的良配,唯有自己才明白其中滋味。夫徇似乎也是尋常男子,愛人也只愛皮相。天天對著一張臉,無論如何都會生厭,再加上每年那麽多年輕貌美的女子送入宮中,誰不會動心?

融素這女子真傻,卻還忠心耿耿的母儀天下,當一眾女子的表率。

我現在明白了,我真是天真,妄想不得一生一世一雙人,更別提舊人迎新人,後院和諧了。

"啊——"我想的太入神,腳滑了一下,摔在石子路上,忍不住吃痛。

一眾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我,表情甚為覆雜,有的戲謔,有的吃驚。

"嫵夫人,沒事吧?"融素先問。

"不礙事。"月牧已經麻利的扶我起來,我接著說:"妾一時沒站穩,這石子有些硌腳。"

惠清公主也看著我,我眼睛掃到她,見她目光灼灼,明艷逼人。

不知誰忽然提了一句:"殿下,起風了,您有身子,得當心些。"

我聽的心一驚,莫非方才她們在說這事兒?那我摔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走吧。"融素說:"先回宮裏,嫵夫人,你摔了一下,也先回去歇著吧。"

我笑著行禮:"謝娘娘體諒。"

我猜的沒錯,宮裏風言風語又傳了出來,說什麽我聽殿下有身孕,失魂落魄,在她們面前摔了一跤,出了個洋相。

那鸚鵡叫的厲害,我聽得煩了,說:"別吵了!吵的我頭疼。"

"頭疼,頭疼!"它又叫起來。

月牧把它拎了出去,又恰逢夫徇掀簾進來,自是黑著臉,目光不善。

我趕緊過來請安,夫徇卻蹲下來就勢捏著我下巴,"今日怎麽摔了?"

他消息真是靈通,我嘆口氣說:"只是意外。"

"嗯。"他扶我起來,說話時有些冷,"惠清有孕了。"

"我知道。"我說:"我最近總是分神,腦袋裏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今日跟皇後娘娘一起游園,才不小心摔了。"

夫徇又換了個話題:"堯嫵,惠清同蒲渡成親不過三月,怎麽這麽快就有身子了,朕天天睡在你這裏,你肚子還沒動靜嗎?"

我摸了摸肚皮,說:"我也想替陛下添個子嗣,但可能因為滑過一胎,身子不太好了。"

"藥也每日喝著,按道理不應該如此。"夫徇忽然揉了揉我的小腹。

我渾身的汗毛都抖擻起來,說:"陛下......."

夫徇的話題終於又繞過來:"蒲渡這幾日上朝容光煥發,滿面春風,原來是有了喜事。朕原不知做了父親心裏是這般歡喜,阿嫵,你也努努力。"

呵。

"是。"我看了他一眼,目光坦蕩。

"陛下,有一句話....."我欲語還休,終究說了出來:"陛下應福澤後宮,阿嫵不應一人獨占,倘若我這身子一直不好,皇嗣一事豈不耽擱?"

他剛舒緩下來的表情忽然又僵住,英眉緊蹙,薄唇緊閉,不過幾秒,他便忽然甩袖離去。

我這日子過得沒意思極了。

夫徇被我氣走,一連七日不再過來。月牧心裏著急,勸我去說說好話,我精神缺缺。

"夫人!"月牧糟心勸我:"夫人合該親手煮著湯或者做些糕點,奴聽說夫人原先做綠豆酥是一絕,不如做一些送給陛下,或者給陛下繡個香囊什麽的,陛下會回心轉意的。"

"月牧——"我心一驚,看她:"你怎麽知道我會做綠豆酥的?"

月牧登時說不出話來,那只多嘴的鸚鵡偏偏在此刻又叫起來:"綠豆酥!朕愛吃!綠豆酥!朕愛吃!"

"這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站起來訓它,"這要叫夫徇知道了,你可是要殺頭的!"

我無意再聽月牧編什麽謊話,也不想再追問下去。她果然靜默一會兒,便退下了。

黃花梨木的四方書桌上插著幾段竹,我照著它便臨了下來。

時間消磨的快,夫徇已半月未來看我了。我心想著可算安生些日子,可心裏怕了,我小日子遲遲未來。

可按理說,這不應該啊。

我有些慌了,又不敢央使月牧,心裏一個人發著急,琢磨著法子。

這日風大,我悶在屋裏沒出去,一位宮人來了宮裏,遞給我一個木刻。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馬接過來。

夫徇,是讓我給他一個臺階嗎?奇了,他自己搬來的臺階,我怎麽能不給面子。心裏不知怎的,有些熱融融的。

"陛下說這鸚鵡眼珠子刻好了,不過鸚鵡的羽還未上色,請娘娘瞧著這鸚鵡來上下色。"那宮人畢恭畢敬。

"好。"我便接著說了:"我做事慢,煩請稟告陛下,晚一點來取。"

"好,奴一定轉達。"那人喜笑顏開,便退下去了。

我心裏是有些喜的,被人捧在手心,換誰都會沈淪。但是,也僅止於此。

夜半入睡前,我讓月牧把爐子熄滅了,今日風大,我在屋裏躲了一天,爐子便也燒了一天,十分燥熱。

月牧說熄了爐子,定要給我加床被子才安心。我接了,她出去後,我把兩層被子搭好,自己只著裏衣躺在了內側。躺下前,我另把窗戶開了小縫。

說辭我都想好了,夜裏翻身,沒蓋好被子,風太大把窗子吹開,一夜冷風,我第二日便受了風寒。屆時請太醫,我要好好問問我的身子的事兒,另外身有疾,不能去見陛下。

可是我失策了。

夫徇怎來的這樣快?

第二日醒來我是熱醒的,屋裏爐子生著,窗戶緊閉,被褥揭了一層,我躺在他熾熱的胸膛,聽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額頭冒汗,有些被嚇到。

他睡眠淺,倒是醒了。

"陛下怎麽突然出現?"我有些驚慌。

"朕不來找你,你便永遠不會去找朕?"他反問。

"倒不是。"我低聲:"昨日示弱了的。"

他鼻腔裏發出一聲笑,又把我按回去,閉著眼說:"還早,再睡會兒。"

夫徇是個昏君!否則怎麽幹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之事?真是色令智昏,好色誤國!

我好像又做了一個夢。

我竟然、夢見了夫徇小時候?

第 8 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