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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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大半夜許熠棠給李夕落打了視頻,磨蹭半天李夕落才接。

“你他媽幹嘛呢?這麽久才接!”

“靜音,他睡了。你他媽小聲點兒。”李夕落偏著頭壓著聲音說著,嗓音啞啞的。

“臥……槽。”許熠棠瞬間噤了聲,“你倆真的啊?”

“嗯,真的不能再真。”

“臥槽!”

“我……你還真是啊?”

許熠棠這麽一問李夕落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許熠棠他倆第一回 拼酒那晚,許熠棠把他的事兒沒一點兒隱瞞的全說了,後來倆人熟悉了,許熠棠問李夕落是不是,李夕落當時就表明了,不是。

這他媽……這才多長時間。

不過李夕落當時是真沒往這上面多想,別說是同性戀了,他連戀都沒想過。

後來倆人說了幾句,李夕落不跟他瞎貧,“掛了,大半夜不睡覺。”

“你不失眠了?”

李夕落拿小毯子給李清和搭著肚子,“不了。”他嘴角微微上揚。

許熠棠操了聲,“行,真行。”

“明天……把你那小孩兒帶來看看?”

“嗯。”

小孩兒知道要去見許熠棠後緊張兮兮的,“我……我還沒洗頭呢,你等等我!”

“見他還用洗?”李夕落靠著門框看著他笑。

“啥啊,”李清和匆匆的洗頭,“你也不提前跟我說!”

“邊兒去,凈礙事兒!”李清和把人推了出去。

倆人收拾好到了的時候許熠棠正擺了一桌子燒烤在擺弄。一看見他倆嘴角直抽抽,“操,他媽的這年頭還興情侶頭型了?”

可不,倆人都是寸頭,衣服顏色都差不多,仔細瞧還是情侶裝,打眼一看可不就戳著許熠棠這種酸狗了。

“小孩兒,還記得我不?”許熠棠問李清和。

“……嗯。”想起他們三個那次的事兒,李清和還真有點兒別扭。

仨人坐在一起,李清和沒怎麽主動說話,問什麽答什麽。許熠棠和李夕落大半年沒見,胡天胡地的亂侃。

許熠棠逮著個李清和去洗手間的空,忙湊近李夕落問,“臥槽這真是那小孩兒啊,都看不出來。”

“嗯。”

“這他媽……也太乖了吧,想想你們之前,你就跟撿了個小寶貝兒似的。”

李夕落笑,“嗯,可不就是撿的。”

“你別浪,”許熠棠擼了口串,看著李夕落幾毫的短寸,“你剃這頭我都沒敢認。”

“你那頭發真舍得剪了啊?”許熠棠問。

“有什麽不舍得的,我留那頭發就是想作一作。”

“嘿,還真別說,那小孩兒剃這頭就是不一樣,沒你這勁兒勁兒的痞氣,倒是板兒正板兒正的,一看就……說不出來……嘖。”

“別瞎幾把扯淡。”李夕落瞪他,“你離他遠點兒。”

“喲,這就護上了?”

“啊,我不護誰護。”

李清和回來的時候許熠棠和李夕落正說著許熠棠分手的事兒,也沒避著李清和。

“哎,你……一直這麽單著啊?”李夕落問。

“嗯,單身好啊,路上遇到個好看的臉皮都能不要。”許熠棠笑,說的話像是漫不經心。

李夕落沒說話,灌了口啤酒。

“哎,我們新生群可有好多好看的小男孩啊,爺這麽帥還怕撈不到?”許熠棠腿一翹,搭著李夕落的肩膀,一副大爺樣。

倆人說了半天李清和才反應過來,“你……你你……”

“我……我我,我就是啊。小孩兒看不出來?”

李清和還真沒看出來,許熠棠分手他真不知道,許熠棠是同性戀他更不知道。

“啊。”他只能幹巴巴的應了一聲。

“哎,你這位這有點兒意思啊。”許熠棠見了李清和驚訝又強忍的模樣,沖李夕落挑了下眉,笑的賤。

一頓飯吃的時間挺長,桌子底下堆了一圈的啤酒瓶。他們坐的是店外露天的小桌,這會兒到了後半夜也沒什麽人了,只有街上不時過一兩輛車,閃了一兩眼燈就又恢覆平靜了。

李清和一點兒事兒沒有,李夕落管著不讓喝,敢伸手就瞪人,就給拿了酸奶。

小崽兒一向乖,不讓喝就不喝唄。

許熠棠喝醉了一句話不說,暈乎乎就這麽坐著,都快睡著了,也不讓他倆走。

後來又嚷嚷著要回家,他走路都搖搖晃晃的,李夕落他倆實在不放心。

許熠棠手機在兜裏響,李夕落拿出來一看,沒名字,就一個周。

“哪兒響?”許熠棠摟著李清和脖子,搖搖晃晃的都快把人給帶倒了。

“你他媽不能喝還喝這麽多!趕緊打電話找人接你!”李夕落嫌棄的攙著許熠棠,把李清和拉身後,“這誰?接不接?”

許熠棠接了電話,“餵?”

“我不回。”

“不用。謝謝。”

許熠棠接了電話就正正經經的了,只聽語氣聽不出什麽問題。

許熠棠說了兩句就掛了,捏著手機安靜了好久。

過了會兒又想起什麽來,一把摟過李清和的脖子,人正喝酸奶呢,嚇了一跳。

“哎,小孩兒,我好歹那什麽,也算……救過你,作為報答,你好好跟他,行不?”許熠棠朝李夕落旁邊李夕落擡擡下巴。

李清和點點頭。

正說著話呢,突然的一聲喇叭就炸在了路邊,車燈直懟臉照著,他們仨瞇著眼看向路邊。

車上下來個男人,背著光,也看不清臉,個子挺高,穿的很正式。

是個年輕的男人。

那人在他們跟前站定,“許熠棠,我還沒吃飯。”

他聲音很啞,略顯低沈。

許熠棠坐在露天小板凳上低著頭,沒人說話。

“我送你回去。”過了會兒他說。

“不用,謝謝。”許熠棠客客氣氣,不用他送。

那人堅持,去拉許熠棠,擋在李清和前面。

這要是再看不出來是個怎麽情況,李夕落都白被許熠棠損這麽長時間了。

許熠棠低著頭,這會兒竟然清醒的不像話,自己叫了車,“不早了,都回吧。”

許熠棠實在難言,給李夕落倆人打個招呼忙走了。

那人還站在路邊,手裏捏著鑰匙。

他轉身,伸出右手,“周叢,幸會。”

……

日子搖搖擺擺的往前走,不見消散,也不見停滯。

Y人同學搞了個小聚會,都是自己底下玩的好的幾個人來聚聚。

帥炸天幾個早來了,陸陸續續的來了些同學,小包間都快擠滿了。

空調開的低,幾個女孩子嫌涼,李夕落甩了外套在李清和懷裏把溫度往上調了調。一屋子人見了直嗷嗷叫。

菜沒上多少,幾個人就開了酒要灌李夕落,連帶著李清和也沒少往手裏塞。

“哎哎!幹嘛呢?欺負我們李家人兒?”李夕落擋了李清和的酒,把人往後拉了拉。

一群人又開始起哄,連帶著另外一個姓李的女同學也笑了。

沒想到,顧一唯也來了,都以為六班的除了習秋和李清和就不會有人來了。

“看什麽?我不能來啊?”顧一唯嘴角帶笑,找了個位子坐下。

“靠,真沒想到學霸能來。”陳競越用眼神掃掃習秋和顧一唯。

“那學霸還跳墻呢。”顧一唯說。

一屋子人瞅著李清和倆人就開始笑。

確實,墻塌那回,學校沒人不知道。

一屋子半大的年輕人坐下,桌子上果的啤的白的擺了不少。

幾個男生給女孩子點了果汁,一點兒沒讓碰酒。

李清和聽著身邊同學吵吵鬧鬧的說笑,他不一樣,自個兒坐李夕落邊兒挺悠閑的吃,不帶停的。

“嘖。”李夕落扭頭看著他老聽話的男朋友,小聲說:“小和子今天能喝酒,但只能喝啤的。”

“嗯,男朋友收到,我先墊墊。”李清和也小聲說,然後他從兜裏掏出袋酸奶倒進杯子裏,“喝點兒酸奶。”他把杯子推給李夕落,淺淺的笑了下。

李夕落食指彈了下盛了大半杯的酸奶,一口悶了。

“臥槽,這他媽還能有人浪成這樣?!”陳競越看著李夕落一臉得意的表情,一臉嫌棄。

“嗯,護胃。”

“操!老子也要養養胃!”

也不知道誰還真從包裏拿出一排AD鈣,“咣”的放陳競越面前了,大家盯著那一排小奶瓶子直笑。

這頓飯吃的時間很長。

大家就著酒水,把三年的悲喜咽下。

歡喜放縱,沈澀流連,等夜深人散後,一切都最終化為一個句號了。

孫銘女朋友沒考好,孫銘陪她一起去覆讀了。

顧一唯一如既往的牛逼,考了Z大。

陳競越這傻逼竟然專業課考挺好,文化課剛過線上了本科。

習秋發揮正常,985,很好的城市。

趙鑫個倒黴蛋用盡全力還是只上了大專。

過期小孩兒手抖著咬牙考了個一本。

發黴小孩兒拼了命考了個普通二本。

七班那黃燜雞小子去了外地打工。

八班愛唱歌那個男孩去了山清水秀的南方。

不愛說話的那個靠講臺坐的麻花辮小姑娘往了北。

三年,我們天南地北,各奔東西。

夏蟬聲遠,少年人什麽都留不下,只有經年的年少和淺淺一句常聯系。

……

李清和往家裏領了只小野貓,餵了點兒東西就不走了,現在養了半個月,在家裏肆無忌憚的亂跳。

李夕落嫌它老掉毛,那兄弟倆倒是抱著稀罕的緊。

貓跟吳光睡,黏人的很。

吳光有時候回店裏來不及洗手就開始找貓,看見了它懶懶的窩在樹蔭下逗狗尾巴草玩,才放心。

日子簡單又幸福,如果真是這樣。

李清和接了個電話,坐了半天不說話。趴哥懷裏悶了半天,李夕落坐在一旁,沒人說話。

那人被審判結束了。

六個多月,那塊壓在所有人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不僅砸了坑,還把人砸的血肉模糊。

李清和生活看起來很正常,吃飯睡覺,會出門散步會幫哥打下手,似乎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不說話,一句話都不說,什麽都不說。

夏天好長,撕扯著蟬翼慢慢的的不肯走遠。

李清和今天也很聽話,跟哥說去了哪兒,還跟男朋友說幾點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各有悲歡,望珍重。

?(過了很久了,今天又開文了。)

謝謝喜歡,感謝所有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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