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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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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看了看韓奕羨明顯短了好些的頭發, 她沒有出聲問詢, 只抿了抿嘴依在他懷裏,伸手環抱住他。她不問,韓奕羨亦不多言, 只緊緊的擁著她。

念卿不問, 是因為她都明白。

而韓奕羨不說,是因他知, 她都明白。

韓奕羨抱著她,閉著眼拿臉摩挲她的頭發。不是不難過的!若非母親固執, 定要自行其是,他又怎會忤逆犯上去傷母親的心!只奈何母親定是容不得他的卿兒, 他沒有選擇!

今日離開東屋前,他對母親最後說了一句:“娘難道真情願要兒落得若這斷發一般的下場!”

母親沒有作聲, 冷著臉孔神情僵硬,而眼圈泛紅, 全一副被他傷透了心的模樣。倘沒有前世的歷練,他當是要心軟倍感不安。可這輩子,他已經很清楚, 母親與卿兒,他勢必只能護住一個!除非他辜負卿兒肯納新人, 從此多子多孫, 否則母親永難滿意!然這輩子,這好似上蒼借與他的日子,他又怎可能再辜負卿兒!

韓奕羨心思沈沈但卻殊無悔意。他有違了孝道, 可他想,他並沒有做錯!此生他為踐諾而生,為盟誓而活!而為夫之道,合該如此!

韓奕羨貼著念卿的鬢發,深深嗅&聞。她的氣息,她身上如斯幽&雅潔凈的馨&香,總是能帶給他無上的慰&藉!

當日韓奕羨便將庭毅叫到書房,著他親自去薊城將岳丈給接過來。其實此前他早已給岳丈去過信函,想要其搬來與他同卿兒團聚。一來他情知卿兒心頭必定掛記岳丈,而他自然想要她心安,想要她高興;

二來,他這亦可謂未雨綢繆,防患未然!有道是“寧可得罪君子,毋要得罪小人!”而今他算是徹底得罪了師家,而眾所皆知,師家從來不是甚麽手段幹凈的大家。尤其錦鳳,前世裏,他可是好生見識過她的手段!論陰狠,論心腸歹毒,女子裏她怕不是數一數二,能撥得頭籌!

只岳丈這個人,由來小義宅心仁厚,且尤為守諾。故而因其私塾的事未了,而遲遲未能成行。在他這個素來自持自省得,甚或有些個迂腐的岳丈看來,教到半途突然撂挑子,委實不夠厚道,實非為人師表的正理!泰山為尊,他做晚輩的自不得強行幹涉,唯有遵從。

為此,他只能私下裏派人暗中守護,有備無患以確保岳丈的安全。直到近來,岳丈將私塾事了,方首肯了同意過來。而這一切他都瞞著念卿,事情未成,他不想她跟著掛心。至於師家,錦鳳這些個魑魅魎魍,腌臜事體,他們所打的鬼主意,這一輩子他都不會讓她知道!

不日,虞父到來。事先全不知情的念卿乍見老父自是好一番的驚喜。當天由韓奕羨一手包辦,去了韓家自家開設的酒樓給虞父接風洗塵。父女情深,翁婿投契,當真是喜樂舒懷人生暢快,和和美美。

是夜回房,甫進門,念卿便自後一把將韓奕羨抱住,也不說話,只拿臉貼著他形容依戀。韓奕羨笑,想要轉身抱她,她紅著臉攀住他的身子只是不允,象個孩子忸忸怩怩,粘人又難為情。

韓奕羨不動了,挑著嘴笑,心頭柔情鼓漲,真個說不盡的窩心與滿足。他輕輕的捏握住她的手指,安靜的站著任由得她抱。倆人兩相依偎,共享溫存。

待得夜深時,兩只鴛鴦湊到一處,柔情依依你儂我儂。及至後頭芙蓉帳暖濃情蜜&意。個中恩愛,自是道不盡的繾&綣滋味。

與父親團圓的喜悅還未消散,不過幾天的功夫,念卿,應該說韓家新宅上下又迎喜訊。最先發現念卿身體異狀的自然還是韓奕羨。他兩世為人,這一世又幾乎全副心神都系在念卿身上,是以,她但凡有些微的異常,他皆能在第一時間裏察覺。

不必等到念卿嗜睡,反胃,產生明顯的孕吐反應。打從念卿連著兩回見到魚就掩嘴,聞到肉味就蹙眉,懨懨然,對著滿桌子的菜卻提不起一絲胃口時,韓奕羨瞧在眼裏,便安了心思。

他暗裏對了對日子,待明悉她的小日子距上一次的日期已經遲了近十天。韓奕羨按捺著激動,忙不疊將前兩日才來過的張老太醫又給請進府來。

老太醫端坐著,凝神靜氣替念卿把脈,一會後他搖搖頭,微皺了眉沈吟道:“照尊夫人的情況來看,坐喜也不是不可能。只許是時日尚早,老夫剛才並未能摸到滑脈。”

他說著看向韓奕羨眉頭舒展開來,笑道:“倘要最終確診,二爺恐怕還須得等上些日子。”

韓奕羨自是道好,心下卻並不失望。或許是緣著前世的經驗,這回他就是十分篤定他的卿兒必是有了!

念卿亦未有過多的失望,因著身體的緣故,她本也未抱太大希望。事實上,由於她胞宮虛寒氣血不足,月信由來不大對時。還是老太醫開方,她吃藥調補後漸漸正常了些。

而雖然老太醫前些時曾說過,她身體調養的遠比預期中的效果要好得多。但大抵是從前失望太多回,盼過太多次,是以她已然心緒淡定下來。只當是她自個身體不適,而她的爺又太過著緊了些。

然一天兩天過去,她不適的反應愈發明顯,一日重過一日。不說韓奕羨了,虞父,陳嬤嬤同冬靈亦是瞧出了她的不對勁。

於是乎,三日前才來過的張老太醫再次被請了來。只這一次老太醫依舊未有摸到喜脈。

又過了幾日,念卿從食欲減退吃不下飯,轉變為吃啥吐啥,不吃也要幹嘔。尤其晨間吐得更加厲害。

陳嬤嬤喜道:“夫人這怕不是真有了!”

只她也是疑惑得很,夫人嘛,可能真是害喜了。然二爺又是怎的了?除了不吐以外,她家爺這些天來與夫人基本一個情狀:

沒胃口,吃不下飯;

看見魚啊肉啊等葷腥物,便是不喜。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

嗐,何止是不喜,爺對這些葷腥菜式的排斥,甚或比之夫人猶有過之!簡直就好似與它們結了仇一般,壓根見不得!尤其倘不慎叫夫人看見了,聞到了,難受起來,那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弄得她這個安排膳食的委實難為,一天到晚神經緊張。只她又不能叫廚房完全斷掉葷腥。她同冬靈也罷,但人虞老爺,庭毅倆大老爺們總不能跟著夫人茹素,成日裏跟吃齋似的,不見葷食……

其實就她看來,最該吃些魚肉葷食補補身子的當屬二爺!

自夫人有這些反應以後,二爺便跟著夫人的膳食,夫人吃啥他吃啥,夫人不吃,他便也吃不下。幾天下來,夫人是更加瘦弱,二爺則是整個人清減了一圈。

夫人嘛,好歹還有老太醫開的補湯,雖現下多是喝一半吐一半,甚而常常未及下喉,便全數吐個幹凈。但只要喝進去一點,那便是滋補聖藥於身子大有好處!

二爺卻是吃得少,亦無補湯加身。可謂實打實半分也沒顧惜著自個的身體。只是陳嬤嬤也只能暗裏嘆氣。這事夫人都勸不了,她一個下人又哪來那個本事勸得動二爺好好吃飯……

主屋裏,在又一陣幹嘔之後,念卿無力的伏在韓奕羨懷裏,面色發白。韓奕羨心疼的輕輕拍撫著她,直恨不能以身代之。

“乖,再忍會子!庭毅已經去請老太醫了。”

念卿揪著他的衣襟,微是點頭,忍耐著心口反胃又泛酸的難受滋味。

韓奕羨瞧她這模樣,心頭後悔得不行。他就不該聽她的!早當將老太醫請來府裏住下。她偏是面皮薄,覺得一連兩回請了人來,都摸不著脈,忒是難為情。非叫他再等上幾日。

“庚生怎麽樣?今天可還好?可有吃過了?”忍過那一陣想吐的痛苦,念卿輕聲問道。

韓奕羨聞言,摸著她的臉嘆一口氣,柔聲道:“你現在不要擔心他!他好著呢!可是能吃,還特別能睡!”他說著,聲音裏染上一絲笑意:“爺今早上抱他,感覺好似又沈手了些!”

念卿聽著眉眼舒展,亦是露出笑來說道:“小奶娃子,吃吃睡睡就是他的事兒!”

她說罷,心中一動拿臉蹭一蹭韓奕羨的手心,問道:“爺是想要哥兒的吧?如果,”

她停一停,接道:“如果是閨女,爺可喜歡?”

這麽重的反應,她想,她當是有了。

聽見她的問話,韓奕羨的心攸的一疼。

“爺想要閨女!”他說。毫不遲疑。

最好是初荷能回來!

他們的初荷……

念卿抿了抿嘴,依戀的靠在他胸&口難掩心中甜蜜。先前他大概是怕惹得她傷懷,是以從不曾與她談論生兒生女之事。眼下確定他的態度,她心下再無半點顧慮。其實於她,生男生女,哥兒還是閨女她俱是歡喜。

只能替他生個哥兒,敢情好。也算韓家有後。然這事兒,她亦只能聽天由命,全由得老天爺做主。而萬一她生的閨女,她總歸希望他也能歡喜。

半刻鐘後,張老太醫過了來。這一回老太醫把脈,少頃功夫即面露笑意。他收回手,捋一把胡子起身朝韓奕羨拱手道喜:

“恭喜二爺!”他一臉喜色道:“尊夫人確是有喜了!”

念卿有孕,闔府歡欣。

韓奕羨一若前世裏那般將張老太醫留在了府裏。並即刻吩咐陳嬤嬤,在夫人害喜這段時日裏,與岳丈,庭毅他們分桌而食。言外之意,不得有任何會引起夫人不適的食物出現在夫人面前。而他自己照舊陪著夫人一塊用膳。

陳嬤嬤心下大是感慨,這婦人家懷了娃娃,哪一個不是這麽過來的!不都得害喜,折騰一陣子!唉,大概也就她家的爺會這般鄭重其事!

要她說啊,少夫人哪裏是老夫人嘴裏的晦氣命兒,分明就是個老有福氣的!看看她家二爺,疼愛她的少夫人那真真兒是疼到了骨子裏!

韓奕羨翹著唇角行去外院,看見書房外候著他的管事。對上管事的表情,他笑意斂去,沈下臉來。

“爺不是說過嗎?”他語氣放冷,十分不悅道:“她愛等多久,等多久!不必向爺稟報!”

管事一看他這臉色,便知多說無益。

唉,他只是眼瞧著師家那姑娘住在客棧,一連等了爺好多天。時常眼泛淚光,梨花帶雨的,瞅著實在可憐。頭先他與爺稟報過一回,爺只叫他不理。這兩天他見那姑娘似是病了,不住咳嗽。不免有些個同情。

雖是錯付,可那姑娘對爺到底是一片癡心意。她一個生在體面人家的大家閨秀,若非愛極了爺,怎肯舍棄臉面眼巴巴的等。

他這般想著,故而今日在她紅著眼眶,又與他相詢爺大約會在什麽時候過來查巡客棧時,他沒抵住她哀求的目光,硬著頭皮應了她與爺遞話。

只這會在爺涼颼颼的眸光註視下,他不禁大是懊悔!唉,他這也是上趕著,自找沒趣!

誰不知,爺眼裏心裏只得夫人一個!

只是,唉,他只是想要爺去勸勸那位姑娘,老那麽幹耗在客棧裏頭等,傳出去對爺的名聲也不好不是!

“你給傳下去”靜了片刻,韓奕羨冷聲道:“即日起,連著七日,韓家茶樓,酒樓,與客棧一律不予收費!全部免費供應。”

他稍事停頓,對上管事錯愕的目光,繼續言道:“另外,所有的布莊與茶行在這七日內,裏間貨品通通打對折!”

“二爺?”管事吃驚的看住自家主子。

韓奕羨面色漸緩,爾後終是扯唇沖他笑道:“夫人有喜!權當慶賀一番!”

說罷,他自腰間取下一個荷包扔給管事:“拿著吧,賞你的。”

又道:“沒什麽事的話,就下去吧!”

此時此刻,管事哪裏還敢再不識趣。當下拿著賞銀與主子道喜。旋即自行退下。行在路上,管事心中唏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二爺對師家那姑娘是真沒有丁點的意思!

韓奕羨坐在書房,只用了一瞬的功夫厭棄錦鳳。隨後,他的心思便都轉在了他的卿兒身上。

這一世,卿兒坐喜的時間提前了不少。足足提前了一年多。按老太醫的說法,卿兒能這麽快有喜,乃是因為她心情舒懷的緣故。心情舒暢,而疏肝理氣,致療效事半功倍!

心隨念轉,韓奕羨彎了唇角。他知,這是他讓卿兒刻章分散她的註意力,又抱來庚生的緣故。亦是,他唇角微凝,轉瞬又綻開,亦是他搬出祖宅另立門戶的緣故。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卿兒在新宅比在祖屋舒心得多!

而以後,再沒有師氏,他要他的卿兒舒心一世!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好像總在打臉。。

計劃總也趕不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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