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奇在散步。

就像日常的每一天一樣。

達米安跟蝙蝠俠回去蝙蝠洞了, 傑森則整天摻合人類的破事，而納奇不喜歡那些，倒是逐漸習慣了有事沒事逛逛哥譚的街頭巷尾。

這是座陰暗的城市。

納奇很喜歡。

濕潤的氣息和海水的苦味環繞著整個哥譚。

貓咪打了個哈欠。

“小貓。”

有人叫了聲。

納奇沒什麽反應, 一般來說，也不會是叫它。

畢竟它蹲的那麽高, 又那麽小, 足夠的隱蔽, 除了那些喜歡在夜空下的房頂亂飛的鳥和蝙蝠, 尋常人壓根不可能發現它。

“小黑貓, 穿著鬥篷的小黑貓。”那人描述的更加準確。

女士，甜蜜危險的聲線, 而且在叫自己。

納奇回過頭，警惕的卷著小尾巴。

那是一位帶著貓耳頭罩的女士, 有點兒像蝙蝠俠的裝扮, 只是更加的緊身, 托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整個人如深淵裏的黑玫瑰，魅惑又危險，帶著鋒利的氣息。

納奇側頭往後，看著對方。

它記得這位女士, 偶爾她會追逐蝙蝠俠，又或者被蝙蝠俠追逐。

傑森也經常和自己的兄弟們進行這種互相追逐的游戲, 最近達米安還加入了“蝙蝠俠陣營”, 所以，也許，這位女士也是他們那一夥的？

納奇不太確定，它也懶得思考太多, 卷了卷尾巴，從女士的指縫中溜走。

沒人能留住一只決心要走的貓。

賽琳娜·AKA貓女·凱爾女士遺憾的看著指尖，舔了舔上面的利刃。

所謂的捉貓，不過是想盡辦法吸引它心甘情願進入陷阱的游戲。

對貓女來說吸引貓再容易不過了。

下次再度相遇。

她坐在高高的樓頂，納奇在下方的墻頭漫步。

“納奇，那是你的名字，對嗎？”

納奇聞聲擡頭，看到女士坐在月光的籠罩之下。

小黑貓一聲不吭，而貓女卻很清楚，它這是默認了，於是女士落了下去，輕巧踩在墻頭狹小的落腳處，離小黑貓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於是納奇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蹲坐下來，似乎想要看看這個人類要做什麽。

兩腳獸主動碰瓷。

挺少見的。

也許是見它並不抗拒，貓女又靠近了一些，她蹲身下來，像只貓兒一樣舒展身體，在一個懶腰一般的下腰之後，湊近了。

納奇確實楞住了。

它第一次知道，兩腳獸居然還能這麽做。

腰身同真貓一樣柔軟有力，身形修長，卻又具有強大的爆發力。

納奇舔了舔嘴角。

它註意到了，這位女士身上的魅力不分物種，也不怪那麽多貓咪都被她所吸引。

“喵~”

納奇發出輕輕地叫聲，仿佛在問她是否願意帶自己回家。

貓女一楞。

那還用說嗎？

當然是“好啊好啊好啊”三連肯定。

女士單手抱起了納奇。

小貓實在是太小了，就算對於女士的身形，也能輕松的單手摟在胸前，另一手操作著長鞭，游刃有餘，在高樓之間飛躍。

貓貓在夜風中瞇起了眼睛。

女士帶著它鉆入小巷，推它進入鐵絲網之後。

鉆過一扇小窗，它進入了室內。

納奇看到了一堆的貓貓。

野貓、流浪貓之類的。

它們血統各異，大部分混雜的無法辨認，神情淡漠兇狠，不近人情，也就對著貓女的時候勉強收起利爪，露出一絲絲的親昵。

貓女將納奇放了下去，就近擼了擼幾只流浪貓。

這裏有簡單的水碗，角落裏還放著好幾袋作為儲備的貓糧。

而貓女則轉進簡易的廚房裏，開始給貓咪做飯。

她收留照料的貓咪都是流浪貓，沒什麽品種，好處是身體都很健康，因為血統混雜，幾乎不會有基因方面的遺傳病，而且經過了環境的篩選，屬於優勝劣汰後的強壯個體。

也就是說，其實吃什麽都行。

納奇趴在窗臺上，看貓女從冰箱裏拿出冷凍的牛肉和雞肉混合，很快剁成餡狀，煮熟後給這一屋子的貓咪投食。

貓咪們已經分好了地盤和階級，最強的最先吃。

壓根不需要飲食的納奇就默默地圍觀，對這群貓咪的窺探視而不見。

它們以為這只是貓女帶回來的又一只小貓咪，也許即將成為這裏的一員，也有可能隨時被其他成員打跑。

也許貓女也是這麽想的？

只有納奇自己知道，它就是來打醬油的。

等領頭的貓吃的差不多了，矜持的舔著嘴退開，其他貓才蜂擁而上。

這時候貓女從廚房裏單獨端出來了一份食物，沖窗臺上的納奇揮揮手：“你不下來吃點什麽嗎？小寶貝。”

納奇低頭看著她，搖了搖腦袋。

作為一只吃不吃都可以的小貓咪，它確實挺挑剔。

貓女也不糾纏，而是從儲存櫃裏面拿出梳子，在沙發上落座，立刻有喜歡梳毛的貓跳了上去，“咪嗚”著尋求關註，貓女來著不拒，開始擼貓梳毛。

時間在擼毛中飛速流逝，等貓女再擡起頭，納奇已經不在窗臺上了。

她也無所謂，又過了幾天。

再次從墻頭拐到了這只小黑貓咪，將它抱在懷裏，帶回窩中。

一次兩次三次。

納奇逐漸習慣了這個調子。

習慣了在窺探蝙蝠家的空隙中被這位女士邀請回去，在靜默中相處。

有一次，貓女向它提問：“今晚有活動，來麽？”

就算在室內，這位女士的眼中依然有皎潔的月光。

“喵。”納奇同意了。

今天的貓女沒有打算偷盜，而是來到了一處陰森的小巷。

面前就是廢棄歌劇院的大門，這裏鐵門緊鎖，整棟建築沈默不語，像是垂暮的老者，已經學會了與世無爭。

納奇微微昂頭看向歌劇院，卻聽到非常微小的落地聲。

“納奇？”是達米安。

穿著羅賓制服的達米安。

“喵。”納奇輕叫一聲算是回應。

達米安又看向貓女的方向，沒好氣的問：“你來做什麽？”

“我聽野貓說的，最近你都在這裏亂轉。”

貓女也不生氣，隨手不知道從哪裏抱來一只小花貓，放在手中上下擼著，小花貓也很配合，嗓子眼裏打著溫順的呼嚕聲。

“這關你什麽事？”

“哥譚不是你的家裏頭，小男孩。”“學著點向本地人尋求幫助，如何？”

貓女歪著腦袋看過去，像只打量獵物的貓，也許是今天心情不錯，她願意給予幼鳥一點點幫助。

“街道上早就被你的兄長翻過二百遍了，現在只能試試看另一條道路。”她的視線下移，看向地面，或者說更深的位置，“那種濕漉漉的，貓都不會去的地方。”

下水道。

達米安視線轉向了下水道口。

這個小小的入口就在“韋恩夫人”的旁邊，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貓女離開了。

納奇有些疑惑，這位女士，似乎只是為了把它送過來？

小黑貓歪頭看向達米安，剛好達米安也在看它。

雙方的視線對上了。

“一起來吧。”達米安蹲身去撬下水道口。

“啪嗒”。

“嘎啦啦——”。

達米安失去耐心直接砸斷銹掉了的下水道口鏈接處，然後徒手把蓋子拔了起來。

納奇：……

人類怎麽說的？

這算不算是在破壞公物？

貓貓疑惑了一瞬，達米安已經跳了下去，納奇也就不再多想，跟著鉆進去。

這段下水道還算是幹凈，挑剔的貓咪依然嫌棄，落到了達米安的腦袋上，新出爐的羅賓鳥擡起頭，頂了頂。

“喵？”你怎麽穿了那只羅賓鳥的衣服？

一邊喵叫著，納奇一邊扒拉著達米安的兜帽邊沿，表達自己對這身衣服的好奇。

“他養病去了。”達米安哼哼，“而且，父親的助手，肯定是我來當。”

“……”所以你就把人擠下崗了？

然而達米安一臉的理所應當，讓納奇連喵嗚都懶得喵了。

橫豎這也只是人類的家務事而已，與它沒什麽關系。

達米安點開了手電。

在黑暗中，貓科生物的眼睛更好用一些，對於這只自己親眼看著傑森奶大的小屁孩，納奇多少還是有一些感情的，便主動幫忙。

一人一貓不知疲倦的開始了尋找。

他們尋找了很久，一無所獲，也許珍珠已經被沖走了？

達米安不知道“放棄”這個單詞怎麽拼寫，他沒有一點兒停止的意思，反而增加了搜索時間，開始順著水道尋找。

中途貓女路過了幾次基本處在看戲狀態。

人類之間又發生了一些矛盾，哥譚並不太平。

納奇偶爾會看到蝙蝠俠在追逐貓女，又或者警車？它終於明白，這位女士是一名小偷、或者怪盜？之類的。

沒有他人允許進入他人的房屋是不對的，這個小黑貓明白，可這時候的它尚且不太能理解“搶劫”的含義。

在它們之中，是沒有“財產”的說法的，非要說的話，本身的能力就是它們最大的財產。

大概在小黑貓的理解中，貓女屬於在“有害”和“無害”的邊沿反覆橫跳的類型，不算完全的好人，也不算多麽離譜的壞人。

總之，很覆雜。

作為一只貓，納奇想的腦袋疼，毛禿。

然後，納奇放棄了思考，不管“有害”也好，“無害”也罷，那都是屬於人類的事情，只有人類有權利處理。

跟它沒有關系。

於是納奇回到了慵懶的模式，偶爾跟達米安去尋找鬼知道在哪裏的珍珠，偶爾趴在墻頭看傑鳥和那些小鳥們菜鳥互啄，日子也算有趣。

納奇恍惚想起了一件事：那位貓女士好像已經好多天沒來拐貓了。

納奇有些疑惑，它順著自己記得的路徑鉆入小屋，發現這裏已經徹底廢棄，只剩下禿禿的水泥墻。

沒有其他的貓咪，也沒有貓女。

納奇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張紙條，放置處不算隱蔽也不算顯眼。

有種一切隨緣的意思。

貓女居然給它留下了紙條。

她離開了哥譚。

因為蝙蝠俠就是個大豬蹄子。

她養的貓咪大多數是本土的流浪貓，貓女也從未真正收養，只是給了個固定投食的位置而已，現在回歸原本的生活也完全沒問題，疫苗齊全，不用擔心。

特別的一些已經被帶走了。

她說自己還會回來，到時候再來找納奇玩。

……

這只兩腳獸，性格也像只貓，居然就這麽說走就走。

納奇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這時候的納奇跟蝙蝠俠他們還不熟，也不覺得自己會在哥譚呆多久。

紙條算不上約定，它壓根沒有對此上心。

作者有話要說：*納奇與賽琳娜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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