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紳士鴿也落了下來，就落在無面鸮的旁邊，它也不知道是少根筋還是膽子太大, 居然不怕氣場全開的無面鸮, 反而湊過去，想給對方理毛的樣子。

無面鸮側頭看看它，沒有嫌棄，但也沒表達出親密。

紳士鴿遺憾的“咕咕”兩聲。

無面鸮：“咕？”你要跟過來嗎？

壓根不記得自己原來要做什麽的紳士鴿：“咕咕咕咕~~~”好啊好啊好啊。

納奇見這貨已經完全忘記了還有約定的事情, 也挺無奈,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那些小夥伴早就熟知這家夥的特性，很有可能壓根沒在等它。

於是這一路上又多了一只鴿子。

布魯斯用自己的手機報警，這麽多狂熱分子加上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隱蔽村落, 嚇得附近城市的警員當場跳了起來, 半夜起來加班處理, 布魯斯配合調查，並且要求對自己的身份保密。

特殊的背景加上一點點金錢的味道，一個小時後他們便完成了筆錄, 順利的再次出發。

一名小警員為他們送上空了的兔籠子：“我很抱歉，明明鎖上了……”

倒也是意料之中。

布魯斯告訴他沒關系, 然後轉頭問達米安：“去哪？”

達米安：“北邊。”

車輪子“咕嚕嚕”的轉動, 他們加了一趟油, 買了點補給品，又開上了公路，這次換了一條路往北走。

“我覺得不行。”迪克發出痛苦的聲音，“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滿腦子裏都是拿手機刷視頻的沖動, 我不行了。”

布魯斯很淡定：“你可以的。”

納奇扭頭去看貼在車廂後玻璃上的紳士鴿。

鴿子整個都貼平在後玻璃上，翅膀抖抖的，特別的無辜。

再回頭看看完全不受影響，正在記錄關於“垂耳兔”的各種數據的布魯斯，小黑貓流露出疑惑的情緒。

“喵？”既然你完全不受影響，為什麽不替他呢？

“這是訓練。”布魯斯頭都不擡，“一只鴿子而已。”

可看一看車廂裏面，正窩在沙發上抱著狗玩手機的傑森，縮在下鋪補眠的提姆，以及平躺在上鋪同樣愉快刷著手機的達米安。

納奇覺得布魯斯就是咕了不想去開車而已。

迪克無話可說，只能靠著意志力繼續抵抗咕咕咕的沖動。

再看看將腦袋紮在翅膀下面已經入睡的無面鸮，睡在傑森懷裏的ZKR，以及在杯子裏睡得翻肚皮的西科，無事可做的納奇果斷決定也去睡一覺。

此時布魯斯的腿上被手提電腦霸占，於是它選中了傑森的胸肌。

傑森低頭看著沿著自己小腿往上磨蹭的小貓，看它甩著尾巴擺出撲擊前的動作，完全不帶怕的，反而主動伸手給它撈了上來。

“剛好跟你商量個事。”

“喵？”

“ZKR的嘴，給它解開。”

納奇睡意全無，抖了抖腦袋，蹲坐在傑森的小腹上，低頭看著這名人類。

“喵嗚？”你確定？

“確定。”

“喵？？？”你真的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你的腦袋還不夠它填牙縫的。

傑森被逗笑了，輕輕揉了揉貓腦袋，很認真的低聲說：“它絕不會咬我的。”

蝙蝠俠可從沒教過這幾只羅賓鳥漠視危險。

納奇盯著傑森的眼睛，思考這只兩腳獸是否真的思維清醒。

“喵。”你跟它呆的時間太長了。

“但是我沒瘋，而且清醒的很。”傑森強調，“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能負責。”

“？”你拿什麽負責？

傑森卻側頭看了一眼布魯斯，得到點頭的肯定答覆之後，傑森用手指觸摸納奇脖子上的寶石手機，卻被納奇護短的拿爪子拍開了，於是傑森樂。

“這東西一直在上傳你的數據，供老蝙蝠研究，你知道這事情麽？”

納奇點了點頭。

然後它恍然大悟，打開了投影輸入單詞。

【你們已經弄明白如何攻擊我們了。】

傑森承認：“沒錯。不過並不是百分百的確定，有機會可以實踐一下。”

【之前的兔頭人？】

“如果你沒過來，我是打算試驗一下的。”布魯斯開口。

【當我面也沒有關系，我又不會生氣。】對此，納奇有些不解，【我可以幫你控制住它的。】

布魯斯和傑森同時沈默。

不僅是他們，整個車內只能聽到空調運作的聲音。

片刻後，傑森忍不住開口：“我們在說的可是一種可以殺死你的東西。”

【你們有很多可以殺死超人的東西，可超人還活的好好的。人類可以被很多東西殺死，大部分人類在生老病死之外也都活的好好的。】

納奇無辜的歪頭。

【持有武器和殺人之間又沒有必然的聯系。】

“……”傑森無言以對。

納奇繼續說道：【重點是你們是否有想要殺死我的念頭，某種誘因……我想肯定沒有，相反我對你們是有益的。所以，就算你們持有武器，也沒有問題。】

“你倒是……”傑森用力壓了一把貓腦袋：“自信。”

投影都給帶的混亂了起來，納奇抖了抖耳朵，十分無辜的看著這只兩腳獸。

【我又沒說錯。】

其他人類也許會因為恐懼而攻擊它們這種存在，然而對於蝙蝠家來說，它們又算什麽呢？地獄的三宮都見識過了，還會怕只貓不成？

納奇腦袋一側盯著布魯斯，金色的眼眸與那雙藍眼睛對視。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即將導致災難，必須殺死我的話。】小黑貓一歪腦袋，似乎俏皮的笑開了。【那就來殺。】

它露出了“殺的了算你贏”的欠揍表情。

提姆從被子裏探出了腦袋，好奇觀望，達米安也在上鋪的邊沿偷窺，ZKR和無面鸮早就醒了，蛇蛇把腦袋搭在杯子的邊沿。

就連必須專心開車的迪克也在蠢蠢欲動。

和這裏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的紳士鴿想了想，一歪頭裝死。

納奇不管他們，自顧自的輸入：【如果我們的立場相左。沒有負擔的來一場廝殺，好像也不錯。】

“你確定？”

【為什麽不呢？】

小黑貓微微勾著的尾巴表達它心情愉快。

它是真的覺得那樣也不錯。

“任何關系都有結束的那一刻，那樣的落幕確實不錯。”達米安嘀咕。

提姆從被窩裏完全探出腦袋，看上面：“你最好忘掉塔利亞教你的東西，小心回家後蝙蝠俠又追著你揍。”

達米安沖他齜牙。

卻發現納奇正在看這邊，下意識的收斂了不少。

【總之，】納奇轉回話題，【現在你有了某種辦法，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殺死ZKR，所以你認為自己可以對它完全負責了。】

“是。”傑森說。

納奇回頭看了一眼無面鸮，發現這只夜貓子並不想管這件事情，於是在短暫的思量之後，納奇點頭同意了。

【可以，我們一起負責。如果你的辦法解決不了問題，我會出手的。】

小黑貓微微昂著腦袋，有些高傲的模樣。

傑森反而楞了下：“什麽？”

【反正你們的壽命很短，我顧得過來。】

不就幾十年麽？

有什麽的。

“嗯哼~咳咳……”開車中的迪克沒忍住，悶笑出聲。

納奇呆了呆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跟迪克許諾過關於轉世之後的事情。

如果他們再度相遇，只要他們還記得自己，它就要負責到底。

雖然，也許，不太可能記得。

但是萬一有個萬一呢？

……

虧本了。

納奇偏轉腦袋，看了看周圍也在註視它的兩腳獸們，又覺得，好像也不虧本。

小黑貓意識到自己的內心陷入一片混亂，幹脆趴了下去，想了想，又努力的團成球狀，假裝自己突然之間一秒入睡。

作為駕駛員的迪克死死的瞄準了北邊，一路從公路開進小林子裏。

中途他們在車裏面解決了午飯，當黃昏降臨，無面鸮覺得差不多了，“咕咕”兩聲示意就在這裏休息。

金色暖光都無法給予溫度的陰森森林子，枯木和小溪。

完美。

迪克嘆氣：“真像你。”

鴿子飛了出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直徑往不遠處飛走了，它本就不跟他們一道，一路上的“專註訓練”也足夠賺到，布魯斯就沒管它。

鳥們松了一口氣，開始安營紮寨。

他們將房車的後備箱打開至最高並卡死，再從上面拉開雨棚，傑森拿出四枚樁子，和迪克分了分，各自撿著合適的位置拿榔頭砸入地裏，將雨棚的四角牢牢固定住，一個簡易版的帳篷就做好了。

布魯斯已經架好了篝火。

光影之中，傑森抱著納奇領著ZKR躲入了林子裏。

納奇看著ZKR蹲坐著時候那個乖巧的模樣，也能看到它靈魂中燃燒著的屬於傑森的幻想，能看到街角裏那個小男孩昂頭看著蝙蝠的影子從房頂略過。

現在的ZKR是火焰的鮮紅顏色，同時也是哥譚的寂靜與漆黑。

其實傑森的想法沒錯，再封著它也沒有意義了，被審判的是那個不知道為自己執念負責的瘋子小醜（CLOWN），而不是這個開始學習明辨是非的ZKR白柴。

納奇問：“喵？”準備好了麽？

ZKR點點頭。

它沒有十分的急迫，甩動的尾巴卻代表著它的期待。

自由？

不。

納奇無奈的看著這只真的很是只狗的狗。

這家夥只是在期待可以大口吃肉而已。

如果想要自由，它會自己想辦法爭取，而不是來尋找納奇給與解放，而關於吃肉這一點，如果想要以和平手段來達成目的，似乎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所以ZKR特別苦惱。

這可真是特別特別的像傑森呢。

喵喵嘆了一口氣。

黑霧彌漫開。

還是那1秒的時間而已。

傑森就看到ZKR低頭刨了刨自己的面具，隨後面具嘴部裂開，尖牙裸露，後面的狗嘴跟著一起緩緩張開了。

血腥的氣息，唾液粘稠拉成絲線，聲聲壓低的咆哮嗚嚕聲，這根本不是柴狗，分明是地獄的惡犬。

傑森一楞：“怎麽回事？”

納奇：“喵……”你的想象力的問題。

哪個小男孩不想要只只會在自己面前打滾的可兇可兇的地獄惡犬呢？

特別是傑森在刺客聯盟學壞了好長一段時間。

傑森：……

伸手捏住ZKR的嘴巴，捏上。

“最近別在老蝙蝠面前張開嘴巴，懂麽？”

傑森，超級認真的叮囑。他可不想在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還跟自己養父談論小時候的童年幻想的問題。

ZKR無辜的跟著傑森的力道合上了嘴，乖乖的點頭，甩甩尾巴，表示自己可聽話。

他們一起走出林子，傑森緊張的心臟都在“噗通”直跳，好在布魯斯沒多問，只是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給傑森看出了一身心虛的冷汗，這才指了個活給傑森幹。

納奇倒是一點兒都不緊張，這對它來說都不算個事的，很淡定的撐了個懶腰。

“喵？”達米安和提姆呢？

“抓魚去了。”布魯斯說著指了個方向給他。

“……”納奇覺得這個組合很有問題。

為了自己的烤魚，納奇循著兩人的氣味找了過去，找到了一條小溪的邊上，卻發現還有其他人在。

準確的說，不算是人。

一個翅膀黑漆漆的，一個翅膀白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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