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被罵得狗血淋頭，愛深責切，齊藤輝都要把桌子叩破。末了洩氣，一拳敲在桌上恨鐵不成鋼道:“何時才能成熟……”

加子不忍，她扶走淚流不止的小百合，沒見齊藤輝扶額低語，“要是成熟點，也不必……”

次日早，齊藤輝對著兩雙腫泡眼實在吃不下飯，都是愁都是憂。

“小百合。”

“啊？”嗓音嘶啞到齊藤輝長嘆口氣，他撿起外套朝外走，“跟我來。”

沒想到一去就是一天，夜歸時小百合困頓得不成樣子，連飯都沒吃就倒在床上。許念輕哼，翻個身繼續睡，齊藤輝幫她掖緊被子後悄然退出。不料，大山已溫好酒等著他了。

兩盞清酒，兩個經歷風霜的人，一夜談話……

“小百合呢？”

“大小姐一大早就跟老爺出去了。”

許念疑惑，他倆到底幹什麽呢？

邁著僵硬的企鵝步伐，許念嘴角抽抽，最近腿腳遭罪太多，加子心疼得眼圈紅紅。一聲令下，衣櫥裏就多了n條特耐磨損的褲襪=_=她是不想再看見小腳底板傷口累累的模樣了。

還是編織，許念細心地鉤轉，效果卻總不盡人意。加子端來茶點，“要融入感情啊感情。”

“可就算這樣說，也太虛了。”

“那就想想你要為誰做。”

許念凝眸，皺臉時傷口還有些刺痛，她苦著臉，“不行不行，這樣拿不出手。”

加子阿姨吹口熱茶，“那就再努力點，加油哦~”

說得也是，天氣漸冷，就算面相不好實用性也很高。那麽，小百合，叔叔，加子阿姨，大山爺爺。emmmm，這麽點人頭=皿=許念突然手抖。

要不要給他？

許念捏緊織物，指尖摩挲，睫毛不停顫動，似是遇上世紀難題。

“小念，是誰幫了你們？絕對要好好感謝！要不？麻煩他們來一趟，我要擺上盛宴招待他們。”加子想想又覺不好，“還是親自上門拜訪吧，但該送什麽呢？”

許念靈光一閃，看向毛線的眼神頃刻變得熾熱。

嗯嗯，這是肯定要給的！表達感謝之意！

不過這到底是純粹感謝，還是開借口融入了隱秘心思？

反正現在她摸起毛線來十分順心，眼底的小雀躍蹦跶得著實歡快。

＊

“老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ノへ￣、)”猴子興奮，然後理所當然地被小百合忽略，他隨影隨行，並炫耀地指指臉上的創可貼，“老大，要不要看看我的特訓成果，我又能在河馬手下多扛10分鐘咯！”

小百合停步，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能多扛半小時再來找我。”

猴子表面笑嘻嘻，內心mmp，老大啊，不是我說，你也不能吧=皿=而且今天，好高冷……

超帥(*￣︿￣)

“哎哎，老大，你手上的東西難道不是給我們的嗎？”猴子忍不住跟去，“你是要去芹澤那？”

小百合不置可否，腳步停下時，打麻將的幾人擡臉又低頭，權當她是來串門。芹澤慢悠悠地走過去，順道撿起地上的小面包呼呼灰塞到嘴裏，渾身的放蕩不羈。

鼓著腮幫子，芹澤用眼神示意，來找他幹嘛？

小百合刷地就是鞠躬90°，態度誠懇到芹澤都嚇了一跳，更別說猴子以及不明真相的打麻將群眾。

“不用謝，應該的。”芹澤伸伸懶腰，渾身筋骨都在叫囂暢快，昨天他的確揍得很爽，十分合心意的爽。

赤腳狼狽的她，哭泣不止的她，害怕顫抖的她……他只是不想看她這樣而已。

“……那人不會報覆了。”見芹澤奇怪，小百合晃晃頭，“沒事，但還是十分感謝你！”

“餵，我也在啊。”頭綁黑發帶的時生突然插一腳，無形間讓猴子的求知欲更上一層樓。

“如果不是我要去買東西，他也不會差點撞到許念。”

什麽_大嫂！有情況！

“而且我的滑板，到手還不到半小時的滑板=皿=給你一抽砸裂了……”

見小百合明顯情緒不好，時生急忙擺手，“反正你們沒事就好。”

沒事_什麽事！

小百合將手上的盒子遞給芹澤，“家中長輩的一點心意，原想登門道謝，但我覺得你肯定不自在。”

芹澤馬上點頭，“說實話=_=你這樣我也不自在。”

“所以裏面都是特產，是吃的！”小百合特意咬重吃一字，忍住將要上翻的眼珠子，“都是念醬整理的，還有些糕點以及今天早上才做的酥肉。”

“總之，你很有口福。”

芹澤美滋滋，毫不客氣地接下，掂了掂，果然十分有分量。

“還有，我欠你一個人情，在我能力範圍內，只要你開口，我絕對會幫你！”

猴子忍不住出聲，這可是老大的承諾啊！相當於整個齊藤團的承諾！言出必行，以後可不能反悔！

所以_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相對於猴子的緊張，芹澤卻很心大，他擺手間目光一直緊鎖食盒，相較於什麽承諾，誠實的身體選擇更快。

芹澤嘴裏嚼嚼(^～^)反正就很開心。他忽地想起什麽，起身挪到一旁摸出老爪機扣扣點點，收到回覆才滿意地回到桌上。但……

“你們怎麽比我還能吃！都給我還回來！（｀ー）聽到沒有！”

三上學張開嘴巴，口齒不清，也在吧唧嘴的三上豪友情翻譯道:“他說你自己去摳！”

芹澤:……嘔心！

鼻尖味道香香，芹澤摸摸小盒子，熱的。打開一看，色澤金黃帶褐，肉理分明。芹澤眉眼舒展，表情愉悅——

“我開動了！”

＊

“啊！”

“念醬！你沒事吧？怎麽樣？”

許念坐起身，揉著背呲牙道:“你進步得真快，轉眼，我都不能百分百秒殺你了。”

小百合沒有得意，她坐下幫許念揉腿，“我又不是瞎胡鬧，在鈴蘭也學了很多。”熱氣緊緊粘著肌膚，小百合擦額，手裏一片水漬，她捏緊拳頭，“但這顯然還不夠。”

只著短袖的許念盡情伸展腰肢，肩胛骨在肌膚下微動，渾身散發出青春朝氣。額發濕漉，汗水流經臉頰滴落在木質地板上，暈開些微白霧。利落翻身，許念腰桿筆直，她向小百合挑眉。

“那我也不能松懈！”

因著傷痛，而且家中也再沒人像爺爺那般嚴厲，她可是偷了好久的懶，而這份生澀在遇事時尤為顯眼。

想想淚崩的一幕，她就臉紅(￣_￣ )

也是她太過自信，力強+招式=自保無憂，這條公式被輕易瓦解。爺爺耳提面命的話，她還是沒做到。

思索間，小百合發揮柔道底子，柔身纏上她的腿。她只好順勢迎合小百合的力道，迅速往地上一滾。可沒想到小百合忽地砸來一拳，角度刁鉆，全是身體自動彈出，力道超過平時。當小百合發覺時，她已收不回來。

似是早有準備，許念仰頭，拳頭恰好擦過下巴。一掌劈中小百合的關節，許念迅速柔身一轉將膝蓋頂住後背，死死壓制。

小百合繳械投降，“看，這還依舊是百分百啊。”許念翻身仰望天花板，“你也不看看我挨了你多少拳才找到竅門。”

她太過糾結招式的一拳一腳，反倒不如街頭打法靈活，隨機應變的能力相較於小百合還差了些。

“歸根結底還不是你打得太少。”小百合一陣見血，“這家裏誰敢跟我們動真格啊=_=加子阿姨不提刀削了他後頸。”

“果然實踐才見真章，但關鍵我，實踐不了撒=皿=”

“實踐？什麽實踐？”齊藤輝的腦袋突然出現在視線中，姐倆鯉魚打挺動作幹脆且英氣十足，看得齊藤輝嘴角直抽抽。

求救！放養放成這樣還有救嗎_(:з」∠)_

“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就出去。”

齊藤輝擺擺手，“大晚上還去哪？沒你事，小念，你跟我來。”

按照以往的脾氣，小百合非得翻個大白眼，但這次她乖乖地回到房間，翻看桌上的厚書？文件？筆記？

書房，長桌，相對無言的養父女。

許念啜著熱茶，忍不住又將目光移到高處，那裏掛有兩個大黑字——

道義。

筆鋒遒勁，收筆有力，恍若註入一人一生的氣力。

茶入胃生暖，熱氣氤氳間許念雙眼也有些熱。

這是爺爺的字。

齊藤輝輕咳拉回註意力，扶著桌子笑道:“時間可過得真快，當年見到你的時候你才這麽高。”坐在地上的他比了比，連胸口都不到。

“你爺爺帶你來的時候受了點波折，也不知小小的你能不能扛得過去。現在想來，誰都沒事真的太好了。”

許念放下茶杯，“難道叔叔就想說這些？”她略帶期待，“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吧……”

“叔叔這呢，的確有……”齊藤輝抱手直視許念，“你爺爺囑托我在適宜的時間跟你講述些往事，但這往事隨風，此刻也並不重要。”

許念心中一緊，來了。

“最重要的是，你想回去還是留下？”齊藤輝將硬漢聲線軟得不能再軟，“這裏的回去可不是之前的旅游了……”

“你得做出選擇！”

許念蠕動嘴唇，“我舍不得這，但那讓我十分憧憬，我不知道……”齊藤輝偏頭，“你爺爺的遺願是落葉歸根，你在哪裏他也在哪裏，在一片國域上總顯得不寂寞。”

“……可我孤單一人啊。”

硬漢也溫柔，齊藤輝一軟再軟，他哄道:“別擔心，叔叔已經知道與你有血緣關系的人是誰。只要你確定選擇，無論結果如何，剩下的一切都交給叔叔，叔叔包你一生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很中式的形容詞，齊藤輝在中國不僅混得好而且還混到了精髓。

這不是小事，齊藤輝也不願許念過早選擇，他拍拍小棉襖的肩，“去睡吧，不要將此視為負擔。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說不定叔叔老了還得去你那養養生。什麽拔火罐啊，推拿啊，針灸啊，現在想想超懷念噠。”

他寬厚笑笑，“至少得冬天過去後才決定吧。”

那還有三個多月，應該夠她選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_(:з」∠)_出門後有點小累，所以沒更，請見諒

還是瘋狂暗示！

小劇場：

狐首死丘——許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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