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世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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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時醒,被恐慌感折磨得連覺都不睡了,急急地致電了姐夫舒游,如是這般地講述了一番。

明明知道早白心思的舒游,在接到時醒的求助電話後,就擺出了一副人生導師心靈捕手的架勢,語重心長地說,小時啊,你這樣不對啊,你知不知道生病的人心靈本來就脆弱?知不知道早白也是一個新時代男性不會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知不知道早白辣麽理智清醒的一個人,萬一受到什麽不可逆的情傷,發現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一個賭氣又把性向轉回去了怎麽辦?知不知道照顧早白的護士姐姐胸大膚白很是美艷?

壞心眼地把時醒吊得都快哭了之後,舒游才聳聳肩,慢悠悠地給他補上了最後一刀:

“早白他有心理潔癖,你自求多福。對了,你沒跟那個冒牌貨做些什麽吧?”

時醒傻眼了。

親吻……擁抱……公主抱……互餵食物……

時醒一想到這些事他不是和早白一塊兒做的,就惡心得直打顫。

可是早白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啊!那個占了早白身體的混蛋居然還把那些罪證全都留在了手機裏,早白隨時都能拿出海量的親密照片來甩自己一臉啊!

似乎是嫌這補刀力度不夠大,不夠對時醒造成大面積的精神創傷,他又慢悠悠地往時醒的小心臟上戳了一下:

“他說過的話一般都會兌現的。他有多固執你也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才會焦慮啊!

這下時醒是被舒游刺激大發了,哪裏還能坐得住,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一會兒後,就忍無可忍地起來穿好衣服,開著車一路跑到了醫院去。

然而醫院住院部已經關門了,禁止探視,時醒苦苦地哀求了護士長,結果只收到了白眼一枚,以及一把看起來需要用鶴嘴鋤才能撬開的巨鎖。

結果,某個心急火燎的家夥,在車裏苦逼地趴了一夜後,五點半的時候就蹲在了住院部門口,眼巴巴地晃著尾巴求開門。

一路竄到早白病房門口時,他卻自覺主動地放輕了腳步,小小聲地擰開了門,輕捷無聲地閃身進門,零響動地合上了門扉,躡手躡腳地……

“來了?”

床上路早白的一句話,就讓小心得跟偷雞賊似的的時醒,這些天的疲累、擔憂、上火和小小的委屈,一並爆發了出來。

早白跟跟跟自己講話了!

天啊他講話了!

他一下就沖到了病床前,不由分說就把早白一把抱進了自己的懷裏,雙手握著他已經瘦得尖尖突出的蝴蝶骨,心痛加委屈,難過得直打哆嗦,被舒游催發出來、又醞釀了一個晚上的情緒,在此刻才得到了全面的釋放和爆發。

明明當時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自己,可看到早白這麽受罪,他下意識地就覺得全是自己的責任怎麽破……

路早白窩在他懷裏,一直沒出聲,最後,他都被抱得沒了脾氣,只好嘆了口氣,輕拍了拍時醒的背,小聲說:

“你壓得我難受,起來。”

時醒立刻乖乖地放松了一些,但摟著路早白的手依舊不肯放,用鼻音囔囔地嘟囔,話說得沒頭沒尾的:

“……不許你跟我鬧分手,我不會跟你分開的。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我親了你,抱了你,將來還要娶你,我不要你走,你說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路早白被這只大型考拉抱得頗為無奈,他其實也一個晚上沒睡著,身上酸軟疲憊得很,所以就懶得開口,想等時醒自動消音,沒想到時醒越說就越出圈了,一路奔著黃暴的不可描述徑直而去:

“我不管,你撩了我,你讓我愛上你了,你不能不負責任……這輩子我就喜歡你一個人,就願意艹你一個人,我……”

……我去你真的不用這麽奔放的。

為防聽到更加少兒不宜的臺詞,強撐著精神,路早白開了口:

“……兩個月。”

“哎?”

看著時醒的迷糊臉,路早白的頭開始發暈。

快一個月沒正經吃過一頓飯,路早白現在的體力虛耗得厲害,話一說多了就暈,有時候看東西都看不清楚,這種後遺癥完全投射在了時醒的身上,有的時候,時醒站在門外偷窺他,他一直以為是門上的玻璃糊了,等到時醒怏怏地離去,才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誒剛才那兒是不是站了個人”。

他能連貫地說句話都費力,所以要回答時醒的問題,他只能強打著精神,一個詞組一個詞組地往外蹦:

“我不是……說過,兩個月,我們分手兩個月,讓你……長長記性……”

……哈?

早白那個時候不是說“我們分手嗎”?什麽時候說過兩個月?

路早白自己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在他的印象裏,自己那時候肚子疼得要死,覺得分分鐘都會掛掉去見耶和華和聖母瑪利亞,就本著老子就算死也要和你把事情對錯捯飭清楚的原則,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咱們分手兩個月你特麽給我長長記性,就暈過去了。

這話一出,病床上和病床前的兩個人,相看兩懵逼。

時醒os:難道是我那個時候太悲憤聽漏什麽了?

路早白os:兩個月什麽的,我明明記得有說啊?他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因為這家夥心大,害得差點兒讓自己掛掉,自己疏遠他一段時間讓他知道知道被冷落的滋味兒,很合理啊。

沒想到,這話一說清,時醒又是一個狼撲抱了上來,又蹭又親的,生生把路早白磨得無語了,頂著一張生無可戀臉任這家夥一個勁兒地賣萌撒嬌。

昨天晚上千瘡百孔的心頓時被治愈得一個補丁都沒有了的時醒,抱著早白開始耍賴:

“不要兩個月,就現在,現在你就得原諒我,兩個月我挨不過去……我這一段時間也基本沒有吃飯,一直在陪你。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怕你不要我了。真好……以後不準提分手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

時醒大白熊一樣緊壓在路早白身上,又哼唧又蹭的,滿心都是小孩子撿到失而覆得的寶貝一樣的心情,直到他摸到早白的一身冷汗。

這是怎麽了?

他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問題的來源。

在他緊貼在路早白身上時,他就感覺到路早白的胃一直在不安分地蠕動,一下下頂撞著他的身體,剛才他沒有多想,可現在……

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玻璃人兒似地把手探進他的病號服裏,時醒驚訝地發覺,他的胃果然抽搐痙/攣得很兇,一跳一跳的,再掀開被子一看,早白的病號服幾乎被冷汗浸透了,枕頭上一片暈開的冷汗的陰影,兩側的床單更是給兩片手汗給沁濕了一大團,滿是褶皺。

時醒一看就急眼了:

“胃疼怎麽不講!醫生!醫生!”

眼看著時醒急急忙忙跑出去召喚醫生,被該死的胃痛折磨了一個晚上的路早白,也合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果然,他在,自己會比較安心些。

……

結果很簡單,純粹是餓出來的胃痙攣。

當然,路早白又因此挨了一針。

看到路早白那原本修長又美觀的手背上被紮得跟篩子似的,時醒總算在心疼中理解了,為什麽路早白寧願胃疼都不願叫醫生來給紮針。

嗚嗚嗚早白太可憐了,他就該早一點意識到早白沒想真正跟他分手的,這樣還能每天來陪著他……

輕碰了碰他的胃部,確認胃部的痙攣有所減輕後,時醒就握住了早白沒有紮針的左手,輕輕地親吻了幾下。

從今天起,他要確認早白身上所有的細節,特征,敏感點,同樣的事情,決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在時醒同學暗暗握拳的時候,床上的路早白微微動了動,張開幹裂的嘴唇,輕輕喚:

“時醒……”

時醒立刻乖巧響應:

“嗯嗯,我在這兒,在這兒呢。”

然而,路早白只是在說夢話而已。

他抿了抿嘴唇,上面撕裂結痂的血口子,讓時醒看著就覺得觸目驚心,他端了一杯水,托起他的後頸,小口小口地餵了他幾下,生怕他嗆著。

可這貌似並不是路早白的訴求,被餵過水後,他依然一副睡得不安穩的模樣:

“時醒……”

路早白輕嗆了兩聲,才迷迷糊糊地開口道:

“對不起,我不該單方面鬧分手的……”

“對不起”三個字一出,時醒立刻抱緊了早白,把臉埋進他瘦得已經能盛水的鎖骨間,安慰地揉著他的肩膀:

“沒事兒的啊,沒事兒的,早白。都過去了,過去了……”

但路早白依舊睡得一點兒都不老實,都昏睡過去半個小時了,身子還是左扭右扭的,時醒以為他沒有安全感,索性翻身上床摟住了他,可這依然沒用。

時醒確認了一遍,身上被冷汗沁濕的衣服換掉了√,水餵過了√,胃部的疼痛感應該也消去得差不多了√……

那會是什麽緣故呢?餓了?可現在又沒有辦法吃飯……

時醒正糾結間,睡夢中的路早白突然提高了聲調,語氣中的憤怒值直接爆表了:

“時醒你個混蛋你給我輕一點!那是我的腰!”

時醒:“……”

……早白在做什麽夢啊……

#不過說夢話的早白今天也是那麽萌!!!#

被路早白的夢話萌得心肝兒都顫了的時醒,下定了決心:

等早白好了,一定要好好地,溫柔地補償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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