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世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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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早白”也沒蠢到那份兒上,註意到嚴今朝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懷疑後,它果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眼睛揉得發了紅:

“不好意思,我……有點兒跑神。對不起,我家貓走失了,我實在是……”

嚴今朝也收起了那點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順手拍了拍時醒的肩膀,說:

“別擔心,會沒事兒的。我會幫忙的,要是什麽時候找到了,記得跟我聯系一下,嗯?”

說完,他就沖“路早白”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離開了。

幾乎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路早白”的臉就黑了。

時醒正準備抓住“路早白”的手往裏走,就被它一把扯住了肩膀。

它神經質地不斷拍打著時醒剛才被嚴今朝碰過的部位,眼中充斥著無法掩飾的狂熱與激動:

“他……他和你是什麽關系!?當著我的面你怎麽敢?!”

時醒楞了一下,捏住了他的手,有點兒擔憂地問:

“怎麽了早白?你不會不記得了吧?他是我大學的學長啊,我……”

“路早白”卻暴躁地掙紮了起來,根本不顧四周來往的人群和投向他們的詫異目光:

“學長?學長可以隨便碰你?時醒你把我當什麽!”

時醒懵了,他總是習慣在出事後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可“路早白”這火發得委實是莫名其妙,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只好小心翼翼地問:

“早白,你怎麽了啊?”

“路早白”大口喘息了幾下,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怎麽辦?自己太愛時醒了怎麽辦?哪怕看到別人碰他一下都想把那人的皮剝下來……

“路早白”稍微定下了神來,抓住了時醒的手,癡迷地望著他,滿眼的依戀和渴慕:

“時醒,說你愛我……”

時醒還正迷糊著呢,“路早白”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他能跟得上節奏才怪。

早白……這到底是怎麽了啊?平時明明那麽清冷的人……

這麽一停頓,時醒就猶豫了幾秒,這下“路早白”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你不愛我?難道你喜歡剛才那個人?還是喜歡舒游?要不然他為什麽餵你東西的時候你會接受?”

時醒被這純粹無理取鬧的舉動撩撥得沒了脾氣,他心裏還記掛著大白熊的事兒,情緒真不能算好到哪裏去,於是說話的語氣也硬了一點:

“早白你不要鬧好不好?先辦正事!”

“路早白”卻不依不饒地揪著他,臉色難看得能滴下水來:

“什麽正事?這麽急著想找到你的狗,好找到機會跟你的學長聯系?”

時醒目瞪口呆。

這個邏輯……早白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路早白”卻在心裏默默發了狠: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只狗也殺了了事!時醒為什麽這麽看重一頭畜生!還打著這頭畜生的名號,和另一個男人勾勾搭搭?

被“路早白”的神邏輯驚嚇得不輕的時醒,拖著它的手,把它帶離了人群密集的地方,回到了停車場裏,把它默不作聲地推進了後車座。

時醒一系列的動作,頓時讓“路早白”無所適從起來,它驚慌地拉住了時醒的手腕,猛然用力,手指都因為用力過猛顫抖個不停:

“時醒!時醒我錯了!你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你不要拋下我!我……我就是太激動了,我脾氣不好,都怪我都怪我!我……只是太愛你了,看到你對別人好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啊……”

時醒被捏得猝不及防,痛得眉頭都抽抽了起來,忍不住倒吸了好幾口冷氣,才穩住了呼吸的節奏,摸了摸他的頭,口吻中是顯而易見的無可奈何:

“說什麽呢?我是看你狀態不太好,讓你躺著休息休息啊。”

“路早白”頗為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時醒:

“真的?沒有不喜歡我?沒有覺得我過分?”

時醒以前一直被路早白當孩子哄,現在莫名地換了位置,他覺得有點兒別扭,但他實在是看不得“早白”這種委屈的小表情,心裏一軟,原本的幾分火氣也給壓了下去:

“說什麽呢?好好休息,聽話,啊。”

“路早白”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抓住時醒的手,乖乖地在後座躺下,口中還在念叨:

“十分鐘哦,十分鐘之內一定要回來。”

時醒姑且當做生病了的早白特別愛粘人,哭笑不得地應承了下來:

“好好好,一定回來。”

合上車門後,時醒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一圈發紅的抓痕,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白今天之所以這麽古怪,大概是因為……初一走失了的緣故吧?

時醒如是安慰著自己,走進了電臺,按照嚴今朝的指示,找到了相關的部門,正在做溝通呢,手機鈴聲突然大作,時醒一看屏幕,發現是早白來電,就接了起來。

那頭的“路早白”,聲音裏聽不出什麽喜怒:

“怎麽還沒回來?”

時醒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鐘,連一秒都不帶差的。

啊?早白剛才不是在開玩笑?

由於談話剛進行了一半,時醒也不能把別人丟在一邊,自己慢慢解釋,只好簡單地說了句“早白你再等等”就掛了電話,沒想到,接下來,每隔二十秒,路早白就打來一通電話,時醒迫於無奈,只好把手機靜了音,等他結束了談話出了辦公室,一拿出手機,九十八個未接來電顯示,差點兒把他給嚇死。

這……什麽情況?難不成早白出事兒了?

可他剛剛趕到電臺門口,就看到“路早白”被保安壓在了地上,身旁滿地都是玻璃,它的胳膊也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血道。

時醒一看心疼壞了,上去就抓住了保安大哥的手,但保安大哥註意到時醒的動作後,反倒先發了難:

“這是你帶來的人?”

時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保安大哥怒沖沖地指著一旁破碎了的旋轉門,劈頭蓋臉地就罵了起來:

“這人簡直是神經病!急頭白臉地就往裏闖!不讓進就把門給砸了!誰敢放他進去啊!”

時醒楞住了,低頭看了一眼猶自掙紮低喘的“路早白”,悶聲道了歉,又按原價賠付了門的錢,才領著它狼狽地離開了電臺。

在車前站定後,還沒等時醒責問,“路早白”就用手機直接摔到了時醒的臉上:

“你給我解釋清楚!說好了十分鐘出來,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去找那個學長?……啞巴了你!給我說話!”

時醒臉上被砸出了一個紅印,他擡手捂了下臉頰,沈默了許久,才拉開了車門,把“路早白”推進了車裏:

“早白,你好好冷靜冷靜。我……送你回甜點店。”

“路早白”驚愕地看著臉色微微發青的時醒,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什麽了。

明明那個路早白什麽都沒有做,時醒就那麽愛他,還主動抱他,吻他,為什麽輪到自己就不行?

自己是那麽愛他啊!

……

甜點店裏。

糕點師覺得店長很奇怪。

他在沒有提前打招呼的情況下就晚到了很久,而且被送來的時候,像是和時先生吵了一架,時先生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走了,而店長自從進來後,就陰著臉坐在櫃臺邊,臉色陰鷙得能滴下水來,他幾度試圖搭話,都被他的臉色嚇了回來。直到他在清點單據時發現了一點不對,才壯著膽子走上前,對“路早白”道:

“店長,昨天客人下的二十個酥皮玫瑰花包的單子,下午五點取單,現在再不做就來不及……”

“路早白”狠瞪了他一眼,口氣不善道:

“你是店長還是我是店長?我現在沒有心情!你自己做去吧!”

糕點師毫無心理準備地被嗆了一通,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是因為和時先生吵架遷怒了他麽?

他是個膽怯羞澀的性子,本來都打算退下的,可責任心又讓他硬著頭皮繼續道:

“可是……可是那是您的招牌手藝,我不會……”

話還沒說完,他就劇烈地嗆咳起來。

“路早白”居然揚手潑了他一頭一臉的咖啡粉!

紛紛揚揚的粉末在空中飛揚,糕點師傻眼了,在店裏的幾個客人也嚇著了,面面相覷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從剛才起,就聽到隔壁傳來隱隱爭執聲的舒游,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小糕點師灰頭土臉地用袖管抹自己的臉,委屈得話都說不出來,還有抓著咖啡罐邊緣發怒的“路早白”:

“你是什麽東西!我雇你來是幹什麽的?”

路早白怎麽這麽麻煩!什麽事都親手幹麽?

看著明顯是在耍無賴的“路早白”,舒游沈下了臉,走到了櫃臺前,先說了聲“去我店裏”,目送著“路早白”心不甘情不願地踏出門檻後,他才對那小糕點師說:

“對不起,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該把氣撒在你身上。我幫你罵他一頓,讓他給你道歉。”

說完後,他才踏出了門,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早白到底想幹什麽?他是被什麽臟東西上了身麽?

而真正的路早白,現在正虛弱地坐在甜點店門口,盯著那“路早白”的一舉一動。

他沒辦法跟上時醒的車,所以他並不知道“路早白”在電臺門口鬧出的壯舉,而且現在的他,狀態極其糟糕。

一天一夜了,他粒米未進,本來就有點兒慢性胃炎的他,正犯了病難受著,胃部痙/攣抽縮個不停,像是有頭野獸不住地咬噬著他的胃,一身一身地出虛汗,疼得路早白又好氣又好笑。

這算什麽?身體被別人搶走了,任它使用,去糟踐自己的名聲,胃病倒還要自己受著?

接下來,他不知道還要辟谷多長時間,他甚至想著,說不準自己還能借這個絕食的機會,得個道成個仙什麽的。

但是,當他註意到“路早白”的動作後,他就沒法繼續樂觀下去了。

“路早白”在寵物店裏轉了幾圈後,發現了某樣東西。

舒游新買的殺蟲劑。

當路早白看著那夢魘露出了異常詭異的笑容後,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沈:

不會是……

而很快,他最壞的設想就成了真。

“路早白”自然地拿起了那瓶殺蟲劑,搖了搖後,朝放在一張小圓桌上、只喝了一半的橙汁裏噴灑了進去。

舒游的……專用飲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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