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世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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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醒欲哭無淚,卻連道歉都不知道從何道起。

現在沒有鍵盤榴蓮搓衣板,他也沒處可跪下來懺悔認錯,只好擁著他的肩膀,小心地輕聲問:

“早白,打痛了……麽?”

要不是現在硬件條件不允許,路早白肯定會毫無保留地翻時醒一個白眼。

你說呢?徒手卸車門的大力水手?

臉上火辣辣地疼,估計要腫,在這種情況下,路早白願意理他那才是見鬼了。

看著早白背過身去,時醒徹底慫了,一條無形的金黃色大尾巴搖得又急又快:

早白我真的就是一時沖動沒忍住!我不是故意家暴的,就是一時激動大招開錯人了你信我啊!

路早白表示,呵,我信了你的邪。

玩家時醒用爪子撩撥路早白,被拍開,內心崩潰指數1。

玩家時醒趴在路早白耳邊道歉,被推開,內心崩潰指數2。

玩家時醒試圖給路早白做眼保健操,被暴躁地一拳頭差點兒砸到命根子,內心崩潰指數3,*傷害程度10086。

時間就在這個小小的資料室裏慢慢流過,時境默默看著自家弟弟尾巴一掃一掃地哄路早白開心,覺得簡直沒眼看這家夥的妻奴模樣,哪怕看多一眼就要長針眼,就扭頭去看離自己不過幾十厘米的舒游。

他靜靜地趴在地上,眼睛上的繃帶松動了些,面色蒼白得不帶一點兒血色,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滑落,可卻一聲都沒吭。

說起來,他這麽不鬧騰不嘴賤,倒還像點兒樣子。

這時,他突然伸出了手,在地上來回摸了幾圈,似乎是在找東西,時境看他伸手,覺得他要是扯到後背的傷口雪上加霜,自己欠的人情債就要幾何倍數地往上翻了。

作為商人,又從小不願欠人人情的時境在這方面算計得格外清楚,他索性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低聲問:

“找什麽?”

沒想到,在握到自己手的瞬間,舒游就安靜了下來,他捏了捏時境的指尖,用僅能兩人聽見的氣音小小聲道:

“找你。”

時境突然覺得被捏了一下的不是自己的手,是自己的心臟。

找不到家的小動物似的舒游,詭異地戳中了時境心裏的那個點,他輕咳一聲,瞄了一眼時醒,發現那小子還在妻奴模式內,不會註意自己這邊的動靜,就往舒游的方向挪了一點,讓他抓得能更方便些。

然而他仍頂著一張古井無波的冷漠臉,一副雄獅對待闖入自己領地、又沒有半兩肉可吃的小動物的態度:

“嗯,找到了。”

舒游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灰白色的嘴唇,被窗外映入的銀色的月光灑上了一層光芒,好歹有了些活氣:

“周日的時雨山我去不了了。”

時境毫不含糊:

“下個月五號,周日。”

舒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想問出的話在他的口中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幾遍,害得他止不住地口渴,他甚至覺得,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太亮了,曬得他臉都有點兒難受,燥熱得緊。

終於,他用低弱的氣音,問出了那個略微羞恥的問題:

“……一定要是我麽?”

問完之後,他就期盼地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即使眼睛疼痛難忍,他還是不住轉動著眼珠,緊張得掌心出汗,唇角卻在努力擠出微笑。

一定……要我陪你做這種事麽?我有什麽特殊的嗎?

人都是貪婪的動物,就比如他,要了時境的身體之後,也總會忍不住想,要是他整個人都屬於自己就好了。

這個清醒、理智,又倔強,驕傲,冷漠到不可一世的家夥。

起初,他對時境是反感,到後來,是征服欲,可現在,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了。

而另一側,時境竟遲遲沒有說話。

而且是說不出話。

一定要是他麽?廢話,當然要是他了,不是舒游當初上了自己,他用得著殫精竭慮地要做回來麽?

但是……這問題……

他突然覺得答不上來是什麽情況?

“無言以對”這種狀態,對於時境來說就像是見鬼一樣不科學,在短暫地猶豫了幾秒鐘後,他放棄了深入思考,幹脆地答道:

“不一定。”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所以,潛臺詞是,看你表現。

但由於時境在說話的時候情緒波動不大正常,這句話的音量沒有控制好,時醒回頭看了他一眼,所以,時境沒有註意到,那沒有讀懂自己潛臺詞的人,嘴角的那抹苦笑。

嗯,果然是這樣啊。

……

任務其實早在時醒以暴力手段廢了敵手的一對招子外加兩對耳朵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無顏鬼是少有的有實體的鬼,所以在碰上時醒這種在體能和武力值上點滿了技能點的人形推土機,並且是開了掛的推土機時,只能跪下叫爸爸。

而由於時醒的掛這回開得太過狂暴了點兒,幫系統折耗了不少無顏鬼們的hp值,直接推動加速了任務的完成進度,他們在資料室裏藏了不過半小時,無顏鬼就被系統成功擒獲,任務宣告提前結束。

作為報償,系統額外地給予了路早白500點的積分獎勵,此外,三個人身上的異狀態全部解除。

時境眼前陡然一片混沌,在他以為頭痛又要發作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站在總裁辦公層的電梯間裏,眼前的電梯,叮地一聲響起,兩扇電梯門緩緩向兩邊張開,扶著額靠在電梯壁上的路早白,沖他露出了一個略顯虛弱的笑容。

時境狠狠地恍惚了一把,一瞬間都以為剛才是站著做了個夢,直到聽到走廊方向傳來的沈重的倒地聲,他才如夢初醒,拔腿往聲響發出的地方沖去。

舒游正趴伏在地上,掙紮著去掉眼上的繃帶,看到時境,他扯出了一個微笑,試圖爬起來,但雙肘一軟,又跌回了原處,渾身瑟瑟地打著哆嗦。

時境二話不說,上去就把舒游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從後背撕開了。

恐怖青紫色淤痕蜿蜒爬遍了他整個的背部,還有散落在他身側的繃帶,清晰地印證了,剛才並不是個單純的夢境。

偏偏舒游還欠揍地勾了勾唇角,笑瞇瞇道:

“喲,現在要上啊,著急了點兒吧?我可是傷員,人道主義精神呢?”

時境:“……”

他一言不發,直接把撕下的衣服團了團,往舒游嘴裏一塞後,起身對路早白道:

“我去聯系120。”

他需要離開這個地方,以免一會兒情緒上頭,忍不住用腳去踩自己救命恩人的臉。

路早白目送著時境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低下頭看看自家閨蜜,好心地替他把塞了一嘴的衣服團拽了出來。

得到了解放的舒游,一開口就果斷拉穩了仇恨值:

“早白,你的臉怎麽了?”

……路早白突然也很想效仿時境把布團塞進去。

舒游自然是開玩笑,他咳嗽了兩聲後,伸爪夠住了路早白的衣服,拉了拉。

在路早白以為他在賣萌的時候,舒游露出了他慣常使用的狡黠輕笑:

“早白,幫我個忙成嗎?”

還沒等路早白問他是什麽事,他就以相當無所謂的態度說:

“把時境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全部消掉,行不行?”

路早白楞了。

這倒也不難,甚至連積分都不用耗費,以前,路早白身上發生過一次誤帶人進入異世界的事情,那個同學一出來就開始做噩夢,高燒不退,一看到路早白就瞬間平移到起碼三米開外的距離。

眼看著他的精神狀態都要不穩定了,路早白就去拜托系統消去了他關於此事的記憶,從此他算是學乖了,徹底與人拉開了交往的距離,也沒有再在這方面麻煩過系統。

路早白再次望了時境辦公室一眼,詫異地壓低了聲音:

“何必呢?”

舒游忍著後背的陣陣刺痛,答得簡單明了又誠心誠意:

“不記得不是挺好?再說,我不想讓他欠我的情。”

路早白:“……”

……他還能說什麽?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真愛?

路早白擡手摸摸自己燒痛的臉頰,不禁感慨:

人比人氣死人,看看自家那頭牲口……

……等等我這個思維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意識到自己腦洞大開的指數直逼蟲洞後,路早白斷然放棄了繼續思考的打算,甚至想往自己另一面臉上也糊上一巴掌,好幫助理智回爐。

最近不用搭理那貨了,就讓他好好反省下吧。

路早白摩挲著被打痛的地方暗想,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的自己,完全是典型的鬧氣小媳婦兒思路。

救護車很快就在時境的召喚下到來了,舒游則是一副“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的解脫表情,昏睡了過去。

路早白揉了揉自己依舊有些酸痛的眼睛,瞄了一眼身側站著的時境。

嗯,消除他的記憶,這也算是舒游交付自己的任務啊。

他慵懶地擡手,輕拍了拍時境的肩膀,毫不猶豫地……

把舒游給賣了。

原原本本地把舒游的話交代給了時境後,時境微狹的瞳眸收縮了一下,唇角扯起了一個冷笑,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透著股隱隱的鬼畜氣息。

他跟著醫生和護士一道登上了救護車,在離開前,他留下了兩句畫風迥異的話:

“謝謝你的提醒。”

“……不過,你敢。”

#嗯,為了閨蜜的性福【劃掉】幸福,被威脅一下也沒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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