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世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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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顏鬼,不分男女,大多數無顏鬼,是因為生前容貌被毀,對此怨念極深,因此在化身為鬼後,整張臉五官散盡,它們會在人群間逡巡,選擇自己喜愛的五官,拼湊出自己的臉。

至於五官的主人,殺掉就好。

它們的本性異常貪婪,往往搶別人的五官來用一段時間就會厭煩,所以,它們會不斷地尋找可心的對象,好方便進行更換。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典型的“偶爾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從此再也沒能忘記你容顏”的蛇精病群體。

當然,它們也不會在看上一個人後就立刻動手進行更換,這種鬼幹活一般比較含蓄,會在對象落單時再行動,在動手前,它們會在自己看上的對象身上打一個烙印,以方便鎖定和監控對象。

非常不幸的,舒游在時醒的肩膀上,發現了那個散發著不祥氣味的烙印。

擦不去,抹不掉,就算換下那身衣服,皮膚上也會留下淡淡的輪廓,哪怕刮下一層皮,骨頭上也會殘留下唯有無顏鬼可以辨認出的獨特的氣味。

在聽舒游講述了這件事後,路早白深吸一口氣,果斷道:

“沒問題,這事我會幫忙的。需要我聯系時醒嗎?”

舒游進來時就要了杯沒加任何東西的黑咖啡,此時,他一飲而盡,一股堪稱恐怖的苦味從他的肺部泛了上來,他咳嗽了兩聲,扯得受傷的後腦勺一陣生痛,可思維也清晰了許多。

他苦笑著道:

“聯系時醒有什麽用?讓他去跟他大哥說,‘你招惹上了麻煩的鬼有可能要掛’?”

路早白:“……我明白了。”

的確,如果時醒跑去說,得到的回覆,不外乎是“我懷疑你腦子裏的水燒開了”、“我幫你聯系青山精神病院好不好”、“春天來了你的腦子怎麽還沒解凍”之類的話,除了讓時醒受到精神傷害之外,完全沒有任何裨益。

時醒這條路走不通,路早白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說:

“要不我去調查一下,查查這個無顏鬼的來歷,幫它洗雪下冤仇,看……”

舒游好看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你在開什麽玩笑?你萬一也被它盯上怎麽辦?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無顏鬼的厲害!”

路早白垂首。

沒錯,他以前拜這倒黴催的系統所賜,強行學習吸收了不少與鬼魅相關的知識,但他所接到的任務中,沒有任何一次涉及到無顏鬼。

原因很簡單,無顏鬼,是近乎於無解的存在。

它們是由對美的扭曲執念中脫胎而出的,也就是說,它們是心理問題兒童,中二病犯到了骨子裏,根本沒有辦法通過普通的方法治愈,而且它們大多是流竄作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算是陰間通緝犯裏讓人頭疼的top3。

對於無解的鬼的任務,系統從來不會接收。

廢話,鬼都抓不到的鬼,反倒讓人來抓,那不是虐待勞工又是什麽?

路早白頭疼地揉揉太陽穴,這件事越想越棘手,他暗自決定,無論如何,與系統的協商也是要進行的。

畢竟無顏鬼難抓,如果拿這件事做個籌碼,通過系統和陰間專管此事的人做個協商,或許自己也能幫上一點忙。

路早白沒打算把自己的計劃對舒游和盤托出,反正說出來也只會被拒絕,不如不說,於是他跳過了這個話題,問:

“那你呢?打算怎麽辦?”

舒游把咖啡杯放回了臺面上,那股嗆人的苦味都彌漫到了他的大腦,刺激得他的頭陣陣發疼發暈,不過他唇角的笑還是那樣媚氣勾人:

“我啊……”

……

時境覺得自己要炸。

任誰在上班時,看到一個把自己上到合不攏腿的家夥,大搖大擺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兩條腿還架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即使那人長得再賞心悅目,估計也得炸。

時境覺得自己開辦公室門的姿勢不對,在和微笑的舒游對看了許久後,他合上了門,以比平時快了一倍的步速來到門外的秘書工作臺前,小秘書一擡臉,就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暴擊,差點兒直接從椅子上滾下來。

老板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下一秒就要從嘴裏掏出一個猴賽雷和自己同歸於盡似的?

要是時境知道他的腦內世界,估計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弄死他,但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亟待弄清,所以,他沒有care太多的細節,單刀直入直切主題:

“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小秘書立正稍息跨立,半點兒不打磕巴地說:

“他說他是您的男朋友,今天約好在辦公室裏做。”

嗯,按照老板往日的要求,完美地在二十字之內解釋清了事情。

至於三觀,那是什麽,能吃麽?

雖然他在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三觀就華麗地裂了一回,但對老板和公司的愛,讓小秘書瞬間勃發出了腦殘粉思想:

只要老板喜歡,性別不是問題,攻受也不是問題!

時境的臉已經黑如煤炭,在腦門上刻個月牙基本就能升堂了,接下來的話,他是生生從牙縫間一字字擠出來的:

“這是他說的?你信了?”

小秘書盡職盡責一本正經地說著讓時境青筋亂跳的話:

“是的。他說您的左臀上有顆紅色的小痣。”

“而且他說,即使他這樣說,您也一定不會承認的。”

“因為昨天晚上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大和諧。”

時境第一次覺得,自己公司的企業文化似乎很成問題。

自己一向要求他們在匯報工作時實話實說,不準誇張也不準虛報,搞得他的手下幾乎人手三個錄音筆,所以,他手下的員工個個都是雷厲風行,務實講理,且極聽他的號令,一批人拉出去都可以直接練隊列,教官一喊口號就嗷嗷地往上沖。

時境以前一直為此而自傲,現在他發現,自己貌似給自己挖了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當然,這股怒火很快就燒到了辦公室裏坐著的人身上。

他果斷地摁下了秘書桌上擺放的內線電話,召喚了保安,簡單地陳述了情況後,他就返身再度拉開了辦公室的門,站在門邊,虎著臉道:

“滾出去。”

舒游拿著手機漫不經心地刷著微博:

“不是叫保安了麽?我聽到了。我等著保安來拖我。”

說著,他擡起頭,燦爛地一笑:

“真是的,明明是家務事,還要勞煩別人,寶貝兒你真讓我沒辦法~”

時境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甩手把門關上。

寶!貝!兒!

外面聽到了一切的小秘書,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只要是帶孔的地方,都在一齊放大。

這個稱呼套上老板那張臉……

畫面太美連看都不想看。

屋內,舒游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色氣,他擡起漂亮的手,輕抓了抓耳垂,但笑不語。

單看他這副樣子,時境就覺得自己的情緒控制不住,很想上去把他直接摁翻做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等我這是什麽情緒?

發覺自己的思想哪裏不大正確的時境,臉又黑了一層。

而舒游顯然沒有放棄欺負時境的打算,繼續用言語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調戲:

“保安會聽到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你覺得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老板有滴蠟play的愛好,因為沒有從我這裏得到滿足就跟我賭氣,會是什麽表情呢?”

時境:“……”

,你狠。

時境握住門把手的手收得死緊,看到他的用力程度,估計不會有人懷疑,時境能硬生生地把它給擰下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

舒游把手機放下,雙手交握,冷靜地望向他:

“我想來看看你。”

時境雖然和路早白一樣也沒談過戀愛,可他的戀愛神經粗壯得跟套馬的桿子似的,這樣的話,只叫他微皺了一下眉:

“看完了。滾。”

舒游挑挑眉:

“……順便來陪你上班啊。”

“……哈?”

“我是你男朋友,上了你,難道不需要對你負責麽?不應該隨時來問候你關心你麽?”

“不需要,我叫你來你再來。別的時候我不想看到你。”

這話說得決絕利落,卻讓舒游莫名地心裏一突。

幾個意思?把自己當移動的按摩x麽?

……略微不爽呢。

他平靜地站起身來,收斂了笑意,望著時境的肩膀位置,說了句叫時境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你這張臉,哪裏比得上我啊。”

這人……腦子赤貧麽?怎麽突然把話題跳到這裏了?

舒游含著笑,指著自己的臉,對時境道:

“我的鼻子,眼睛,都長得比這個家夥好看得多呢。難道你不打算考慮一下嗎?”

……果然有病。

時境上前,直接拖住了他的領子,拉開門,就往外一搡,舒游整個人跌出了門去,緊接著,那扇門就立刻在舒游眼前關緊,還上了個鎖。

時境壓住蹦跳的太陽穴,還沒坐回桌前,就聽外面傳來了舒游那熟悉的欠扁的聲音:

“看,小江,以後記著,不要隨便跟女朋友吵架,否則會被轟出門去的。”

剛剛還緊鎖的門,又被轟然拉開,倚靠在門邊、跟目瞪口呆的小秘書侃侃而談的舒游,又被拉了回去,隨著開關門的巨響,時境那冷冽的聲音硬邦邦地傳了出來,是對小秘書的命令:

“保安來了,就叫他們給我回去!這裏沒事了!”

誰知道這個滿嘴跑舌頭的家夥當著別人還會說出什麽不要臉的話!

把舒游死死地壓在墻上,迫近他那生得精致美觀如廣告畫一樣的臉,時境覺得自己的憤怒快溢出胸口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舒游卻沒了剛才的那個浪蕩勁兒,似乎是怕被再次趕出門去,回答得頗為乖巧:

“看著你就好。”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舒游這麽調戲,時境也沒了脾氣,只恨道:

“你今天閑麽?”

舒游望著他,那雙微微泛著光的眼睛,難得地泛起了認真的神色,讓時境也忍不住失了一下神:

“嗯,閑著的。讓我陪著你吧。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看著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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