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世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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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什麽也沒說,就只是默默地凝視著路早白,遮著自己喉嚨上的傷疤,眉眼間滿是感激。

路早白擡起手,輕搔了搔自己的耳垂,一笑間盡是風情:

“好了,不問你了,你的心願,也算是完成了?”

少年倒退兩步,望向山澗底部湍急的流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急切和渴望,又轉而看著路早白,一鞠躬到底。

路早白攤攤手,心中卻感覺有點好笑:

這對小家夥,一個那麽鬧騰,一個卻是這麽謙遜乖巧,估計到了陰間,他也逃不脫被欺負的命。

路早白沖他揮揮手,笑容帶著幾分溫柔無害的戲謔:

“去追吧。不過別追得太緊,小心投胎成兄妹了。”

少年羞赧地一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確:我去了。不會的。

他倒退兩步,朝山澗躍去,清瘦的身形像是一條躍向龍門的鯉魚,下一秒,就化為了幻影,了無影蹤。

轉眼間,山巖邊就只剩下了路早白一個人。

至於時醒,who特麽care?

他轉身就朝山下走去,抄出自己的手機,給舒游發短信報平安去了,而時醒也搖晃著大尾巴,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借著眼角的餘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路早白和舒游之前的幾條短信記錄。

他還沒來得及吃味,就被上面短短幾句話的信息量給震住了。

“任務。勿急。危險性不大。”

“兩個都跟著你呢。真的麽?”

“真的。兩個人的任務,每人250分。”

“嗯,那你註意。有什麽就和我聯系。”

“好的。”

“……”

“任務完成。”

這次的任務對象,是兩只鬼麽?

那麽,剛才那個少年,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麽?

……

沒錯,路早白從一開始,就知道本次任務共有兩個服務對象,那個少年的靈魂已經虛弱到幾乎不可捕捉,所以,只有染陰氣染得比較重的路早白,能看到那個蜷在角落裏,弱小卻又固執的家夥。

餵她吃飯的時候,他一直趴在椅子下,收拾著那些散落的殘渣。

背她上山的時候,他一直虛扶著她的後背,生怕她滑落下來。

看電影的時候,在女孩神情激動的時候,他輕貼著她的唇,落下一記淺淺的吻。

出來之後,他飛到了甜點臺,比手畫腳地告訴路早白,他家的小姑娘,喜歡吃綠茶酥和雪梨湯。

坐在山崖上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

在她哭泣的時候,他慌亂地趴在二人身側,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手一次次穿過女孩濕漉漉的臉頰,他還是不肯放棄地試圖擦去他根本無法擦去的淚水。

路早白從來不是她的男朋友,相對於這個名字普通的少年,他還不夠格。

那個任性的熊孩子,就是他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這兩個家夥,拋棄父母或養父母跑來自殺,大寫的蠢不解釋。

但是,路早白卻有點兒不忍心指責他們。

就這樣吧,挺好,過去發生的事情,永遠無法挽回補救,希望到了下面,那個熊姑娘,能看到她兩年來一直沒能看到的、陪在她身側的人,而那個蠢少年,能說出他兩年來一直沒能說出的、世上最溫柔的情話。

——我一直在你身邊呢。

路早白正在想著,就被一雙手從後頭圈了個正著,走也走不了了。

試圖掙紮無果後,他只能無奈地出了口氣,問:

“想幹什麽?還想在電影院裏那樣?”

時醒先是狂搖頭,都快搖出殘影了,可等過了幾秒鐘後,他安靜了下來,繼而點了點頭。

嗯,想幹。

——路早白心好塞。

#有的時候有個太誠實的對象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等等誰說他是我的對象了#

自我吐槽了一番的路早白剛想把後頭這個把自己當大型抱枕抱的家夥踹開,就聽他在自己耳邊悶悶地吹氣:

“下次……等到你同意我再幹……”

路早白:“……”

呵,鬼才會同意。

結果,下一秒,自己就被一雙手被抱得懸了空,被直接扛上了肩膀,肚子硌在時醒柔軟的肌肉上,路早白並不覺得多麽難受,多半是別扭:

——混蛋你想幹什麽?

時醒言簡意賅地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現在回去,你的腿傷了,要上藥。”

路早白無語,被時醒提醒後,他才後知後覺地覺得腿被雪梨湯潑到的地方疼得厲害。

說實在的,當時一潑之下,路早白差點兒炸毛,要不是惦記著旁邊還有個正主眨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忠犬眼望著自己,還比比劃劃地關懷自己疼不疼,一個勁兒地給自己道歉,他估計早就火氣上湧把那熊孩子揍一頓了。

現在他倒有點兒遷怒時醒,要不是他提醒,他估計都把自己的腿給忘了。

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

趴在時醒的肩膀上,他覺得困倦至極,昨天就因為給時醒做了一整套特殊服務沒能睡好,今天又是溺水又是爬山又是被時醒拖倒猥/褻又是被掐被打,路早白早就累得不想講話了,再加上時醒身上的肌肉不硌人,他索性舒舒服服地蜷了蜷身子,在幅度極小的震動和搖晃中打起了瞌睡。

在註意到早白居然像只乖巧的小貓崽一樣趴在自己肩頭睡著了後,時醒的心都要化了。

他家早白信任他的樣子好萌~

明明今天自己還對他做了那麽禽.獸的事情,他還這麽相信他,偎在自己的肩上……

時醒自己回想自己在電影院裏的種種舉動,都覺得鼻子裏癢癢的發熱,連那柔軟細膩吸附性極強的觸感都不敢多加回憶,連忙仰起頭。

入眼的是郊外明亮的星光,漫天的光亮,讓時醒的心倏地一下軟了。

現在真正地是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他卻只想讓早白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

他攥了攥被燙傷了一片的拳頭,朝溫泉山莊的方向走去,步伐越發輕,肩上人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顛簸,睡得越發沈起來,規律平穩的呼吸聲就在時醒耳側,撩人異常,但時醒唯一做的,就是擡手摸了摸他的腳踝。

路早白哼哼著表示了一下抗議,扭了扭身體,就又睡熟了。

……他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

再睜眼的時候,他已經在溫泉山莊自己的榻榻米上躺著了。

然而……

褲子被脫了是什麽情況?兩條長腿白生生地支在床上m字開腳又算是什麽體位?

一股嗆人的藥氣熏得路早白咳嗽了兩聲,而聽到響動的時醒從盥洗室鉆了出來,急切地說:

“別動別動!藥才上了一半呢!”

路早白突然覺得剛才自己腦洞太大,需要拿張窗戶紙糊一糊了。

路早白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嘶啞,但偏偏這樣的聲線帶著種要命的迷人勁兒,讓時醒都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嗯……你快點上吧,挺疼的。”

那句“你快點兒上吧”,惹得時醒浮想聯翩,差點兒又流鼻血。

沒錯,是“又”。

剛把睡熟的早白放上榻榻米,又褪去他厚厚的褲子,看到他腿上的一片殷紅和一兩個小小水泡時,時醒確定自己的確沒有別的綺念,心疼都要心疼死了,可自從找到治燙傷的藥膏後,時醒就一邊上藥,一邊關註起少兒不宜的地方來:

唔,早白的腿好好看……而且腿間的那個……

時醒發誓自己不是故意猥瑣的,覺得形狀好可愛就不由自主地碰了碰戳了戳,在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後,他轉頭就跑進了盥洗室流了好長時間的鼻血。

那些暧昧的甜蜜的挑逗的回憶一股腦兒湧上頭的感覺不是一般的酸爽,他剛止住血,就聽到早白蘇醒的聲音,慌慌張張地頂著一頭一臉水就出去了。

重新蹲下來上藥時,時醒一邊背誦著主席語錄一邊心無旁騖地盯著那片燒傷看,虔誠的表情讓路早白忍不住臉上發燒。

他剛被燙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傷的位置這麽暧昧啊餵!

靠近腿根的皮膚本就敏感,時醒剛把藥膏塗上去的時候,路早白打了個顫,疼得直抽氣:

“嗯~嘶……”

然後他就看到時醒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了紅。

……你臉紅個鬼啊!腦補了些什麽糟糕的玩意兒啊!

——同樣面紅耳赤的路早白如是想。

事實證明,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夠尷尬了的時候,老天爺就會派人來教你做人,讓你知道什麽才叫一山更有一山高。

當舒游拿著一管藥膏,隨意地說著“早白,我進來了”,然後推門而入的時候……

這畫面就有點兒詭異了。

路早白睡的榻榻米正對著門,而路早白對著門的方向張開了雙腿,時醒背對著他,正跪在路早白的腿間。

……從舒游的視角來看……

舒游默默地合上了門扇,拿起手機,發送了一條短信:

“早白,下次做事的時候記得鎖門。”

隔著一扇門,路早白無語了許久,回覆:

“誤會,沒那回事。你手裏的藥也拿進來吧。”

舒游的手速挺快,幾乎是秒回:

“沒有,我就是聽服務員說你是被扛回來的,像是受傷了,就來看看你。儲備的燙傷藥膏都被那家夥拿走了。我拿的是消炎藥膏,不是給你用的。:)”

凝視著短信末尾那四個字,路早白望著天花板,呆楞了幾秒。

……消炎藥膏啊……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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