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世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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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電梯門口的,是個穿著樸素的大爺。

要不是時醒腦子還不算完全被x糊了,估計他就會湊上去跟大爺嘮嗑,順道問問他怎麽出去了。

大爺和時醒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會兒,前者才有些拘謹地開了口:

“來人了?”

這是個有點兒蘇北口音的老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眼睛好像是有什麽問題,根本不聚光,眼角渾濁得厲害,但看上去異常和藹,嘴角含笑,有些沙啞的吳儂軟語聽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娃兒,別怕,我不嚇人的。幫我找個東西,好不啦?”

時醒雖然對老大爺第一觀感不錯,但還是下意識地順手把路早白往身後護了護,說:

“嗯,我試試看吧。您說,您想要找什麽?”

老人擡手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一點羞澀:

“一張照片。我年輕時候的照片,我……和我的朋友。我臨走的時候忘帶了,心裏一直掛記著,要是能找到,讓我帶著走,我就安心了……”

說著,老人讓開了路。

在他的背後,出現的赫然是一個老式筒子樓的走廊,樓道裏擺放著鍋碗瓢勺,冷風從破了的窗戶嗖嗖地灌進來,襯得暗夜中的走廊有股陰慘慘的氛圍,而在他們身後,電梯早已消失不見。

但時醒這種陽氣充沛到能發電的家夥基本不會care周邊環境,他把自己的毛料西裝細心地披在了早白身上,攏了攏領子,確認早白不會冷了後,才把他抱了起來,小小聲地問:

“大爺,這裏有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我想讓早……咳,我的朋友,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路早白神智還清楚,應該很快會發現,大爺的中山裝的款式並非老款,應該是八十年代後生產的,扣子上印著鄧/小平的頭像,衣領上別著一枚軍功章,但手掌上卻沒有拿槍留下的痕跡,像是個文文弱弱的小文員出身。

而且……他看向他們的眼神,相當耐人尋味。

但是,路早白早就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人站在眼前能從一個變成三個半,都能湊成一桌打麻將了,所以,他半點意見都沒發表,乖乖地躺在時醒的懷裏,被他橫抱著往前走去。

而在距離他們理論距離應該不超過五米,實際距離卻跨越了一個次元的25樓2501室,舒游撥弄著花瓶裏新鮮的粉玫瑰,含笑道:

“有錢就是好啊,這種房間,我怕是一輩子都住不起。”

時境皺著眉頭,實在是鬧不清楚這家夥是什麽心思,就隨手拿了一瓶酒櫃裏的白蘭地,倒了一點在面前的杯子裏,也沒有什麽招待客人的打算。

舒游撐著側臉,言笑晏晏,像是在說一件於己無關的事兒:

“謝謝你的五十萬,我一直發愁沒辦法住得離早白更近一些呢。”

時境端酒杯的手倒是穩當,他控制得很好,沒有把酒潑在舒游的臉上,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謝。”

但舒游當面打臉的計劃顯然還沒有結束的打算,他輕輕一攤手,反問: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為什麽留在這裏,不去隔壁把你弟弟和早白分開?”

時境用指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酒杯的邊緣。

今天酒力好像有點兒大,才喝了兩口就發熱了。

他擡手隨意松了松領結,骨節分明的手指倒是分外誘人。他隨口應道:

“不感興趣。”

而舒游看他反應冷淡,於是輕描淡寫地給了他一記靈魂暴擊:

“沒事兒,我只是隨便報了個警。有人在久時集團25樓2502,誘/奸。”

時境霍然起身,盯著舒游的目光盡是冷意,舒游也不慌張,支著臉頰笑吟吟地回看過去,那種吃瓜路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架勢,讓時境發自內心地想把酒潑過去然後順帶手丟個打火機。

舒游和路早白呆在一塊兒呆久了,身上都有股慵懶和漫不經心的氣質,但路早白往那兒一紮,還算得上清冷傲氣,而舒游帶著萬年不變的笑意往那兒一紮,只讓人想反手一個煤氣罐呼過去。

時境強行按捺下了乳齒暴力的念頭,拿出手機,撥下了時醒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麻痹隔著一層墻,你特麽不在服務區?

時境已經自動腦補了自家倒黴弟弟為了吃到心愛的男人、把所有人的來電都屏蔽了的精蟲上腦の狀態。

事關時家的名聲,時境怎麽還能安坐釣魚臺,然而自己裝的逼,打碎牙也要繼續裝下去,現在的他只能保持著最雲淡風輕的態度,立起身來,忍著身體越發難耐的燥熱,向門口走去。

舒游也站了起來,可他居然打了一個踉蹌,腿撞在了凳子上。

這一跌一撞,舒游也總算意識到情況不大對勁了。

這什麽情況?

很快,舒游的腦中就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久時集團是時境主導的,從一樓到頂樓二十五樓,角角落落,包括每一間公共廁所都屬於時境,現在他的弟弟想要對早白不利,那麽,為了給弟弟做僚機,這個道德水準不高的商人,最簡單粗暴的行為,自然是……霸王硬上弓。

察覺到自己身體某個部位急劇的變化膨脹,舒游眼中的陰鷙都快滴出水來了。

難道,時境還想拿他做試驗?或者說,就是故意引自己來房間裏的?他還打算兩邊一起拿下?讓自己吃了暗虧,也沒法出去張揚?

不得不說舒游同學這個腦洞開得很大,基本上屬於那種敞亮得開個天窗全球不擔心能源問題了的那種大。

但他的怒火,也徹底因此而點燃。

勉強走到門邊的時境,可以說是滿心煩躁。

極強的控制欲讓他對自己身體的每個器官每塊肌肉都有操縱的欲·望,但現在的他,卻似乎有點兒失控了。

在他準備拉開門的瞬間,他的手被人從身後捉住,粗暴地往墻上一撞,時境吃痛,但反應並不慢,身體被當做肉盾重重撞墻了之後,他一招反擒拿,就掙脫了舒游的控制。

但舒游竟然比他想象中……強了那麽一點點。

兩個人一番扭打後,舒游的手肘抵在了時境的咽喉處,將他按翻在地,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人,喘息聲也交織在一處,相當急促激烈。

舒游咬牙切齒地問:

“時……時境,你幹了什麽?你想幹什麽?”

時·背鍋俠·境也處在被焚身之苦煎熬得不行不行的階段,對於舒游的質問,他本人表示懵逼。

麻痹我還想問呢。

想起來問個究竟的時境,卻挨了舒游一記毫不留情的膝頂,成功地讓他疼得彎下了腰,而舒游抓起時境的襯衫後領,貼在他耳邊,惡狠狠地低聲道:

“當過兵是嗎?學過擒拿格鬥是嗎?……但你小時候沒被人圍毆過吧?沒用磚頭正面硬杠過七八個人吧?沒有被人揍到斷了兩條肋骨,吐著血還要起來還擊吧?”

孤兒院的日子,舒游說起來的時候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

“時家大少爺,實話告訴你,我沒有報警,就是想嚇嚇你而已,不過,既然你這麽想算計別人,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

他的氣音順著時境的耳垂就滑了過去,聽起來溫柔,又帶著股妖異的狠戾: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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