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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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早白深吸了一口氣,大腦迅速消化著這個奇詭的任務。

貓?好,萬物皆有靈,可以接受。只要你別讓我臨時學貓語就成。

時間不限?ok你是老大我聽你的。

但重點是——

路早白冷靜地對系統說:

“他是病人。”

系統:“啊,看出來了。”

路早白:“……”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系統如此熱衷於讓時醒參加自己的各種任務。

他不需要隊友啊!而且一個受傷的隊友能用來做什麽?給自己端茶送水當拉拉隊?

對於路早白的質問,系統的回覆非常官方且欠揍:

“你好,對於你的問題,我感到很遺憾,但我卻無能為力。因為任務不會因為你心疼隊友就產生任何變化,再者說,下次任務發布時,如果你不在你的隊友身邊,他被拖入任務的可能性就會直線下降。”

這意思是怪我咯?你連個高能預警都不給我你怪我咯?

而且,麻煩你幫我翻譯下,什麽叫心疼?

但系統沒給他更多拌嘴的機會,在眼前一陣發花後,整個病房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是……

時醒所在的病床上的床單床具三件套全部變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洗滌劑的氣息,四周是淡綠色的磚墻,齊腰線往下貼著的微微發黃的瓷磚上布滿細碎的裂紋,路早白拿來的花與水果全都消失不見,房中唯一的綠色,是一盆擺在墻角、有些枯萎了的君子蘭。

明明昨日才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但現在窗外的景象,明擺著是落葉紛飛的深秋!

時醒呆楞三秒後,果斷問路早白:

“穿越了?”

路早白把時醒的被子拉平,看清上面的字樣後,點了點頭:

“看起來是。”

第三人民醫院,在五年前就拆除了。

這個異空間,起碼是五年之前的世界。

二人正環顧四周時,突然聽到窗口位置飄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就是你們?”

路早白看去,發現一只周身皮毛幽黑、四爪踏雪的黑貓伏在窗臺上,慵懶地舔了幾下爪後,看到二人均是一副看到了上帝的模樣,就愈加不耐煩起來,跳下窗臺,慢吞吞地踱著步子,又縱身跳到了時醒的被子上,打量了二人一番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人類看起來真是一個比一個蠢。”

時醒的表情明顯是興奮起來了,壓低聲音對路早白說:

“它在說話哎……”

貓一臉不耐地用爪子輕拍了拍被子,說:

“你蠢麽?”

在時醒感興趣地要和它談談,從人生哲學談到詩詞歌賦時,路早白及時阻止了他,繼而明確地直切主題:

“你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麽?”

貓斜睨了路早白一眼,寶藍色的瞳孔裏滿滿都是懶得加掩飾的蔑視,趴在時醒的腿上,它懶洋洋地掃動著尾巴,漫不經心道:

“想聽啊?本大爺我有點兒餓了。”

路早白掀起一邊眉毛,凝視它十秒後,拍拍時醒的肩,說:

“走。”

時醒雖然一直試圖在撥弄它的胡子,但既然早白有令,他立刻就放棄了,下了床,跟著早白朝門口走去。

貓依舊趴在被子上,半瞇著瞳孔,說:

“威脅我麽?本大爺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路早白頭也不回,和時醒一起走到了門外。

貓的尾巴安然地掃了掃:

“你們完不成本大爺我的任務,可是回不去的哦。”

哢嚓一聲,路早白把門給帶上了。

不出路早白所料,沒等他們走出三米遠,就聽見了爪子撓門的聲音:

“行了行了!本大爺我原諒你們,你們回來!”

路早白裝作自己聾了什麽都聽不到,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和時醒一起沿著樓梯下了樓。

這個病院的經營極為蕭條,住院的都是些風燭殘年的老人,路早白和時醒下樓的時候,有不少老人都在向從未見過的二人行註目禮。

這間病房樓並不算高,二人被傳送來的地方是本樓的二樓203室,路早白下樓後,故意找到了203室的窗戶,從下面擺出一副打醬油的架勢路過。

果不其然,那貓悄無聲息地就從二樓一躍而下,晃啊晃啊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路早白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些錢,他到了醫院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牛奶後,又出了醫院門,來取了一張宣傳單,三折兩折,就折成了一個小紙盒的模樣,把牛奶倒進去了一些,直走到一個胡同口,才把奶遞到了貓的鼻子下。

沒想到,那貓用爪子撥了撥牛奶後,輕哼了一聲:

“你拿這點兒東西是在打發本大爺我麽?我要吃雞脯肉,還有貓魚。明白了麽?明白了就趕快去給本大爺……”

路早白卻根本不理會它的抱怨,直截了當地問:

“你的心願是什麽?”

貓理了理自己的小胡須,哼了一聲:

“哈?不給我吃的本大爺憑什麽告訴你?”

……人和動物之間的交流果然好難。

路早白沈默了片刻後,拿起了那盛著牛奶的小盒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道:

“最後一次機會。說清你的願望。要不然,這點東西你也別想吃了。”

那貓立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不甘願地用爪子拍拍地面:

“放下。”

路早白覺得,自己打不過鬼,一只貓還是收拾得了的,不怕它耍詐,就把小盒子放下。

那貓踱過來,用小舌頭把牛奶往自己的口裏一點點勾去。路早白和時醒都看出來了,它的確很餓,盡管極力想保持著優雅冷靜的姿態,可它吃得太急,胡須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奶白色。

它在囫圇吞咽中開口說了話,它的聲音像是個十三歲的青春期少年,飛揚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欠收拾,可安靜下來的時候,又叫人莫名覺得它是需要關懷的:

“本大爺我啊,在找一個人。你們幫我找到那個人,就可以從這個世界裏出去了。”

路早白問:

“誰?”

貓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平淡道:

“那個蠢貨的兒子。”

簡而言之,貓在六年前是有個蠢貨主人的。

蠢貨主人是個離異的中年男人,除了有貓,還有一個正在讀幼兒園的兒子。

某一天,蠢貨主人下班遲了,沒來得及去接兒子,等他趕到兒子就讀的綠東幼兒園時,他的兒子卻失蹤了。

最後,警方確定,兒子早就被人販子盯上了,就在那天放學時,他們實施了綁架。

貓看到痛不欲生的蠢貨主人,實在是覺得他太蠢了,就離家出走了。

他要替只會哭的蠢貨主人把兒子找回來。

它成了流浪貓,在這城市中穿行,與無數貓族交流,竟然被他找到了線索,只是……

貓把最後一滴牛奶舔凈後,含含糊糊道:

“本大爺我啊,運氣不好,被當做流浪貓給打死在那家醫院裏了。但本大爺不甘心,我要找的人,死也要找到。”

說著,它仰起臉來,滿目都是傲氣:

“現在,是我那個蠢貨主人的兒子被綁架的那天下午。還有一個小時他就放學了,你們幫我找出來,到底是誰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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