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能不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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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裏又掀起了一股大浪,先前唐嶸的兒子要結婚已經掀過了一次,這次的大浪還是唐家掀的。這大浪還是唐無親自解釋的,由於陳清文剛剛被綁架,今天才找回來,這婚禮也就不能再舉行下去了。

京城收到請帖的,沒收到請帖的紛紛嘩然,誰居然有膽子敢綁架唐嶸的兒子?!

唐無表示他們已經在追查了,但是因為不能再舉行婚禮先前打擾到大佬們了不好意思,大佬們紛紛搖手表示哪裏哪裏,然後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啊,陳清文有沒有受傷,受驚嚇啊之類等等。

這事兒在圈子裏頭傳了好一陣才消下去,而這是後幾天的事情了,而現在,陳清文回去之後,陳溫行臉上繃得緊緊的,走到唐嶸面前,皺著眉,一臉嚴肅道:“你瞞了我什麽?”

唐嶸在猶豫了一瞬後,將陳清文因為秦朗的原因被他的人綁走,而這人還是淩正民最後一顆棋子的事兒痛痛快快地說了。現在陳清文他也見過了,哪怕陳溫行現在生氣,也比在他知道陳清文被綁架擔憂驚慌,甚至恐懼的好。

大不了哄回來。

因為唐嶸知道陳溫行對於“綁架”這件事情有多敏感,這幾乎已經成了他心中藏的最深的夢魘。

出乎他意料之外,在聽完事情經過之後,陳溫行卻沒有他想象中怒氣沖沖的樣子,而是垂下眼睫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樣輕輕嘆了口氣,近乎嘆息地道:“這樣也好。”

事實上,當陳清文第一次將秦朗帶到他面前,在見到他那雙眼的時候,他就知道比起秦朗,在那段感情裏頭陷的最深的是他的兒子。當秦朗走了之後,陳溫行也想過就這麽讓他們斷了,陳清文還年輕,受過挫折還能站起來,只是,他到底不忍心,也到底是有私心。

唐嶸見他精神不佳,便握住他的手,捏著他的手指什麽話也沒說。然而就算不說,陳溫行也知道唐嶸的意思,他在告訴他,無論什麽事情,他都會在。

陳清文不知道他爸和他父親這邊的情況,他回去之後就進了客房,有些機械性地脫了衣服,掀被上床。陳清文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怔怔地逼迫自己什麽都不想,然後漸漸的,漸漸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從昨晚開始,他經歷過綁架,經歷過生死,經歷過恐懼,經歷過他所有未曾做過,未曾想過會做的事情。他的身體早就已經疲憊到極限,可他的精神卻一直緊緊繃著,在醫院時只是稍稍放松了一下就睡著了,而現在,他刻意放空自己,精神一松,就毫無所覺地睡了過去。

然而他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在睡夢中眉頭依舊緊皺,幾次欲醒過來又沈沈睡了過去,直到最後他滿身是汗地驟然驚醒時,他睡了也總共不過四個小時。

外面的天都還沒暗下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重新爬起來進浴室去洗澡,洗完澡出來之後,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隨後下樓。

呂和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李九正在樓下,見陳清文下樓,都將手上的東西一放,往他迎了過來。李九見到陳清文眼瞼發青,面色蒼白,想要勸句什麽,被呂和不著痕跡地碰了碰手背,又將話都咽了回去。

陳清文見到李九,扯了下嘴角,露出他以為和平時一樣的笑,實際上卻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道:“李哥,我想去醫院。”

李九一路沈默地開著車,在他副駕的是呂和,後座是一直轉著頭看著車窗外的陳清文,路上誰都沒說話,車裏安靜的如死一般寂靜。要是平時李九帶陳清文出門,他都能聽到陳清文在後座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還會扒著他或者副駕的靠背,湊過來和他們閑聊,有陳清文在的地方,很少沒有笑聲的時候。

可是現在的陳清文,整個人卻如丟了魂魄一般,毫無精氣神。

李九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陳清文到醫院之後郝家兩兄弟都在休息室睡覺,他們可是做了一整晚的手術,從手術室出來後就要癱了。他們從許國天走後,就飄也似的去找了間休息室睡覺。,直到陳清文來了都沒醒

而陳清文也不在意他們兩個在不在,只是跟著一名護士走到ICU門前,現在不能探視,他也不能進去。所以他只在護士的要求下穿了防菌服,站在玻璃窗面前,看著病房內渾身連著各種線的蔣鴻雲。

從他這個方向看過去並看不到蔣鴻雲的臉,只能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但他就這麽一站,久久不離。

外頭天已經黑下來了,在外面的李九有點擔憂陳清文,頻頻往裏面望。呂和見到了,猶豫了兩下後,讓他進去找陳清文勸他吃個飯。李九迫不及地點點頭,進去後小心地走到陳清文身後,說道:“小少爺,外頭天已經黑了,您很久沒吃東西了,我帶您去吃點東西吧?”

陳清文沈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不餓。”

李九頗有點想抓耳撓腮的沖動,“那您多少也吃點吧?要是餓太久了,什麽時候體力不支也不是事兒啊。”

這回陳清文沈默了更長的時間,但卻想通了似的點點頭,“好,我去吃飯。”

李九見他動了,心裏松了口氣。

呂和在李九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找在醫院附近的餐廳了,他知道陳清文肯定不願意去遠一點的地方吃飯,剛找到一家好點兒的餐廳,陳清文和李九就走出來了。他迎上去,說道:“小少爺,去吃飯嗎?”

陳清文點了點頭,也不在意他們帶他去哪裏吃飯。

不過呂和帶他去醫院附近的餐廳時,倒讓他提了些興致,他知道李九和呂和肯定都擔心他,也時刻在顧及他。陳清文隨著坐下之後,勉強也吃了幾口。

然而飯過半巡,陳清文無意間的一轉頭,就見樓下十字路口對面踉蹌地走過來一男一女,不是兩個人踉蹌,只是男的喝醉了,他旁邊的女人扶著他仿佛有點費勁兒,走得不太穩罷了。陳清文口中的東西忘了咀嚼,他當然知道那個男的是誰,畢竟他的衣服從昨天到今天就沒換過。

他看著那個女人扶著他過了馬路,往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秦朗還時不時地湊到她身上,仿佛在和她說話,又仿佛在聞著她的味道。

直到他們消失在自己眼前,陳清文還如雕塑一樣,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清文一眨眼,卻覺得有什麽東西從他眼眶裏跌落,他的耳朵裏,響過一聲碎裂聲。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哽在了胸口裏,漲得他無法忍受一樣的疼,難以忍受的痛苦。

太痛苦了。

太難受了。

這顆心臟,他能不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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