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你也是個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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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行乍然見到現在這樣的沈肆,對他的沖擊不可謂不大,對著他就是完全是控制不住情緒地又哭又罵,似乎想要將他曾經的擔驚受怕,將他這麽多年來的牽掛,還有在得知他消息之後的所有忐忑都在這個時刻宣洩出來。

“你他媽告訴老子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你說!你都不給我個信兒!”陳溫行呼吸急喘,臉上又白又紅的,“我真他媽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啊?!”

陳溫行這一溜罵下來都不帶休息的,正半抱著他的唐嶸瞧他那罵人的小模樣,就像是很久以前,陳溫行還不像現在這樣,見誰都會笑的時候。那時的陳溫行不開心了就板著個臉,生氣了就拽著人領子罵,朝氣蓬勃的像個被寵壞了的小豹子。

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唐嶸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又是覺得心疼,可又愛極了他這模樣。

“我就說你是個混賬,我從小到大多他媽快活啊!就認識了你這麽個混賬東西!”陳溫行忍不住一腳踢了下病床,瞧沈肆一副手足無措,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的模樣,他瞧著沈肆面色難看到快死了的模樣,心裏又是慌又是亂,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些委屈,於是哭著又罵,“你活著你也不給我信兒!多少年了!你他媽或者都不給我信兒!!”

唐嶸見陳溫行炮彈似地一通罵下來,呼吸有點喘,擔心現在他的身體比較弱怕他喘不過氣來,連忙快步靠過去,伸手拍拍他的後背,想要讓他順下氣。然而哪知道陳溫行脾氣一上來,唐嶸剛碰到他就被陳溫行反手一拍,就把他的手拍開了。

唐嶸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陳溫行炮火調轉方向對準了他繼續開罵,“還有你!你也是個混賬東西!我當初他媽眼瞎了才看上你!”陳溫行在氣頭上,話趕話就脫口而出,剛出口他就覺得不對,但也來不及收回,只能又急又氣,底氣不足地虛張聲勢,“就因你,就是你……”

“好好好,都是我,都是我。”唐嶸知道陳溫行本意不是這個意思,但其實就是這個意思也無所謂。確實是因為他,陳溫行才會家破人亡,才會受人折磨,才會遇到這麽多的危險。

是以,唐嶸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想要安撫陳溫行,讓他別太過激動。

然而正當唐嶸忙著安撫陳溫行的時候,沈肆的猛然高聲質問了一句:“他來幹什麽!!”

陳溫行的聲音都鎖在了喉嚨間,唐嶸轉頭看向沈肆,他對他可不是什麽怨言都沒有,當即冷笑一聲,“來看看你死了沒死。”

“唐嶸!”陳溫行驟然打斷了唐嶸還想說的話,唐嶸看他一眼,半摟著他,轉過頭去,卻沒再說話了。

唐嶸從以前和沈肆就不對盤,一來是因為他和陳溫行的關系太過親密,二來是因為當年他追陳溫行的時候,攔他最起勁兒的就是沈肆,更別說後面還有他把陳溫行藏起來的行為了。別說陳溫行一個人能那麽恰好的被人帶走,還一帶就帶去了連他都找不到的那個無名小鎮。

在唐無調查那個小鎮的後期,唐嶸就已經知道,那個地方,可是虞若慕的那個便宜哥哥曾經出生的故鄉,而虞若慕那丫頭對沈肆多著迷在當時可是幾乎眾所周知的。要說陳溫行多年不出現,如果沒有沈肆的手筆,他還真不信。

“你別生氣,我晚點和你說。”陳溫行氣發過後,情緒也冷靜下來了,他見沈肆面色難看地看著唐嶸,不由想要再走過去坐在病床邊,然而唐嶸施加在他腰上的手勁兒讓陳溫行沒法動。他也因為先前自己氣急了說錯話,而沒有掙動,而是擔憂地站在旁邊問沈肆:“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什麽病啊?能治好嗎?”

沈肆倚在枕頭上靠著,呼吸有點喘,語氣雖然沒有一開始激動,但也是隱含質問,“我問你,你為什麽又和他混在一起?”

陳溫行沈默了。

“說話!”

唐嶸聽不得沈肆這麽對陳溫行說話,當即不顧他是不是下一秒要死了,轉回頭剛想警告他。然而沈肆卻猛地擡手指著他,雙眼冰冷,臉色陰狠,“你他媽最好別出聲。”

唐嶸臉色登時一沈,這麽多年了,還真沒人敢指著他的鼻頭這麽跟他說話!

只是唐嶸想說什麽之前就已經收到了陳溫行帶著隱晦哀求的眼神,他知道陳溫行是想要讓他別再氣沈肆,畢竟現在他整個人的狀態就好像是大病之後快活不過明天一樣,要再受點什麽刺激,指不定下一秒就要氣死了。

唐嶸悄摸做了幾個深呼吸,甩手大步離開病房,他估計自己要是再不離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開槍打死他!

他出門之後,就見門口兩邊站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李九還有另外一個保鏢,唐嶸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找了個地方推開窗摸出一包煙,點上火就抽了起來。從他知道陳溫行身體不太好之後,他就已經不怎麽抽煙了,更別說在陳溫行面前抽了。

唐嶸單手撐在窗沿上,嘴裏叼著煙,眼神落在窗外,卻毫無焦距,他的眼前交織著以前和現在的陳溫行和沈肆。

以前他們是意氣風發,也是囂張肆意,要說那時候他們什麽時候最耀眼,大概就是在從摩托車上摘下頭盔的那一瞬間了。可現在,陳溫行的所有囂張肆意,所有最耀眼的時刻,他所有的棱角都被磨的圓圓潤潤,沈肆也活像是失了伴侶的孤狼,頹喪,渾身縈繞著的是揮之不去的瀕死氣息。

那不止是被病痛折磨的氣息。

唐嶸垂了下眼,目光落在正好落在正推著輪椅走的人身上,坐在輪椅上的人正仰著頭說些什麽,臉上笑容燦爛,絲毫不為自己正坐輪椅而失落,而推著輪椅的人也低著頭似乎在聽他說話,嘴邊帶著淺笑。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唐嶸卻看出了神。

半晌後,他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他抽了口煙,眼角看見從病房裏走出來的兩個年輕人不由擡眼看了眼,隨後又將目光落在那兩個人的身上。

他手裏夾著的煙抖了抖,抖去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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