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正民下午兩點半左右就到了，唐無當時在開會，便吩咐的秘書引到會客廳等著，近三點結束會議之後，唐無才抽出身來走去會客室，“泡兩杯咖啡一杯茶過來，茶要泡祁紅。”

跟在唐無身邊抱著文件的女人點點頭應了聲後轉道去準備，唐無則踩著高蹺似得高跟鞋一路走到會客室，她伸手敲敲門後，推門而入，臉上掛上職業性的微笑，“淩先生，您久等了。”

看見進來的不是唐嶸而是唐無，淩正民眼裏閃過一抹極快的情緒，但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他站起身和唐無握了握手，臉上的笑容不熱絡也不敷衍，反倒是帶著些長輩看著小輩的那種意味在裏頭，笑著道：“哪兒的話，小無你也忙，是我還早了，幸好沒因此耽誤你做事，不然你爸到時候可得要說我了。”

唐無並沒有對淩正民話裏話外的和唐嶸熟絡，而對他的態度會有區別，臉上的笑容不變，她走到另一側坐下來，跟著笑道：“父親可能會晚點才過來，淩先生不要介意。”

淩正民也像是沒發現她的態度一樣，神色溫和，沖她道：“有小無陪著，你爸再晚點來也沒關系。”

“我父親之前已經出門了，這會兒估計路上堵住了，我陪您等等。”唐無笑著，但如果伸手擋住她鼻子以下的部位，或者仔細看她的雙眼，會發現那雙眼裏並沒有笑意。

“沒事沒事。”淩正民笑看著她，“說起來小無也長這麽大了，我記得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站起來也才到我腰間吧。”

“真是女大十八變。”

唐無和淩正民寒暄了會兒，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之前跟在唐無身邊的女秘書端著兩杯咖啡進來，一一擺上桌之後沖兩人點點頭又退了出去。

淩正民的咖啡喝了兩口，唐無接到樓下唐嶸身邊保鏢的電話說他已經進來，她站起身，沖淩正民道：“我父親來了，我去接一下，您在這邊稍等會兒。”

淩正民一聽，笑著點點頭，壓下了也想跟唐無一起起身的想法。

唐無不失一絲禮節和差錯地出了會客廳，剛剛走到電梯門口時，就聽到“叮”的一聲，隨後電梯門緩緩往兩邊拉開，露出身子筆挺的唐嶸。

唐嶸看了眼站在電梯門邊的唐無，接著步出電梯，唐無低頭叫了一句，“父親。”接著就自覺地站到了唐嶸的身後，低聲和他報告了一下她剛剛對淩正民的觀察。

唐嶸目不斜視地走著，他所路過的地方，原本還有些聲音的辦公室瞬間靜悄悄地像是一根針掉地毯上都能聽見的程度。大概是有人通過網絡傳遞消息，唐嶸之後走過的地方也一直靜悄悄的，不過響著敲擊電腦鍵盤時的“啪啪”聲。

唐無將唐嶸引到會客室門口，替他開了門。

門剛被打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淩正民倏然站起身，眼睛在一瞬間就盯住了緩步走進來的唐嶸。

跟在唐嶸身後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保鏢站到了門口一邊，唐無將門帶上，轉身離開去看之前就吩咐泡的祁紅好了沒有。

而此時會客室內，淩正民看著走過來在他另外一側的沙發椅上坐下來的唐嶸，頓時有些不自在地揚了下唇角，隨後也跟著坐下來。兩人一時之間誰都沒先開口說話，會客室內氣氛有些冷凝，淩正民極力按著微顫的手，眼睛看了看唐嶸，又四處望了一下，最後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聲音發澀，“我們，好幾年沒見了吧？”

唐嶸坐下後手理了理另外一只手的衣袖，認真仔細的樣子仿佛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他理了好一會兒後才放下手，轉頭看向淩正民，卻是不答反問，“你想和我談溫行的什麽？”

他開口就是陳溫行讓淩正民從唐嶸出現開始一直激烈跳動的心臟突然冷靜了下來，他轉頭看著唐嶸，半晌後突然輕笑了一聲，“唐嶸，這麽多年了，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的，一句都離不開那個人，你覺得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唐嶸仰了仰，將後背陷進沙發椅的靠背裏，雙肘撐在沙發椅的兩側，兩手自然交叉相握，他看著淩正民，聲音毫無起伏，“公平？”

淩正民抿起嘴，正想說話的時候，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他瞬間閉上嘴，隨後門被推開，唐無端著祁紅和一杯新換的咖啡進來。他將祁紅擱在唐嶸眼前，將淩正民面前喝了半杯的咖啡和她先前喝的咖啡杯都收走。

淩正民看著唐嶸跟前的祁紅出了神，直到唐無將門輕輕帶上的聲音將他喚回了神，他看著唐嶸，又看了看他眼前的祁紅，澀然道：“你以前不喜歡喝紅茶的。”

“唐嶸。”淩正民往前湊了湊，看著他，勸道：“他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下來，你就不能忘了他嗎？就算你再怎麽懲罰自己，也該夠了吧？”

唐嶸目光瞬間一沈，身上倏然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雙眼既如劍般銳利，又如寒冰般泛著冷意，看著淩正民，冷聲道：“他沒死，註意你的措辭，淩正民。”

淩正民被唐嶸身上的氣勢一壓，頓時從腳底泛上冷意，讓他整個人都微微抖了一下，然而，隨之而上的是對陳溫行這個人能獲得唐嶸這樣深情的巨大妒意，生生壓下了那一瞬間泛上來的冷意。他的面容沈了沈，厲聲道：“你夠了！他已經死了！當年你都見到他的屍體了你忘了嗎！”

“你以為你隨便找個像陳溫行的人就能假裝他沒死嗎？！”淩正民說著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嶸，帶著毫不退讓的語氣沖他道：“你這麽做，不僅將你自己置於危險之地，更是對已故的陳溫行是一種侮辱！”

淩正民話落之後，會客室內空氣一片冷凝，甚至溫度都仿佛降下了多度。

唐嶸擡眼看著有些氣喘的淩正民，眼裏的冷意越發濃重，“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

“如果你來是為了說這些，”唐嶸緩緩起身，看著淩正民的眼裏帶了些殺意，“當年不殺你，不代表我不敢動你，淩正民。”

淩正民被唐嶸話裏的冷意刺到，滿腔的妒意似乎將他對唐嶸的懼意徹底吞噬，當即嘲諷出聲：“怎麽？難道你要像當年毀了陳家一樣，毀了我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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