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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都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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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行看他這樣不由嘆了一口氣,提醒道:“小文,睿睿還在家。”

陳清文臉色一變,終於從滿腦子的朗哥脫離出來,雖然他們在來之前把淮睿送到單家,睿睿也乖,但也總不能麻煩別人,陳清文站起身,“那我和朗哥說一下,我們準備回去。”

正巧推門進來的唐嶸一手拖著托盤,上頭放著兩碗清粥小菜,一手還在門把上,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冷聲問道:“回哪去?”

陳清文不敢直視唐嶸臉上現在的表情,視線轉了轉,移到他爸那邊。陳溫行正看著唐嶸,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來,沖他道:“你先去找小朗。”

陳清文點點頭,垂著腦袋走過去,側著身從站在門口的唐嶸身邊走過去。唐嶸眼尾都沒有分他一個,沈默不語地走進門後順手把門關上,端著粥走過來,將其放在床頭櫃上。

陳溫行看著他的動作,直到他將粥都放好之後,才說道:“我很感謝你願意幫我。”

唐嶸放好東西後把剛剛因為陳清文起身而稍微挪遠了一點的椅子拉過來,並沒有對陳溫行說的話有什麽反應,而陳溫行仿佛也不在意他有什麽反應,繼續道:“既然小朗已經回來了,我也就不多打擾你,等一下我們就回去。”

唐嶸端過白菜粥,裏頭是用熬過的排骨下去燉的,有一點鹹味兒,是陳溫行所有粥類裏最喜歡的一種,白粥是其次。他舀了一勺,吹了兩口,遞到陳溫行嘴邊。

陳溫行反射性地撇開頭,唐嶸目光一沈,聲音卻帶上一點輕哄的味道,“你最喜歡的白菜粥,不燙了。”

陳溫行往後仰了仰,轉過頭,冷眼看著唐嶸,語帶雙關道:“我已經不喜歡了。”

唐嶸舉著手沒有動,但看陳溫行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兩人頓時僵持起來,唐嶸眼睛略略一瞇,出口的聲音卻和剛剛一樣不變,“你覺得,你現在就把人帶走,孫家不會找你麻煩嗎?”

陳溫行沒動,但他知道唐嶸已經生氣了。

“先把粥喝了吧,你昨晚就吃了一點面,還吐了,現在胃肯定不舒服。”唐嶸手動了動,將已經快涼的那勺粥往他的嘴邊又遞了遞,“嗯?”

陳溫行抿著嘴看著唐嶸半晌,最後沒有選擇再僵持下去,微微往前一傾,眼睛牢牢看著唐嶸,張嘴含進了那勺粥。熟悉的味道從味蕾一路順著神經往上竄進腦海,將他曾經心底的記憶瞬間喚醒,陳溫行眼神微微一閃,唐嶸就知道他是喜歡的,但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一勺一勺慢慢餵著。

陳溫行垂眼躲了躲唐嶸的視線,“我自己來。”

但唐嶸並沒有碗給他,而是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過去。

陳溫行看唐嶸這不為所動的模樣也沒再堅持,張口一嘴一嘴的吃,偶爾還會吃口夾過來的小菜,如果不合他胃口,他就算沒說,之後也沒再吃到那個小菜。

陳溫行沈默地吃完了這碗粥,空空落落的胃裏這才有了飽腹感,暖意仿佛從胃裏開始走遍整個身體,讓他覺得有些暖洋洋的。

唐嶸看他胃口不錯,陰沈沈的心情算是好了些,“還餓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陳溫行搖搖頭,剛想伸手準備掀被下床的時候,手卻被把碗放好了的唐嶸握住了,陳溫行頓時整個人一僵。唐嶸像是沒看到一樣,把他的手拉開,又將被子掖好,說道:“現在還在,你再躺會兒。”

“唐……”

“你說過會和我談談。”唐嶸替他掖好被角後又拿過兩個枕頭墊好,這才拍了拍陳溫行,眼神示意他半躺好,嘴上卻漫不經心地說道:“對嗎?溫溫?”

唐嶸真的生氣了。

陳溫行擡眼看著在他眼前的唐嶸,在他的眼神下最後僵硬地半靠在床頭上,可剛靠好,他又覺得有點不對,但具體哪裏不對,他還沒想出來的時候,唐嶸已經開口了。

“這麽多年,你真就沒想過回來嗎?”

陳溫行本就僵硬的身體更加僵硬了,如果他現在轉動一下,說不定都能聽到骨頭間咯噔咯噔的響聲。他沒想過回來?陳溫行的眼神有一瞬間恍惚,他想過的,特別是在陳清文小的時候。

陳清文很小的時候,剛生出來到會走路的那個時候是很像唐嶸的,陳溫行看過唐嶸小時候的照片,只是唐嶸小時候的所有照片都是板著臉的,因為他天生討厭鏡頭。但陳清文不,陳清文小時候特別愛笑,陳溫行那段時間經常會看著陳清文睡覺的時候恍惚出神。

他其實也是想過回去見一見唐嶸的,無論如何,那是他一生中最愛的人。

只是每當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唐嶸那句“他不重要,就算你們殺了也沒關系,別妄想用這個來威脅我”,這句話就會將他的念頭打焉兒,唐嶸挽著施新蓮的手出現在新聞裏就將他冒出的念頭徹底打消了。他用陳清文還小,還離不開人的理由逼著自己不再亂想,之後過去了很多年,那種念頭就算偶爾浮起,也會被他很快掐滅。

陳溫行想出了神,唐嶸也看著他出神,臥室裏一時之間只有窗戶外面遠遠的幾乎進不了耳的模糊聲音,讓人聽不真切。

“唐嶸……”陳溫行怔怔出聲,他眨了下眼,回過神來,轉頭看著他,輕聲問道:“你知道我聽見你說的那句話的時候,是什麽感受嗎?”

唐嶸眼神一緊,喉間一時哽住了。

陳溫行看著他喃喃道:“我所有的堅持,都毀在了你那句話裏。”

他們當初愛的有多深,陳溫行那一刻就有多恨唐嶸,雖然後面幾年不再想了,也覺得自己不恨他,但在聽到唐嶸的那句話時,那種幾乎刻骨的被背叛的恨意還是像從骨縫裏滲出的濕冷疼痛,帶著汙黑惡意反覆鞭笞他脆弱神經。

唐嶸張了張嘴,陳溫行卻繼續道:“徐高安最後把我差點撞死在車裏的時候,我都沒有那麽絕望過。”

“知道嗎?我告訴他了。”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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