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一點，本以為封景年已經早到家，不想他卻是和她前後腳，只是晚了一步。

夏安從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封景年沒有噴香水的習慣。

“鼻子有問題？”封景年不瞎，看到了夏安偷偷湊近的動作，還有輕輕動了動的鼻子。

夏安也沒有被揭穿的尷尬，光明正大道：“只是聞到有點香味，以為封先生噴了香水，沒聞過，所以聞聞看。”

封景年看著她，嗤笑道：“是嗎。”

夏安揉了揉鼻子，“封先生噴香水了？”

“客戶身上的。”封景年解著領帶，夏安理所當然接過，看著夏安的動作，封景年動作微怔，解開襯衫扣子的手頓住。

夏安毫無移開目光的自覺。

封景年內心嘆了口氣，這丫頭，已經連男女有別都不管了嗎？每天都被考驗自制力的感覺，並不美好。

“轉過去。”

夏安疑惑地看向封景年，“轉哪裏去？”

封景年直接將夏安推了一下，讓她轉身背對自己。夏安聽到腳步聲，轉頭就看到封景年進了浴室。

夏安覺得莫名其妙，連忙跟上道：“封先生的女客戶很多？平常都這麽晚嗎？”

封景年壓著門，微微俯身道：“要不你下次跟我一起去？”

夏安當即搖頭，賠著笑容道：“我只是關心封先生而已，怎麽好意思插手封先生的事呢。”

“小丫頭。”

封景年將門關上。

夏安碰了一鼻子灰有些遺憾，轉身將封景年的領帶和外套掛好。等做好這些才意識到，好像昨天的那點不得勁已經消失了。

夏安笑著，將自己和高思悅壓馬路買的一些小玩意擺放到桌上，東西雖然不貴，但是好在夏安用心，擺放起來竟也不覺得突兀，反而為屋子增添了不少生氣。

夏安整理書房的時候，發現了幾盒吃空的胃藥，想起百年系慶期間，她的確見過封景年吃藥，不由得上了心。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看到書架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站在封景年旁邊的男人戴著一頂學士帽，笑容和煦，身姿挺拔，和封景年長得有幾分相似，但看起來更加溫和可親，眼神也親切。

書房的門打開。

夏安下意識問道：“封先生，這人是誰？”

封景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日的陽光他還記得，照片裏的人卻已經不在了，“我哥。”

夏安雖然有猜測，但是真聽封景年說出口，心中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覆雜。如果封景川還在的話，一定會是個好大哥。

夏安道：“封大少人一定很好。”

封景年看了她一眼，“是很好。”如果不是有封景川頂著，他過去也不可能那麽荒唐。但那個一直在前頭為弟弟擋風遮雨的人說不在也就不在了。

夏安突然想起來，封景川出事的時間也就在百年系慶那兩天，可是或許是她那時跟封景年還不熟，竟沒有看出他的情緒波動。

夏安道：“如果封先生想說封大少的事的話，我可以當傾聽者。”

封景年莞爾，要說傷痛那是永遠不可能過去的，只是現在他已經學會了怎麽調節，更不想讓一個小丫頭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你呢？”封景年問。

夏安疑惑轉頭看他。

封景年道：“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傷心嗎？”

夏安想了想，搖頭。

封景年道：“那關於林孝仁呢？”

夏安神色頓時微暗，她還沒學會怎麽面對失去，現在她只能是用最大的樂觀去想林孝仁不會有事，其它的她不敢多想。

封景年一眼就猜出夏安的心思，想了想，卻也不知道從哪裏安慰起，畢竟人還在醫院裏沒怎麽樣，說什麽都是多餘。

“我明天打算再去看看爺爺，”夏安道：“封先生放心，我會謹慎做決定的。”

“嗯。”

夏安看了封景年一眼，有些不自在，離開了書房。

雖然夏安很清楚自己對封景年的心意，封景年也很清楚她的想法，但真涉及到比較私人的問題，彼此之間還是會有說不出的距離感。夏安會覺得自己入侵了封景年的私人領地，而封景年則覺得無人談起，談多了也怕夏安再多想起不好的事。

封景年以為夏安去洗澡，半響，卻聽到客廳傳來悠揚的鋼琴聲，有些斷斷續續。

封景年打開門，看到鋼琴前安靜的夏安，不自覺倚在門上看著，腦海中似乎什麽都沒想到，又似乎想了很多。

十八歲的女孩，工作上再厲害，情感上也是稚嫩的，輕易就能觸碰到。封景年聽著琴音，能感覺到夏安的狀態，半響，眉頭微微蹙起，走過去。

夏安聽到腳步聲，疑惑看過去，正要開口，就見封景年在她旁邊坐下。

“要這麽彈。”

說著，封景年將夏安剛才的旋律重新談了一遍，斷斷續續的曲子落到他手裏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輕巧跳躍。

封景年彈完，對著夏安道：“彈一次我聽聽。”

夏安剛才光顧著看封景年的手了，完全沒註意他是怎麽彈的，一時間有些尷尬，手落在鋼琴鍵上，一點長進沒有。

封景年看了她一眼，眸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夏安臉都紅了，連忙低頭。

正覺得丟人，就覺得手上一熱，封景年拉住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教她怎麽彈奏。夏安心跳加速，鼻尖是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手指慢慢發燙，蔓延到了全身。

“集中精神。”

封景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夏安徹底紅了耳朵。

封景年垂眸看了低頭做鴕鳥狀的夏安一眼，眸中的笑意一閃而過，原來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倒是他高估了這個小丫頭。

封景年拉著彈了一次，讓夏安自己彈，結果夏安還是彈得支離破碎。

“這麽笨？”

夏安鼓起勇氣擡頭，對上封景年的目光，小聲道：“多教幾次我就會了。”

封景年嗤笑。

夏安有一種內心的小九九被發現的窘迫，“我、我……”

她話沒說完，封景年已經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清清冷冷，卻似乎又有點溫度，“最後一次。”

夏安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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