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只想引你墮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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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開始, 艾維斯偽裝成的路卡斯更加頻繁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大家都能夠見到，原本只有利爾德一人寸步不離跟著的聖子殿下，身邊多了個帥氣又神秘異常的男人。
迪倫在知道他身份的最開始, 也試圖想過要拉攏他。
“路卡斯公爵，大家都說我和聖子長得非常像, 是他的準繼承人。一旦他出什麽事，聖殿聖子之位將由我來繼承。他現在不能和任何人結婚，但我可以啊，會不會你夢到的人其實是我？”趁著慕清離獨自進入神殿, 迪倫悄悄找到了看似在周圍閑逛, 實則觀察地形地勢的艾維斯。
艾維斯被他這一番天真又直接又囂張的言論給逗笑了, 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註視他說：“我喜歡的，想與他共度餘生的人長什麽樣子，我自己心裏難道會不清楚麽？”
“迪倫殿下，你心裏在想什麽我都知道, 不需要拐彎抹角想要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我看得出來, 你真正感興趣的那個人是利爾德。”
艾維斯說著，彎了彎他的眼睛, 視線卻依舊冰冷得像毒蛇：“不久之後, 我或許就可以取代利爾德守護在聖子大人的身邊。他這一輩子只需要一個守護騎士就足夠了，如果你能不往我身上打主意, 讓我順利取代利爾德的話，那麽利爾德或許有就機會被分派到你身邊, 成為你的專屬騎士。”
“這樣的合作，你心動嗎？”
迪倫當然是心動的。
比起總是給他一種冰冷無情的形象的‘路卡斯’，他其實更加喜歡利爾德那樣溫暖儒雅的紳士。
聽艾維斯那麽說，迪倫便道：“那還請路卡斯公爵加油, 祝福你早日能夠達成夙願。”
艾維斯處於護犢子般的心態，對迪倫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他知道迪倫或許可以成為慕清離與利爾德之間的突破口，他想要好好利用這個少年。
「不得了，你現在都開始學會耍心機了。端木神君，你還記得你是個神君嗎？以正直為主的神君。」
【我現在是個魔王。】艾維斯冷漠地回答道。
在這個小世界，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聖騎士隊的人得知艾維斯有想默默守護在慕清離身邊的想法，曾經召集一整個隊的人去挑戰他。因為在他們眼裏，他們的隊長是最厲害的聖騎士，論武力整座城無人能及。
想要取代他們隊長，至少得過他們這一關。
結果沒想到他們竟然被揍得落花流水。
繼神秘之後，艾維斯身上又被貼上了‘魔鬼’的標簽。倒不是指他是惡魔，而是以他的實力，如果真的和利爾德動手，指不定真的能夠打敗他。
·
慕清離發現利爾德與迪倫獨處的時間多了起來。
倒也不是利爾德故意的，只是迪倫剛回到聖殿，殿裏的人也擔心慕清離後期出什麽事無人繼承，所以實際上也挺重點栽培著他。迪倫時常需要出門，但他都會嚷嚷著說希望利爾德可以陪他，或者自己總是不小心惹出一些小傷小麻煩的，只能哭哭啼啼來找利爾德。
利爾德性子溫和，很少會去拒絕人。而且他最終的使命就是要護住聖子以及那些同樣擁有繼承聖光血脈的後備聖子們的安全，嚴格來說，他很多時候也必須妥協。
當然，這中間還少不了艾維斯惡劣的游說與操作。
這滿足了他提升與慕清離獨處的時間。
艾維斯已經過分到，慕清離現在去神殿的時候也不放過他了。自從知道自己在神殿對他做這些事不會有影響，他總是會在慕清離進去後也悄悄用真身瞞著所有人潛入，然後再對他這樣那樣。
仿佛要把前幾個世界吃的素都補回來。
期間，艾維斯沒忘了要以渣攻的身份試圖煽動慕清離心中的黑暗面，想要削弱他體內的聖光之力。
但每次的最終結果都會是慕清離對他說：“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接受我的洗禮的嗎？我都讓你預□□麽多次了……”
艾維斯受不了慕清離那軟綿綿的聲音。
在本尊的世界裏，慕清離給他的形象從來是又傲又囂張，每次見面只恨不得把他氣得火冒三丈，什麽時候會願意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與他撒嬌？
加上慕清離每次提這個話題天書正好都處於被屏蔽狀態，艾維斯一時被他‘勾引’得有些摸不著東西，抱著他乖巧答應：“好，下周開始好嗎？你知道這樣做對我來說需要承受很大的痛苦，我需要心理準備。”
見小徒弟那麽乖，慕清離便靠在他脖子蹭了蹭：“好。”
慕清離還會趁著空閑時候，反向給他洗腦，要他當個好人。
意識到艾維斯就是鬥不過慕清離的天書，又開始佛系起來。
誰也沒想到一個聖子竟然會和魔王玩到一起。
“你不覺得比起利爾德，讓我守在你身邊更好嗎？”艾維斯的日常除了日他之外，大概就是喜歡在他耳邊說關於利爾德的壞話。
今天是慕清離每周唯一可以休息，正大光明不用去神殿的日子。他剛剛在艾維斯的逼迫之下，把對利爾德的暗戀日記給丟了，正在聖殿附近晃悠。
這個提議還是艾維斯提出的，他說自覺最近好像讓他過於勞累，所以今天不打算在這個難得的假日對他做什麽，想和他好好散散心。
慕清離有些懷疑。
直到他們與利爾德和跟他在一起的迪倫來了個‘偶遇’。
嚴格來說，是他和艾維斯隔著一段距離，見到正在一座小院裏歡樂玩鬧的迪倫，還有挺直腰背站在邊上把自己當成工具人，看護迪倫的利爾德。
艾維斯沈聲說道：“哦？原來你的騎士今天不在你身邊，是為了陪其他人？”
慕清離一聽他這麽說，就大概猜到了這是一場蓄意安排。
他不動聲色，艾維斯又道：“其實我覺得他們兩個看起來也挺登對的，你看看，利爾德凝視著他的眼神是多麽的溫柔。”
慕清離覺得小徒弟挺能睜眼說瞎話。
利爾德看向迪倫的眼神，明明就純潔得像是在看個普通人。
艾維斯還在說：“既然你說你對利爾德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而迪倫又那麽喜歡他，不如直接把他送給迪倫怎麽樣？反正從今往後，你將會一直有我陪在你身邊保護你。”
艾維斯的話說得很動聽，但慕清離還是委婉拒絕：“騎士不是一件物品，不能送來送去。他是聖殿經過精挑細選送到我身邊的，在我小時候就一直以大哥哥一樣的身份護著我。就算我和他之間沒有情愛心思，他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艾維斯，請你不要逼我。”
艾維斯又不說話了，他還能聽見小徒弟心裏不滿的哼唧唧。
遠處的迪倫好像註意到了他們兩個人。
小徒弟畢竟經驗多，演技還行，迪倫就有些不太過關。他在看見他們二人之後，就走到利爾德面前，假裝摔了一跤直接撲進他懷裏。
要不是他的演技過於虛假，要不是慕清離的心思過於通透，指不定還真的會被他們騙了那麽一點點點。
不過小徒弟費盡心思整了這麽一場戲，他也不能不捧場。
艾維斯微訝：“如果真的沒有關系，他們怎麽抱在了一起？”
於是慕清離開始發揮他影帝的演技，眼神一秒變得有些受傷，像是隱忍什麽，語氣仿佛在自欺欺人：“艾維斯，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利爾德是因為善良，所以扶住了跌倒的迪倫。”
“聖子殿下，如果你那麽執著，我很可能是會吃醋的呢。”艾維斯沈聲說道。
慕清離盯著遠處有著肢體接觸的兩個人，問道：“所以你覺得，他們兩個人是相愛的？”
“或許，只要再給利爾德一些時間，他就能夠承認對迪倫的感情。”
「嘖嘖，你現在不止渣，讓你去演反派都很合適。你明知道大人有多喜歡利爾德，竟然還想串通迪倫來傷害他。」
【不，他親口說過他並不喜歡利爾德。】艾維斯在心裏倔強回道。
天書語氣悠悠：「你知道那是他騙你的，日記能證明這一切。」
【我不聽！】
「……」
天書知道他永遠無法叫醒裝睡的人。
更何況還是一顆裝睡的大石頭。
按照套路，慕清離會覺得傷心難過，因為迪倫對利爾德的死皮賴臉讓他們看起來更加親密，最後黯然神傷地讓艾維斯帶他離開。魔王艾維斯就可以趁虛而入，借著安慰他為由開始攻略脆弱的聖子，讓他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再調動他黑暗的情緒讓他墮入深淵。
不破不立，天書和艾維斯都認為世界裏的慕清離也一樣，只有意識到自己被渣了才會徹底醒悟，破繭變得更加強大。
可是慕清離最終依然是要叫他們失望了。
覺醒了意識的慕清離對自己一直都非常有信心，他能夠總在每個小世界都悄悄把握主權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的心自始至終都非常清醒。
經歷修真界之事的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用什麽手段來讓他大徹大悟。
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破繭的蝶。
“你說得對，如果他對迪倫真的有這樣的心思，我們應該要讓他把握好機會。”慕清離突然說道，“既然我們都在這裏，不如我直接去找他問清楚吧？”
艾維斯：“？”
慕清離義正言辭道：“只要他親口對我承認自己喜歡迪倫，想去他那裏，我會像聖殿申請放他離開。”
艾維斯：“等……”
慕清離要是和利爾德當面對質，他小人之舉的挑撥離間就不能成功了！
天書默默吐槽：「我就說你手段太幼兒園級別了，就你這樣還想離間大人和他的人？我早就想說了，你跟迪倫真是一點默契也無，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艾維斯委屈。
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魔王，但他到底沒有魔王真正的邪惡心思，要他理直氣壯去害人多少有點難。
他只對慕清離有另一種意思的邪惡想法。
“我對迪倫殿下……？”
毫不意外，接收到慕清離詢問的利爾德，表情非常吃驚。
他趕緊與迪倫拉開距離，難得有些驚慌，好像很害怕會被慕清離誤會：“聖子殿下，我只對你一人忠心耿耿，對迪倫殿下也只是當成需要保護的聖殿孩子，並沒有其他想法！”
“原來如此，抱歉，是我一時沒看清楚情況，誤會了。”慕清離說道。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臉不悅的艾維斯。
利爾德還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警惕，甚至有點在懷疑是他給慕清離說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總而言之，利爾德和艾維斯的之間的仇怨，似乎就這樣結上了。
更糟糕的是晚上的時候，利爾德突然來找他。
艾維斯這會兒正以魔王的形態偷偷待在他房間，慕清離大概能猜到利爾德找自己做什麽，為了不讓小徒弟破壞他鋪墊好的‘劇情發展’，他掏出了之前偷偷瞞著小徒弟弄的一個鎖鏈，直接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和床架銬在一起。
艾維斯一臉懵：“……？你做什麽？”
那個鏈子經過他的聖光護持，即使是魔王也能拖住一小會兒的時間，夠他去跟利爾德見上一面了。
他像摸小狗一樣拍了拍艾維斯的頭，少見地在這個世界露出一抹淺笑：“跟我親愛的騎士見面聊會兒天，我有點事想單獨告訴他，只能委屈你先乖乖在這裏待一會兒。”
說完，他也不顧艾維斯的表情多麽憤恨，開門見利爾德去了。
慕清離沒讓利爾德進來，而是直接走出去把門關上後問他：“利爾德，那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利爾德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對勁，像是有點害羞。
他抿嘴沈默片刻，才拿出放在身後的基本小簿子，跟他說：“我剛才無意在我們的那個垃圾桶裏，見到這幾本書。”
說著，利爾德羞意更甚，最後抱歉地朝他彎腰：“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私自去看裏面的內容，但我還是不小心見到了，請聖子殿下原諒。”
慕清離轉過身，朝著殿外的方向邊走便道：“沒關系，本來就是想給你看。”
利爾德聞言一驚，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他有些驚慌無措。
他今天雖然是把東西包好，在艾維斯的註視下將日記本扔進某個垃圾桶裏，但單純的艾維斯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他和利爾德以前約定好的，有不開心的事或者想給對方小驚喜送禮時，可以用布把東西包上，或是用小箱子把東西裝好，再放進那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幹凈高檔的假垃圾桶裏。
慕清離這個本該是表白者卻十分淡定：“別緊張，這些日記本……你看完之後是想自己收藏，或者扔了都可以。”
那畢竟寫的都是原主角受的心意，雖然艾維斯誤以為是他，會覺得吃醋，但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要讓利爾德知道這些。
“那是……十七歲之前寫的東西，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做數了。現在的我對你只是親人之間的感覺，也只將你當成好朋友。你看完之後，請當過去的那個聖子已經不在了就好。”
“只是我想，多少也該讓你知道，曾經有一個人對你那麽上心。”
利爾德捏著日記本，眉頭緊鎖，顯然是對他話裏的意思有些不解。
慕清離也無法與他細說，只能道：“所以我希望利爾德你能夠別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這輩子你和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認清。”
“如果你本身也覺得有什麽眷戀的地方，或許你可以向上天祈禱，希望在未來的某一世輪回中，你以普通人的身份能遇見過去的那個我，普普通通開展你們的緣分。”
慕清離說著，還擡手在他肩膀拍了怕：“我相信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出，這一年來我的變化不小，與你的關系……或多或少都不如以前那麽親近。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我們，無法回到日記本裏提及的那些時光。”
利爾德輕輕點頭：“明白。”
是個理智的人。
慕清離想單獨和利爾德見面，主要是給他說這些話，說清楚他們現在的關系，省得夜長夢多，也將一方可能會不小心抱有的，對未來的某種希望及時扼殺。
喜歡利爾德的是原主角受，同理，利爾德即使會有感覺，那個對象也是已經逃離這個被安排了荒誕的命運結局的世界。
兩個人說開之後，原本游離在他們之間的，帶著些許生疏的尷尬徹底消失。慕清離現在可以很坦然地與利爾德相處，特意與他在附近兜了一圈，覺得小徒弟的火氣應該已經忍耐到極限，才又在利爾德的護送下回房。
“晚安，聖子殿下。”利爾德笑道。
慕清離也回了他一個親切的笑容：“晚安，利爾德。”
回到房間的慕清離，收獲一個氣得直接現出原形態，連翅膀都冒了出來的艾維斯。
束縛著他的鏈子已經被他殘暴地摧毀，變成無數碎片躺在地板上。
慕清離見他這麽憤怒，心情倒是挺好，走過去打算給他說說，自己已經和利爾德說清楚的好消息。
等慕清離走到艾維斯面前，才發現他的視線正直盯盯地望向他身上的某個地方，眼神還越看越憤怒。
沒錯的話那個地方好像是脖子。
慕清離眸中難得有幾分茫然。
小徒弟怎麽又露出一副，好似他背著他跟誰偷了情的表情？
【慕清離，他，他竟敢——！】
慕清離更懵了。
直到艾維斯氣呼呼地將他抓到自己面前，手指力氣有些大地在他脖子某個地方用力擦了一下，壓抑著怒火沈聲問：“這個紅印子是怎麽回事？”
慕清離的表情非常迷茫：“什麽紅印子？”
艾維斯痛心疾首地對他說：“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你說，利爾德是不是跑來向你告白，然後你背著我偷偷答應了他，然後允許他在你這個地方落下一個吻？”
慕清離眼神錯愕了幾秒，回道：“我沒有。”
他想起自己剛剛在外面是和利爾德兜了一圈，便說：“可能是不小心讓蚊蟲給叮咬的。”
艾維斯看著他的表情更加失望了：“這麽拙劣的謊言，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慕清離：“……”這是真話。
艾維斯顯然已經嫉妒瘋魔，也怪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出門前還故意用那種態度逗了一下小徒弟。
這下倒好，回頭又不小心坑到自己身上來了。
結局當然是慕清離又被艾維斯給‘懲罰’了一遍，他甚至還氣呼呼地在他脖子另一邊留下了另一個比蟲子叮咬的更要明顯的痕跡。
連慕清離領子不低的衣服都遮不住。
面對利爾德疑惑的詢問，他只能心累地回答：“可能是昨天和你一起出去時沒註意蟲子。”
利爾德對他的解釋深信不疑。
與聖殿所在之地隔了一座山的小鎮上，傳出了有人將自己的身體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事情。那人好像是因為平日裏總被小鎮上的年輕人欺負羞辱，生活過得太黑暗，一時間沒控制住接受了惡魔的蠱惑，與他簽訂契約。
惡魔有了他的掩護，在小鎮上殺害了不少人，甚至還無法輕易被看穿是出自惡魔之手的痕跡。鎮子裏的人都感到非常驚慌，以為是來了什麽可怕的殺人狂魔，直到某天不小心撞見那個男人在家裏施行黑魔法陣，才被鎮子的聖術士壓制。
雖然那個惡魔最後在好幾個聖術士的聯合下終於死於聖力之下，但鎮子畢竟遭受到惡魔的侵擾，聖力的護持變得有些薄弱，而且還有不少人在惡魔反抗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用魔力傷了身體，需要聖泉之水幫忙做凈化。
慕清離原本應該親自走一趟去處理，早上出發的話，沒意外應該可以在傍晚之前就回來。
只不過因為艾維斯一直纏著他，加上慕清離被他弄得最近都沒心力出遠門，最後倒是合了迪倫想出風頭的意。
“我可以過去幫忙，不過路途遙遠地方危險，我希望聖殿可以借我利爾德一用，讓他保護我。”
慕清離不希望利爾德為難，他近期不打算出遠門，身邊又有小徒弟在，而且小徒弟明顯還需要順毛，所以他就讓利爾德陪迪倫出門了。
利爾德離開之後，寸步不離在他身邊的只剩下艾維斯。
小徒弟臉色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慕清離知道他心裏特別高興。
為了滿足他想要光明正大和自己進出的願望，慕清離入城的次數也變得更加頻繁，都讓艾維斯在他身邊跟著。
“你先在這裏看看，我想起剛才路過的一家店鋪有點想買的東西，想回去一趟。”逛著逛著，艾維斯突然丟下這麽一句話。
他連詢問的時間都來不及有，艾維斯就消失在他視線裏了。
慕清離若有所思。
離開的艾維斯並沒有去買東西，而是來到一處隱蔽的角落。
陰影之下，藏著幾只小惡魔。
“魔王大人，我們可算是找到您了！您是在做什麽？為什麽會在人類的城裏大搖大擺閑逛？”
“魔王大人，您身邊那位金發藍眼，看起來長得非常好看的人類，難道是聖子殿下？”
面對他的魔族弟子，艾維斯一臉嚴肅：“沒錯，我最近成功借著編造的身份，成功潛伏在他身邊。”
“太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動手？今晚嗎？”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感受聖子的鮮血了！”
艾維斯皺了一下眉頭，嘴上卻道：“不著急，你們先別輕舉妄動，也暫時不要在附近的城鎮鬧事打草驚蛇，等我命令。”
小惡魔們點了點頭，不過有一個不懂事的發出了質疑：“不過魔王大人，您看起來和聖子的關系真好。聽說人類很厲害撒謊，您可千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艾維斯領著從天書那裏獲得的臺詞，仗著慕清離不在，毫無壓力地甩出他的渣男言論：“放心，人類應該要祈禱他們愚蠢天真的聖子殿下，不要那麽容易就被我給欺騙了。”
“我現在正在想辦法讓聖子對我有好感，他現在已經有所猶豫，等他對我動了心就表示他觸犯聖殿規則與禁忌。到時候我就能夠找到並利用他脆弱的一面，讓他開始墮落。”
面對小弟們崇拜的眼神，艾維斯揚了揚下巴，瞇著眼睛說：“聖子也不過如此，等他墮落失去聖光能力之後，我就會把他一腳給踹了，讓他嘗試心臟被人切割一樣的痛苦。”
「真渣。」
【渣不過慕清離。】
「……」
艾維斯好歹好說，總算安撫好他的魔族小弟，目送他們離開。
然而他才剛轉身想回去慕清離那裏，卻發現他想找的人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巷子口，正站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他。
艾維斯瞬間嚇得寒毛一豎。
【……他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魔王大柏：渣言渣語被當場逮住該怎麽辦？
#翻車這種事情，是互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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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能夠見到，原本只有利爾德一人寸步不離跟著的聖子殿下，身邊多了個帥氣又神秘異常的男人。
迪倫在知道他身份的最開始, 也試圖想過要拉攏他。
“路卡斯公爵，大家都說我和聖子長得非常像, 是他的準繼承人。一旦他出什麽事，聖殿聖子之位將由我來繼承。他現在不能和任何人結婚，但我可以啊，會不會你夢到的人其實是我？”趁著慕清離獨自進入神殿, 迪倫悄悄找到了看似在周圍閑逛, 實則觀察地形地勢的艾維斯。
艾維斯被他這一番天真又直接又囂張的言論給逗笑了, 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註視他說：“我喜歡的，想與他共度餘生的人長什麽樣子，我自己心裏難道會不清楚麽？”
“迪倫殿下，你心裏在想什麽我都知道, 不需要拐彎抹角想要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我看得出來, 你真正感興趣的那個人是利爾德。”
艾維斯說著，彎了彎他的眼睛, 視線卻依舊冰冷得像毒蛇：“不久之後, 我或許就可以取代利爾德守護在聖子大人的身邊。他這一輩子只需要一個守護騎士就足夠了，如果你能不往我身上打主意, 讓我順利取代利爾德的話，那麽利爾德或許有就機會被分派到你身邊, 成為你的專屬騎士。”
“這樣的合作，你心動嗎？”
迪倫當然是心動的。
比起總是給他一種冰冷無情的形象的‘路卡斯’，他其實更加喜歡利爾德那樣溫暖儒雅的紳士。
聽艾維斯那麽說，迪倫便道：“那還請路卡斯公爵加油, 祝福你早日能夠達成夙願。”
艾維斯處於護犢子般的心態，對迪倫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他知道迪倫或許可以成為慕清離與利爾德之間的突破口，他想要好好利用這個少年。
「不得了，你現在都開始學會耍心機了。端木神君，你還記得你是個神君嗎？以正直為主的神君。」
【我現在是個魔王。】艾維斯冷漠地回答道。
在這個小世界，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聖騎士隊的人得知艾維斯有想默默守護在慕清離身邊的想法，曾經召集一整個隊的人去挑戰他。因為在他們眼裏，他們的隊長是最厲害的聖騎士，論武力整座城無人能及。
想要取代他們隊長，至少得過他們這一關。
結果沒想到他們竟然被揍得落花流水。
繼神秘之後，艾維斯身上又被貼上了‘魔鬼’的標簽。倒不是指他是惡魔，而是以他的實力，如果真的和利爾德動手，指不定真的能夠打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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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離發現利爾德與迪倫獨處的時間多了起來。
倒也不是利爾德故意的，只是迪倫剛回到聖殿，殿裏的人也擔心慕清離後期出什麽事無人繼承，所以實際上也挺重點栽培著他。迪倫時常需要出門，但他都會嚷嚷著說希望利爾德可以陪他，或者自己總是不小心惹出一些小傷小麻煩的，只能哭哭啼啼來找利爾德。
利爾德性子溫和，很少會去拒絕人。而且他最終的使命就是要護住聖子以及那些同樣擁有繼承聖光血脈的後備聖子們的安全，嚴格來說，他很多時候也必須妥協。
當然，這中間還少不了艾維斯惡劣的游說與操作。
這滿足了他提升與慕清離獨處的時間。
艾維斯已經過分到，慕清離現在去神殿的時候也不放過他了。自從知道自己在神殿對他做這些事不會有影響，他總是會在慕清離進去後也悄悄用真身瞞著所有人潛入，然後再對他這樣那樣。
仿佛要把前幾個世界吃的素都補回來。
期間，艾維斯沒忘了要以渣攻的身份試圖煽動慕清離心中的黑暗面，想要削弱他體內的聖光之力。
但每次的最終結果都會是慕清離對他說：“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接受我的洗禮的嗎？我都讓你預□□麽多次了……”
艾維斯受不了慕清離那軟綿綿的聲音。
在本尊的世界裏，慕清離給他的形象從來是又傲又囂張，每次見面只恨不得把他氣得火冒三丈，什麽時候會願意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與他撒嬌？
加上慕清離每次提這個話題天書正好都處於被屏蔽狀態，艾維斯一時被他‘勾引’得有些摸不著東西，抱著他乖巧答應：“好，下周開始好嗎？你知道這樣做對我來說需要承受很大的痛苦，我需要心理準備。”
見小徒弟那麽乖，慕清離便靠在他脖子蹭了蹭：“好。”
慕清離還會趁著空閑時候，反向給他洗腦，要他當個好人。
意識到艾維斯就是鬥不過慕清離的天書，又開始佛系起來。
誰也沒想到一個聖子竟然會和魔王玩到一起。
“你不覺得比起利爾德，讓我守在你身邊更好嗎？”艾維斯的日常除了日他之外，大概就是喜歡在他耳邊說關於利爾德的壞話。
今天是慕清離每周唯一可以休息，正大光明不用去神殿的日子。他剛剛在艾維斯的逼迫之下，把對利爾德的暗戀日記給丟了，正在聖殿附近晃悠。
這個提議還是艾維斯提出的，他說自覺最近好像讓他過於勞累，所以今天不打算在這個難得的假日對他做什麽，想和他好好散散心。
慕清離有些懷疑。
直到他們與利爾德和跟他在一起的迪倫來了個‘偶遇’。
嚴格來說，是他和艾維斯隔著一段距離，見到正在一座小院裏歡樂玩鬧的迪倫，還有挺直腰背站在邊上把自己當成工具人，看護迪倫的利爾德。
艾維斯沈聲說道：“哦？原來你的騎士今天不在你身邊，是為了陪其他人？”
慕清離一聽他這麽說，就大概猜到了這是一場蓄意安排。
他不動聲色，艾維斯又道：“其實我覺得他們兩個看起來也挺登對的，你看看，利爾德凝視著他的眼神是多麽的溫柔。”
慕清離覺得小徒弟挺能睜眼說瞎話。
利爾德看向迪倫的眼神，明明就純潔得像是在看個普通人。
艾維斯還在說：“既然你說你對利爾德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而迪倫又那麽喜歡他，不如直接把他送給迪倫怎麽樣？反正從今往後，你將會一直有我陪在你身邊保護你。”
艾維斯的話說得很動聽，但慕清離還是委婉拒絕：“騎士不是一件物品，不能送來送去。他是聖殿經過精挑細選送到我身邊的，在我小時候就一直以大哥哥一樣的身份護著我。就算我和他之間沒有情愛心思，他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艾維斯，請你不要逼我。”
艾維斯又不說話了，他還能聽見小徒弟心裏不滿的哼唧唧。
遠處的迪倫好像註意到了他們兩個人。
小徒弟畢竟經驗多，演技還行，迪倫就有些不太過關。他在看見他們二人之後，就走到利爾德面前，假裝摔了一跤直接撲進他懷裏。
要不是他的演技過於虛假，要不是慕清離的心思過於通透，指不定還真的會被他們騙了那麽一點點點。
不過小徒弟費盡心思整了這麽一場戲，他也不能不捧場。
艾維斯微訝：“如果真的沒有關系，他們怎麽抱在了一起？”
於是慕清離開始發揮他影帝的演技，眼神一秒變得有些受傷，像是隱忍什麽，語氣仿佛在自欺欺人：“艾維斯，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利爾德是因為善良，所以扶住了跌倒的迪倫。”
“聖子殿下，如果你那麽執著，我很可能是會吃醋的呢。”艾維斯沈聲說道。
慕清離盯著遠處有著肢體接觸的兩個人，問道：“所以你覺得，他們兩個人是相愛的？”
“或許，只要再給利爾德一些時間，他就能夠承認對迪倫的感情。”
「嘖嘖，你現在不止渣，讓你去演反派都很合適。你明知道大人有多喜歡利爾德，竟然還想串通迪倫來傷害他。」
【不，他親口說過他並不喜歡利爾德。】艾維斯在心裏倔強回道。
天書語氣悠悠：「你知道那是他騙你的，日記能證明這一切。」
【我不聽！】
「……」
天書知道他永遠無法叫醒裝睡的人。
更何況還是一顆裝睡的大石頭。
按照套路，慕清離會覺得傷心難過，因為迪倫對利爾德的死皮賴臉讓他們看起來更加親密，最後黯然神傷地讓艾維斯帶他離開。魔王艾維斯就可以趁虛而入，借著安慰他為由開始攻略脆弱的聖子，讓他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再調動他黑暗的情緒讓他墮入深淵。
不破不立，天書和艾維斯都認為世界裏的慕清離也一樣，只有意識到自己被渣了才會徹底醒悟，破繭變得更加強大。
可是慕清離最終依然是要叫他們失望了。
覺醒了意識的慕清離對自己一直都非常有信心，他能夠總在每個小世界都悄悄把握主權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的心自始至終都非常清醒。
經歷修真界之事的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用什麽手段來讓他大徹大悟。
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破繭的蝶。
“你說得對，如果他對迪倫真的有這樣的心思，我們應該要讓他把握好機會。”慕清離突然說道，“既然我們都在這裏，不如我直接去找他問清楚吧？”
艾維斯：“？”
慕清離義正言辭道：“只要他親口對我承認自己喜歡迪倫，想去他那裏，我會像聖殿申請放他離開。”
艾維斯：“等……”
慕清離要是和利爾德當面對質，他小人之舉的挑撥離間就不能成功了！
天書默默吐槽：「我就說你手段太幼兒園級別了，就你這樣還想離間大人和他的人？我早就想說了，你跟迪倫真是一點默契也無，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艾維斯委屈。
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魔王，但他到底沒有魔王真正的邪惡心思，要他理直氣壯去害人多少有點難。
他只對慕清離有另一種意思的邪惡想法。
“我對迪倫殿下……？”
毫不意外，接收到慕清離詢問的利爾德，表情非常吃驚。
他趕緊與迪倫拉開距離，難得有些驚慌，好像很害怕會被慕清離誤會：“聖子殿下，我只對你一人忠心耿耿，對迪倫殿下也只是當成需要保護的聖殿孩子，並沒有其他想法！”
“原來如此，抱歉，是我一時沒看清楚情況，誤會了。”慕清離說道。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臉不悅的艾維斯。
利爾德還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警惕，甚至有點在懷疑是他給慕清離說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總而言之，利爾德和艾維斯的之間的仇怨，似乎就這樣結上了。
更糟糕的是晚上的時候，利爾德突然來找他。
艾維斯這會兒正以魔王的形態偷偷待在他房間，慕清離大概能猜到利爾德找自己做什麽，為了不讓小徒弟破壞他鋪墊好的‘劇情發展’，他掏出了之前偷偷瞞著小徒弟弄的一個鎖鏈，直接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和床架銬在一起。
艾維斯一臉懵：“……？你做什麽？”
那個鏈子經過他的聖光護持，即使是魔王也能拖住一小會兒的時間，夠他去跟利爾德見上一面了。
他像摸小狗一樣拍了拍艾維斯的頭，少見地在這個世界露出一抹淺笑：“跟我親愛的騎士見面聊會兒天，我有點事想單獨告訴他，只能委屈你先乖乖在這裏待一會兒。”
說完，他也不顧艾維斯的表情多麽憤恨，開門見利爾德去了。
慕清離沒讓利爾德進來，而是直接走出去把門關上後問他：“利爾德，那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利爾德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對勁，像是有點害羞。
他抿嘴沈默片刻，才拿出放在身後的基本小簿子，跟他說：“我剛才無意在我們的那個垃圾桶裏，見到這幾本書。”
說著，利爾德羞意更甚，最後抱歉地朝他彎腰：“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私自去看裏面的內容，但我還是不小心見到了，請聖子殿下原諒。”
慕清離轉過身，朝著殿外的方向邊走便道：“沒關系，本來就是想給你看。”
利爾德聞言一驚，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他有些驚慌無措。
他今天雖然是把東西包好，在艾維斯的註視下將日記本扔進某個垃圾桶裏，但單純的艾維斯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他和利爾德以前約定好的，有不開心的事或者想給對方小驚喜送禮時，可以用布把東西包上，或是用小箱子把東西裝好，再放進那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幹凈高檔的假垃圾桶裏。
慕清離這個本該是表白者卻十分淡定：“別緊張，這些日記本……你看完之後是想自己收藏，或者扔了都可以。”
那畢竟寫的都是原主角受的心意，雖然艾維斯誤以為是他，會覺得吃醋，但他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要讓利爾德知道這些。
“那是……十七歲之前寫的東西，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做數了。現在的我對你只是親人之間的感覺，也只將你當成好朋友。你看完之後，請當過去的那個聖子已經不在了就好。”
“只是我想，多少也該讓你知道，曾經有一個人對你那麽上心。”
利爾德捏著日記本，眉頭緊鎖，顯然是對他話裏的意思有些不解。
慕清離也無法與他細說，只能道：“所以我希望利爾德你能夠別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這輩子你和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認清。”
“如果你本身也覺得有什麽眷戀的地方，或許你可以向上天祈禱，希望在未來的某一世輪回中，你以普通人的身份能遇見過去的那個我，普普通通開展你們的緣分。”
慕清離說著，還擡手在他肩膀拍了怕：“我相信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出，這一年來我的變化不小，與你的關系……或多或少都不如以前那麽親近。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我們，無法回到日記本裏提及的那些時光。”
利爾德輕輕點頭：“明白。”
是個理智的人。
慕清離想單獨和利爾德見面，主要是給他說這些話，說清楚他們現在的關系，省得夜長夢多，也將一方可能會不小心抱有的，對未來的某種希望及時扼殺。
喜歡利爾德的是原主角受，同理，利爾德即使會有感覺，那個對象也是已經逃離這個被安排了荒誕的命運結局的世界。
兩個人說開之後，原本游離在他們之間的，帶著些許生疏的尷尬徹底消失。慕清離現在可以很坦然地與利爾德相處，特意與他在附近兜了一圈，覺得小徒弟的火氣應該已經忍耐到極限，才又在利爾德的護送下回房。
“晚安，聖子殿下。”利爾德笑道。
慕清離也回了他一個親切的笑容：“晚安，利爾德。”
回到房間的慕清離，收獲一個氣得直接現出原形態，連翅膀都冒了出來的艾維斯。
束縛著他的鏈子已經被他殘暴地摧毀，變成無數碎片躺在地板上。
慕清離見他這麽憤怒，心情倒是挺好，走過去打算給他說說，自己已經和利爾德說清楚的好消息。
等慕清離走到艾維斯面前，才發現他的視線正直盯盯地望向他身上的某個地方，眼神還越看越憤怒。
沒錯的話那個地方好像是脖子。
慕清離眸中難得有幾分茫然。
小徒弟怎麽又露出一副，好似他背著他跟誰偷了情的表情？
【慕清離，他，他竟敢——！】
慕清離更懵了。
直到艾維斯氣呼呼地將他抓到自己面前，手指力氣有些大地在他脖子某個地方用力擦了一下，壓抑著怒火沈聲問：“這個紅印子是怎麽回事？”
慕清離的表情非常迷茫：“什麽紅印子？”
艾維斯痛心疾首地對他說：“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你說，利爾德是不是跑來向你告白，然後你背著我偷偷答應了他，然後允許他在你這個地方落下一個吻？”
慕清離眼神錯愕了幾秒，回道：“我沒有。”
他想起自己剛剛在外面是和利爾德兜了一圈，便說：“可能是不小心讓蚊蟲給叮咬的。”
艾維斯看著他的表情更加失望了：“這麽拙劣的謊言，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慕清離：“……”這是真話。
艾維斯顯然已經嫉妒瘋魔，也怪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出門前還故意用那種態度逗了一下小徒弟。
這下倒好，回頭又不小心坑到自己身上來了。
結局當然是慕清離又被艾維斯給‘懲罰’了一遍，他甚至還氣呼呼地在他脖子另一邊留下了另一個比蟲子叮咬的更要明顯的痕跡。
連慕清離領子不低的衣服都遮不住。
面對利爾德疑惑的詢問，他只能心累地回答：“可能是昨天和你一起出去時沒註意蟲子。”
利爾德對他的解釋深信不疑。
與聖殿所在之地隔了一座山的小鎮上，傳出了有人將自己的身體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事情。那人好像是因為平日裏總被小鎮上的年輕人欺負羞辱，生活過得太黑暗，一時間沒控制住接受了惡魔的蠱惑，與他簽訂契約。
惡魔有了他的掩護，在小鎮上殺害了不少人，甚至還無法輕易被看穿是出自惡魔之手的痕跡。鎮子裏的人都感到非常驚慌，以為是來了什麽可怕的殺人狂魔，直到某天不小心撞見那個男人在家裏施行黑魔法陣，才被鎮子的聖術士壓制。
雖然那個惡魔最後在好幾個聖術士的聯合下終於死於聖力之下，但鎮子畢竟遭受到惡魔的侵擾，聖力的護持變得有些薄弱，而且還有不少人在惡魔反抗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用魔力傷了身體，需要聖泉之水幫忙做凈化。
慕清離原本應該親自走一趟去處理，早上出發的話，沒意外應該可以在傍晚之前就回來。
只不過因為艾維斯一直纏著他，加上慕清離被他弄得最近都沒心力出遠門，最後倒是合了迪倫想出風頭的意。
“我可以過去幫忙，不過路途遙遠地方危險，我希望聖殿可以借我利爾德一用，讓他保護我。”
慕清離不希望利爾德為難，他近期不打算出遠門，身邊又有小徒弟在，而且小徒弟明顯還需要順毛，所以他就讓利爾德陪迪倫出門了。
利爾德離開之後，寸步不離在他身邊的只剩下艾維斯。
小徒弟臉色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慕清離知道他心裏特別高興。
為了滿足他想要光明正大和自己進出的願望，慕清離入城的次數也變得更加頻繁，都讓艾維斯在他身邊跟著。
“你先在這裏看看，我想起剛才路過的一家店鋪有點想買的東西，想回去一趟。”逛著逛著，艾維斯突然丟下這麽一句話。
他連詢問的時間都來不及有，艾維斯就消失在他視線裏了。
慕清離若有所思。
離開的艾維斯並沒有去買東西，而是來到一處隱蔽的角落。
陰影之下，藏著幾只小惡魔。
“魔王大人，我們可算是找到您了！您是在做什麽？為什麽會在人類的城裏大搖大擺閑逛？”
“魔王大人，您身邊那位金發藍眼，看起來長得非常好看的人類，難道是聖子殿下？”
面對他的魔族弟子，艾維斯一臉嚴肅：“沒錯，我最近成功借著編造的身份，成功潛伏在他身邊。”
“太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動手？今晚嗎？”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感受聖子的鮮血了！”
艾維斯皺了一下眉頭，嘴上卻道：“不著急，你們先別輕舉妄動，也暫時不要在附近的城鎮鬧事打草驚蛇，等我命令。”
小惡魔們點了點頭，不過有一個不懂事的發出了質疑：“不過魔王大人，您看起來和聖子的關系真好。聽說人類很厲害撒謊，您可千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艾維斯領著從天書那裏獲得的臺詞，仗著慕清離不在，毫無壓力地甩出他的渣男言論：“放心，人類應該要祈禱他們愚蠢天真的聖子殿下，不要那麽容易就被我給欺騙了。”
“我現在正在想辦法讓聖子對我有好感，他現在已經有所猶豫，等他對我動了心就表示他觸犯聖殿規則與禁忌。到時候我就能夠找到並利用他脆弱的一面，讓他開始墮落。”
面對小弟們崇拜的眼神，艾維斯揚了揚下巴，瞇著眼睛說：“聖子也不過如此，等他墮落失去聖光能力之後，我就會把他一腳給踹了，讓他嘗試心臟被人切割一樣的痛苦。”
「真渣。」
【渣不過慕清離。】
「……」
艾維斯好歹好說，總算安撫好他的魔族小弟，目送他們離開。
然而他才剛轉身想回去慕清離那裏，卻發現他想找的人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巷子口，正站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他。
艾維斯瞬間嚇得寒毛一豎。
【……他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魔王大柏：渣言渣語被當場逮住該怎麽辦？
#翻車這種事情，是互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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