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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只是被迫娶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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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城昭做夢也沒想到他又被慕清離給關起來了!

他足足盯著那怎麽也推不開的房門有一盞茶的時間, 才逐漸找回自己的意識。

渣攻皇帝那個世界的陰影仿佛又開始襲來,他甚至下意識去檢查這房間裏面有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物品,然後才想起這是他讓人布置好的柴房。

而且當時為了防止慕清離一個不高興直接從裏面把門踹開,他還故意找了間特別堅固, 並特意再讓人加固過的房間。

謝城昭抓住門把用力晃了幾下, 只聽見外面那大粗鏈子的咣啷響聲。

他咬著牙怒道:“慕清離, 你瘋了?把本王放出去!”

慕清離靠在門邊,低著頭表情似笑非笑的, 沒有回應謝城昭的命令。

倒是房外那些原本跟著謝城昭過來的下人們, 在主子發話之後就開始表明立場,準備上前把他們的九王爺給‘救’出來。

然而平日裏柔柔弱弱,瞧著人善好欺負的九王妃竟側眸冷冷地註視著他們,淡聲說:“誰敢過來, 來一個我打一個。”

起初, 大家都以為慕清離是在開玩笑,就連柴房裏的謝城昭也如此覺得。

直到他隔著房門,聽見外面在一陣腳步聲之後, 傳來了拳肉搏鬥的沈重聲,緊接著似是有誰因為吃痛發出了悶哼, 還有什麽重物落地的動靜。

柴房外的空間沈寂了那麽片刻,然後腳步聲就變得更多更加混亂。

謝城昭隔著房門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有點擔心慕清離真的跟人打起來。

若此時在外面的是慕清離本尊倒不必擔心, 可這個世界的慕清離只是個瘦胳膊細腿的小郎中, 哪會是他府裏人的對手?

謝城昭只能焦急地在門邊提醒外面的人:“讓本王出去,但別傷著王妃。”

挺矛盾的一句話。

【天書,你能不能看見外面情況?】

天書系統:「唔,我試試。」

殊不知謝城昭擔心著的慕清離, 手裏握著不知從誰的手中搶來的大棍子,把那些試圖湊上來反抗他的家丁們全給打趴在地。只剩下幾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侍女,瑟瑟發抖地退到邊上,在他朝她們看過去時,紛紛搖頭說:“我,我們不打……”

慕清離笑了一下:“我不跟小姑娘動手。”

天書系統成功把意識挪到外面時,被鼻青臉腫躺滿一地的家丁們給嚇著了,抱著差點錯亂的意識又退了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謝城昭說,只好委婉道:「要不,你還是委屈點,先在這裏睡一晚吧。反正環境……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謝城昭怒問:【這裏是我的王府,憑什麽我得睡柴房?】

【還有,我不想再被慕清離給——】

他一想到又一時大意著了慕清離的道,就忍不住來氣。

這個人,在小世界簡直反了天,三番兩次把他給關押起來。

「那你下次機靈一點,在大人有這樣的想法之前先一步將他囚|禁,就萬事大吉。」

天書系統見謝城昭一臉沈思的表情,以為他真的逐漸開竅,思考這個意見的可行性。

他正有一種老母親般的安慰心理,就聽見謝城昭搖了搖頭,鄭重地說:【若非劇情所需,而他也沒做錯什麽,我並沒有理由關押他。】

天書系統:「……」

心好累,大人以前究竟是怎麽忍得住沒被這塊大石頭氣哭的。

反正不管謝城昭再怎麽不願意,成功讓全王府裏的人不敢再對自己動手的慕清離,拎著柴房唯一的鑰匙,歡樂地回到臥房,獨占了謝城昭那張大床。

而作為王府真正的主人,發現自己徹底被慕清離丟下的謝城昭,只能憋屈地在柴房裏坐了一整夜。

作為一個潔癖嚴重患者,謝城昭打死都不願意睡那鋪在地板上的床褥。

直到隔日下午,管家才拿著鑰匙,抖著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發皺的手,緊張又害怕地把房門打開。

想象中會被怒氣沖沖的謝城昭責問的場景並沒發生。

謝城昭甚至沒有暴怒,只面無表情地問他:“王妃呢?”

管家臉上的懼意卻在聽見這個問題後變得更甚,糾結大半天,才在謝城昭越發冷冽的目光註視下回答:“王妃今早起來,說自己昨夜不清醒,把鑰匙交給我之後就離開了。”

謝城昭心想慕清離應該是又給人看病去了,便沒在意太多。

他正欲離去,卻見到老管家猶猶豫豫地拿出藏在身後的聖旨,低聲說:“王妃的意思是,從領到聖旨開始,他就再也不是王爺您的妻子,所以……他已經搬離了王府。”

“?”

謝城昭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他搬回了慕家?”

老管家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就像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回答問題:“聽說,他今早從九王府離開後,搬進了國師府。”

謝城昭:“……”

「多吃點青菜吧。」天書系統說道。

慕清離確實住進了國師府,不過不是為了去和男二雲言談情說愛或者調戲對方。雲言自從知道原來的主角受從這個世界離開後,就徹底變得冷情寡欲,每日除了認真看書就是努力研究卦象與紫微鬥數等蔔算之事。

慕清離不想回慕家,但也不可能真的住進皇宮或反派七王爺的家裏。他思來想去,此時此刻最能夠放心接觸的夥伴就只有徹底把自己與這個世界剝離的雲言罷了。

雲言知道他曾經在修真界待過之後,對他的到來特別歡迎。兩個人正好都熱衷於研究這方面的事情,一來二去,倒是成了交情頗為不錯的朋友。

加上雲言在這個世界的身體十分虛弱,還需要慕清離幫忙調理,而國師府裏除了幾個打掃的下人之外就再無其他居住人員,於是慕清離就被雲言收留了下來。

算算時間,小徒弟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在國師府的事。

他也知道小徒弟就算再生氣,也不會過來找他。

按照所謂的劇情發展,小徒弟與慕安黎的成婚似乎是必須完成的一個過程。而他的徒兒若是真的敢過來,他就有本事把他和慕安黎的婚事給折騰到不得安寧。

一切就如慕清離料想的那般,謝城昭不僅沒有來找他,還張羅著準備與慕安黎的婚事。

慕清離難得地過了一小段平靜的日子。

“你覺得七王爺這個人如何?”

雲言剛收回被慕清離把了脈的手,聽他突然問起謝城逸,頓了頓才如實回答:“捉摸不透的一個人,城府很深。”

“他長得是挺好看,不過他私底下玩起來,與謝城昭相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雲言多少也聽說過慕清離‘喜歡’謝城逸的事,只能委婉地提醒著他。

慕清離輕笑:“我其實只是想逗一逗謝城昭。我與七王爺在此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只不過你先前提醒我要我向西而行,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城中觀察,發現城裏西邊的盡頭,是七王府。”慕清離的食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我只是好奇,你想給我的提示,是否與七王爺有關。”

“這……”雲言卻皺了皺眉頭,無奈道,“當時對你這麽說,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覺得我該對你說這句話。”

“依你所言,若你有十足的信心保護好自己,可以試試造訪七王府一趟。七王爺的想法確實難以猜透,不過倒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只要你對他沒有太大的威脅,也拒絕他某種事情的邀約,那我想他應該會放你離開。”

於是,慕清離挑了個良辰吉日拜訪了謝城逸的王府。

這個日子就在謝城昭與慕安黎成親的前一天。

“你終於過來了。”慕清離過去的時候,謝城逸正好在府上,還親自出來迎接他。

慕清離彎了彎嘴角,與他並肩而行:“七王爺也是聰明人,如今只有我和你,就不必再繼續演那一套了。”

“我想您應該非常清楚,那日我在酒樓裏對九王爺說的話,只不過是想鬧一鬧他。至少讓他和慕安黎清楚,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謝城逸側頭看了眼慕清離臉上淡定又從容的表情,意味深長道:“本王挺欣賞你的性子。”

“若我們能早點見面,或許本王根本就不會讓九弟有與你相遇的機會。”

慕清離卻說:“如果我們早點遇見,也只會擦肩而過罷。”

畢竟那會兒,這具身體還是由原主角的意識在掌控著吧。

停頓了片刻,他又道:“再說,我這個人獨占|欲挺強。連九王爺身邊多了個二哥哥我都不願意,更妄論七王爺這等喜愛流連花叢,四處留情之人。”

“我們不合適。”

謝城逸遺憾地看著他:“抱歉,本王的確無法給出能夠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保證。”

所以慕清離覺得他和這樣的謝城逸其實有點相像。

忠於自己的欲|望,卻也會通過自己的方式不讓自己過分沈淪。畢竟他們都清楚,一旦淪陷了,那將會成為他們的弱點,一旦被人背叛,將會潰不成軍。

如同他在修真界的那一世。

其實在知道小徒弟只是為了解救他的元神碎片,而按照劇情故意渣他之後,他就不生氣了。更何況他也已經在心裏做過承諾,只要過了渣皇帝的那一世,他就會放下這一切。

雖然如今因為種種的原因,他還必須與小徒兒綁定在一起就是。

但現在的他比起恨,更多的是對小徒兒的感謝。

謝謝他用這種方式提醒了他,不能將感情這種關系連接看得過於重要。

即使它需要存在,那他也必須成為主導一切的人。

愛之烈時拿得起,該丟棄時能夠放得下。

“聽聞慕小公子醫術過人,既然你人都來了,順道給本王看看身體如何?”謝城逸領著他來到王府會客的大廳,還讓人給他泡了茶。

慕清離看著侍女端到自己邊上的茶水,沒有碰它的意思。

謝城逸倒也不意外他戒備心如此之重。

侍女從同一個茶壺裏給慕清離和他倒了茶,見慕清離不願意喝,他自己先拿起喝了一口,像是要向他證明什麽。

“七王爺想多了,今日是我主動拜訪的您,怎麽可能會懷疑您要往我茶水裏下藥呢?我只是暫時還不渴。”

慕清離說:“七王爺的氣色看起來挺好,真氣十足,身體而言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如果您想要讓我給點藥方建議的話,我大概會給您寫一張……補陽補腎的方子?”

謝城逸雙眼瞇了瞇,笑而不語。

慕清離看了他一眼,不經意問道:“二哥哥明日就要嫁給九王爺了,七王爺不難過嗎?”

這下子,謝城逸眼中的光芒多了幾分危險。

他又仔細打量著慕清離,半響後才回道:“怎麽會?你應該也很清楚,所有事情對本王而言都不過是一種釋放壓力的消遣。”

“倒是慕小公子,你知道的事比本王所想的似乎要來得多。”謝城逸擡手在嘴邊抹了一下,語氣有點深沈,“膽子也比本王預想的來得更大。”

慕清離大方地收下他的誇讚:“我膽子若小,也不會單獨過來見七王爺了。”

“怎麽?你來找本王還有其他目的?”謝城逸身體稍微往椅背靠了靠,“是希望本王幫你來一場假成親氣一氣九弟和你二哥,還是想要本王幫你破壞他們的婚事?”

慕清離倒是來了點興趣:“七王爺與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關系,這些要求聽起來就非常麻煩,還會得罪不少人,您當真會願意幫我這個忙?”

“本王向來無法拒絕美人兒的要求。”謝城逸溫聲回道,目光輕輕落在他眼尾處的胎記上。

慕清離與謝城逸對視了片刻,確認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才搖頭說:“不必了,心都不在我身上的男人,我何必為他做那麽多?”

“是嗎?可本王覺得,依那日九弟在酒樓喝醉之後的反應,看起來不像是對你半點感情也無。”

“我想要的是全心全意。”慕清離終於拿起侍女端上來的茶潤口,眼中神色平靜,“只有一半也不行。”

謝城逸單手托著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那你來找本王的目的?”

“倒不如讓我問問七王爺,我身上是否有七王爺可圖之物?或者,你在往我身上打什麽奇怪的註意?”慕清離反問道,“有人給了我一些關於命運的指引,我憑著直覺來到了七王府。”

“所以想來試試看,七王爺是不是真的能夠給我一些驚喜。”

謝城逸不難猜出是誰提醒的慕清離,但他還是如實回答:“慕小公子的直覺確實挺準確,本王這些日子,確實在思考著一件與你有關的事。”

“本王有位認識多年的合作夥伴,亦可算是朋友。好些年前他就曾托我幫他找尋一個人,只知道是個男孩,臉上有個與花瓣相似的胎記。”

“說來也是奇怪,你與本王明明就在同一座城裏,可直到那日之前,本王都沒能發現你的存在。”

慕清離好奇:“七王爺的朋友想找我?我這些年來受限於慕家,大部分的時候都被關押在慕家那臟亂的小院之中,即使能夠出門,也只是與隔壁的陳老先生見面學習,七王爺不曾見過我也合情合理。”

更何況慕家對外介紹家裏的孩子時,從來就不會提起他,搞不好有好多人實際上都不知道,慕家還有第五個小兒子。

“啊,是的。”謝城逸應道,“主要本王也不確定你是否為他尋找多年之人,畢竟本王同樣無法將你們二人聯系在一起。所以本王想了很久,覺得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親自讓你與他見上一面。”

慕清離微微一楞:“七王爺那位朋友,如今也在府上?”

謝城逸笑得意味深長:“不,他在的地方有些遠,所以慕小公子若不介意可以先睡上一覺。”

“醒來的時候,或許我們就在路上了。”

謝城逸說話的聲音像是變得越來越遙遠,慕清離這才回過神發現,他的意識似乎變得有些遲緩與模糊。

……?

謝城逸這家夥,竟然真的敢在茶水裏下毒?!

這感覺,其實倒也算不上是毒,更像是迷|藥。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懷疑,謝城逸又補充:“放心,不是毒,也與茶水無關。”

“那真的只是本王用來招待你的,上好的茶葉。”

被算計的慕清離心裏有些不高興,另一邊還得努力保持清醒與謝城逸溝通。

再看向眼前這個俊逸的男人時,他沒什麽好氣問:“我倒也並非不講理之人,七王爺想帶我見人直說便是,何必用這等手段?”

慕清離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到了謝城逸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一去可能會背上通敵叛國之罪,本王怕你不願意,只能出此下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慕清離:看看這七王爺,還以為我是那麽好算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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