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我只是被迫娶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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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城昭的本名裏, 確實帶了個柏字,且原音是正常的柏樹念法。

會告訴慕清離另一個叫法,是因為慕清離這個人向來,就不愛走尋常路線。

“我發現你名中的柏字還有另一個讀音, 要不我以後就叫你大柏吧?”

他就喜歡特殊, 特殊得讓人想忘了他都難。

最開始的時候, 他其實有些抗拒,因為他覺得他和慕清離的關系沒有熟悉到可以使用昵稱的程度:“不好。”

察覺到他不悅的慕清離就叫得更起勁了, 還總是笑吟吟地問他奇怪的問題:“大柏, 你真的很大嗎?”

今日以前,他一直都以為,慕清離問的是他的年紀。

貴為年歲已無法計數的神君,他的年齡確實不小, 所以他都會皺眉回答:“至少比你大。”

然後慕清離就會笑得整個人發顫, 仿佛聽見什麽能夠逗得他十分歡樂的話語,偶爾還笑出了淚花:“那你真的很大。”

他每回都十分不解,只當他是瘋子。

直到今天, 此時此刻,他突然明白過來慕清離那個問題的深意。

“……”

原本心情已經逐漸平覆下來的小徒弟, 突然又開始臉蛋脖子發紅,騰地從椅子上站起, 跌跌撞撞地扶住桌子不讓自己摔倒後, 又驚又怒地瞪著慕清離。

慕清離:“?”

為何徒兒要用這種表情看他?好像他當著眾人的面把他衣服給扒了似的。

雖然這個想法聽起來有點刺激。

【不可理喻, 簡直不可理喻!】

小徒弟的心聲又氣得發抖。

天書系統疑惑:「啊?怎麽就不可理喻了?」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如此無恥之徒!】

莫名其妙又被自家徒兒在心裏怒罵了一頓的慕清離微微一怔,眼裏難得泛起幾分委屈,下意識問:“大柏, 你怎麽了?”

謝城昭紅著脖子,聲量微微拔高,聽起來更帶幾分羞怒的氣勢:“……別這麽叫我!”

慕清離說完才發現,自己很順口就喊出了這個奇怪的稱呼。

就是徒兒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於激動。

不過,他是個疼愛徒弟的好師尊,所以很和善地回應:“好啊,我們不糾結名字了。說到底,你還是九王爺的人格,要不以後你一出來,我就叫你……夫君如何?”

這是一個很理所當然,合情合理,沒有半點毛病且配合劇情來看,正經得不行的稱呼。

但謝城昭卻發現自己之前因羞憤而起的心律不齊癥狀好像更嚴重了,比聽見慕清離用那不堪入耳的昵稱叫他的時候,更不自在。

或許是慕清離已嫁給他成為王妃的緣故,他在這個世界的裝扮尤其清淡溫雅,氣質顯得特別柔軟:“我已嫁與你,喚你夫君也是應該的。”

謝城昭衣袖底下的拳頭捏得很緊,他甚至已經做好否決慕清離這個提議的準備。

他覺得,還不如讓慕清離喊他那個傻裏傻氣的名字更自在一些。

畢竟他最開始告訴慕清離這個字,只是在想,這樣是否能稍微喚起慕清離元神碎片的記憶。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另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讓慕清離恢覆記憶。

明明這樣,只會大大增加任務的難度。

而且他還與天書做過協議。

“本君可以幫你這個忙,但有一個要求。”

“事情結束之後,不要讓那人知曉救了他的人是本君。”

可當他擡眸對上慕清離淺笑盈盈,又帶著期待的視線時,出口的回答卻下意識變成:“好。”

【……】

謝城昭有點懊惱。

但慕清離是個得寸進尺的人。

“小夫君。”他牽起謝城昭的手,甜甜地輕喚著,見謝城昭被自己說得目光僵硬,便又湊上前逗他,“我可以親你嗎?”

謝城昭表情瞬間變得嚴肅,毫不猶豫回答:“不可。”

慕清離一臉失落:“所以,其實連你也嫌棄我。”

“並非如此。”謝城昭手足無措地安慰,“只是,你我今日算是初見……”

慕清離不同意道:“可對我來說,我們已經成親,成了夫妻。”

他靈動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謝城昭的身影,像是真的只全心全意註視著他:“而我,喜歡你很久了。”

謝城昭在聽見慕清離這句話後,心裏突然又莫名堵得慌。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面前的慕清離哪怕與本尊再如何相似,再怎麽一樣令人頭疼,可他依然沒有前身的一切記憶。

對現在的慕清離來說,他只是謝城昭,是他在村子裏救下,心心念念的九王爺。

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這麽做。他怎麽能趁慕清離毫無記憶,被世界意識所惑時,占他便宜?

但等他回過神時,手已不受控制地擡起,輕輕撥開慕清離臉側的長發,在慕清離有幾分愕然的目光註視下,低頭在他淡粉色的唇邊落下淺卻纏綿的親吻。

謝城昭的親吻很正直,就像只是在履行慕清離要求的義務,甚至沒有深入,只貼在他嘴邊溫柔地碰了幾下,就立刻將他放開。

那小心翼翼又有點無措的樣子,卻反而更令人心動。

慕清離微微擡眸,目光與謝城昭眼中充滿包容的無奈之色相觸。

“滿意了嗎?”謝城昭問道,低沈而又溫和的聲線,仿佛在剎那間與腦海中不時聽見的那道心聲重疊。

慕清離怔了怔,倏地轉過身,背對著謝城昭,沒有回話。

【?】

謝城昭突然迷茫。

【你家大人怎麽回事?我不按他說的做他不高興,我做了他也不開心?】

天書系統:「啊這,大人的心思你別猜。」

謝城昭悶聲道:【……所以我才說不可。】

慕清離卻難得沒有心思去聽謝城昭與天書系統的對話內容。

背對著謝城昭的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羞澀的緋紅,就連臉頰上的血色也可疑地比平常要來得深了幾分。

……他竟然被渣徒弟給撩得心跳亂撞。

慕清離,冷靜,你必須主導這一切。

修真界發生過的事,再次讓他恢覆平靜。

哪怕,或許徒兒並非有意想在那個時候渣了他,但經歷過那樣之事,他現在還無法全心全意去相信任何人。

即使是渣徒弟也不可。

他不想讓自己再有機會墮入那樣狼狽的境地。

·

謝城昭的‘第二人格’在一覺醒來後就消失了,而被謝城昭訓過的慕清離起了個大早,避免自己被踹下床的悲慘結果。

那日之後,謝城昭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又恢覆之前惡劣的性子。

慕清離的內心十分淡定,還會故意在給他左腿做治療時,給他找點麻煩。

看小徒弟每次被他欺負得內心委委屈屈,他心裏就平衡了。

直到這一日,宮裏突然來了人。

是謝城朗派來的,讓他有空的話,去給國師雲言看一看身體。

雲言病了?

慕清離又疑惑:“宮中禦醫休假去了?”

前來通報的人回道:“是國師大人希望能夠讓九王妃為他看病,陛下念著你們二人從前有過交情,國師近日剛結束閉關,便順道讓你們敘敘舊。”

“而且,國師現在已經搬出皇宮,住進陛下早些年就賜下的國師府。”

慕清離若有所思:“好。”

國師府是個非常清雅幽靜的地方,就連府裏的下人都不怎麽多,更多的是保護府中人安危的侍衛。

雲言請府中的人將慕清離帶到書房與他會面。

房門合上後,房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慕清離發現,雲言的臉色確實比一般人更要慘白些許。聽著對方在起身時還猛烈地咳嗽幾聲,他才想起,雲言是在宮外過了太久的苦日子,哪怕後來成為國師,身體也落下病根,可能需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來調養。

“坐吧。”雲言禮貌地朝他比了個手勢。

慕清離察覺到,雲言對他的態度,比之前在宮裏與他相遇時更要客氣與疏離許多。

按照天書系統說的設定,雲言是這個世界的‘男二’,也知道他從入宮前就已經喜歡著原主角。

他本以為是因為雲言知道了他嫁給謝城昭作王妃的事,所以對他的態度才有所改變。

直到給他倒了杯茶的雲言忽然開口問:“……他去哪兒了?”

慕清離楞了楞。

雲言的語氣聽起來還挺平靜,就是隱隱透著一股哀傷:“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也不會認不出他來。”

“我能感覺到,你不是我想找的那個人,卻又占據著他的身體。”

房裏在雲言這句話落下之後,安靜了很久。

慕清離確實有些震驚。

這還是他頭一回遇見原世界內的人,能夠清醒地發現原主角受已經換了芯子。

他對雲言的性子瞬間變得有些覆雜,卻又多了一絲欣賞。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稍微意識到,他跟著小徒弟穿越的世界,雖然他終究無法擁有歸屬感,可他所遇見的每個人,都是真實存在的。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既然被雲言直接認出,慕清離也沒有隱瞞的打算,反而大方地向他道出實情:“他很強大,正因如此,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受到了安排,被強迫著去接受自己不願意接受的人生,所以選擇逃離。”

“我只是這個世界為了防止這裏的一切崩塌,在雙方達成某種協議的情況下來到這裏,幫它彌補因為原身脫逃而產生的,足以影響世界運作的空缺。”

頓了頓,慕清離又道:“我目前所知的,只有這些。”

雲言盯著窗外的方向看了很久,忽而釋然:“原來如此。”

“謝謝你願意告知我真相。”雲言終於朝他看了過來,嘴邊笑容淺淺,眼中卻沒多少情緒,“這樣,也挺好。”

他眼中本該存在著的光芒,像是在某時某刻意識到這一真相的那個時候起,就再也沒亮過。

自此歸於平靜。

慕清離看著他,輕聲道:“如果你再早個幾日結束閉關,事情或許會變得不一樣。”

雲言卻笑了,就是笑容有幾分苦澀。

閉關是前任老國師要求的事,他無從反抗。老國師只告訴他,那是因為他命中註定有一劫,會成為他證道路上的阻礙。只有閉關至他所指定的日子,才有機會逃過。

雲言現在明白了,而聽完他回答的慕清離也明白了。

老國師說的,恐怕是情劫。

畢竟按照原世界的劇情發展,就算雲言再喜歡主角,在世界意識的安排之下,他也註定只能成為男二,無法與原主角在一起。

那或許會成為他一輩子的痛。

雲言的心態穩重得可怕,他很快就讓自己從那樣的情緒中調整過來,用著正常的態度與慕清離交談。

撇開其他的不說,作為曾是修真界一份子的慕清離,盯著雲言的眼睛開始發亮。

只能感嘆老國師確實好眼光,這個叫雲言的人確實是修行的好苗子。可惜了,他投生的地方不是修真界,這個世界的靈氣還是過於稀薄,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

但作為一個過來人,慕清離對論道之事頗有心得。哪怕雲言一開始只是抱著普通的態度面對他,但與他深入聊了之後,對他也逐漸生出欣賞之意。

畢竟作為朝代的特殊者,能夠與他深談這方面理論與知識的人不多。

慕清離毫不吝嗇地傳授他更有效的打坐方法,甚至動筆給他寫了藥方:“這些藥草蘊含的靈氣在這個世界相對而言都還算不錯,對你凝神聚氣多少會有些許幫助。”

“待有時間,我再給你默寫幾篇文章,希望能助你開悟。”

雲言鄭重地向他道謝。

送他離開之前,雲言提醒:“我觀你這輩子的命格,命中帶有貴氣。你應過的日子,不該僅有如此。”

“你可以註意向東而行,或許會有能夠更好幫助你完成想做之事的機緣。”

雖然雲言說的是這陣子出行的事,不過慕清離覺得新奇,在離開國師府後趁著天色還早,就往東方的方向走去,想趁機逛一逛。

結果沒想到這一走,還真的有意外收獲。

雖然和雲言想表達的應該不是同一件事。

慕清離在向東而行的時候,遇見了正在拉拉扯扯的謝城昭與慕安黎。

他那天姿國色的二哥慕安黎,正和他夫君謝城昭上演‘你聽我解釋,我不聽我不聽’的戲碼。

謝城昭最後還是憑著力氣拉住了原本就沒真的想跑開,且滿臉委屈的慕安黎。

“阿黎,你聽本王說,那日之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本王並非故意對你如此冷淡。”

慕安黎甩開他的手,表情可憐得讓人恨不得能馬上把他抱在懷裏安慰一番:“確實是我的不對,五弟弟現在已經成了你的王妃,我不該因為太過擔心你,就和娘親上門去鬧。”

謝城昭說:“你也知道慕清離是皇上強硬賜給本王的王妃,本王實際上根本就不愛他,本王心裏只有你一人。”

“看在皇帝兄長的面子上,本王總不能讓他在王府眾人面前受委屈,省得他告到兄長面前,到時候遭罪的是你們慕家。”謝城昭說得滿臉認真,語氣像是裝滿了對慕安黎真心實意的擔憂。

慕安黎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但還是一臉委屈。

然後慕清離就聽見謝城昭用哄人般的語氣溫聲說:“若你不高興,本王就找機會把慕清離帶到你面前,找個人少的地方,讓你好好奚落他,把氣出得夠本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慕清離:徒兒一天不作死大概會渾身不適。

端木柏:……我這麽戲精到底是為了誰。

#其實小攻的名字一開始定的就是柏樹的柏,只是阿離離他不正經#

↓大概日常就

慕清離:bobo~大bo~

端木柏:閉嘴!(老臉一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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